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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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覺又睜開眼,陸西槐恍惚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他腦子悶悶的,看到窗簾沒有拉,背後是無窮無盡的熱源湧過來,姜涇予的手臂橫在他的腰間,兩個人赤條條地貼在一起。

回想起昨天的一切陸西槐仍覺得有些荒唐,他以為醒來自己會跳起來和姜涇予撕個魚死網破,等到發現自己鬥不過姜涇予的時候再乖乖做對方的寵物。

一個沒有自由,不能獨立掌控自己人生要受制於人的人,陸西槐上輩子做夠了。

這輩子他用不著因為那些脆弱的親情把自己逼的走投無路,卻還是要面對這樣一種人生。

所有的一切都不由他自主,上輩子的苦他受夠了。

天是陰的,陸西槐睜眼看著窗外灰蒙蒙的色彩,覆又閉上眼睛。他上輩子和這輩子掙紮了這麽久有什麽用?

不知道哪家的貓跳到了陸西槐的陽臺上,老式的陽臺沒有玻璃的遮擋,一只貍花貓坐在白色的欄桿上翹著腿給自己舔毛,陸西槐覺得這只貓好愜意好愜意。為什麽他落水之後要重來一次?

人生中所有的疼痛負累不管重來多少次他都無從幸免,上輩子把他從深淵裏拉出去的姜涇予這輩子又把他拖下來。他離光明的地帶太遠了。

陸西槐想離開B市,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

他甚至有點惡毒地在想,他把現在把沒有花掉的錢還給姜涇予,自己零零散散接點翻譯單子還姜涇予的錢,幾年的時間足夠了。他不會再那麽努力的生活了,天分又怎麽樣,只要能夠養活自己他會比現在開心很多。

陸爺爺他不想管了,他連自己都管不好……

姜涇予從陸西槐耳後親了親他,問他:“醒了嗎?”

陸西槐推開他的手臂說:“我去洗澡。”

經歷了昨晚的事情,陸西槐頗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他從衣櫃裏取出浴袍,不遮不掩地赤著身子走向浴室。姜涇予坐起來靠在床頭上,彎腰從衣服堆裏找出煙來抽。

他從遇見陸西槐養成的習慣,身上總要裝上煙才心安。

姜涇予不知道他應該和陸西槐說些什麽,高高在上地勸他乖一點,或者低聲下氣地道歉都不是他想要的。

走一步看一步,一向喜歡把事情做絕的人現在終於有了顧忌。

姜涇予吸了一口煙,從陸西槐的衣櫃裏拿出浴巾圍在胯間,掛著空擋去客廳找自己的手機。

昨天和陸西槐撕扯的過程中他記得手機掉在地上不小心被他踩了一腳。

果不其然,姜涇予走到客廳就發現手機掉在昨天他想要強吻陸西槐的地方,屏幕已經碎了,他弓腰撿起來,按了幾下屏幕亮了,功能還算正常。

他打了個電話給司機小陳,讓他帶套衣服給來送給自己,順便把送早飯過來,已經早上九點了。

他想了想最後強調小陳來的時候去公司附近的那家瞿記甜品把所有不同口味的小蛋糕各式一份都買過來。

他討好陸西槐一向笨拙,不知道怎麽樣才能真正讓對方開心。

小陳一一應下,末尾的時候提了一句:“姜總,昨天晚上您的助理給我打了電話,說是聯系不上您,讓我告訴您您之前和城郊玩具廠談過的那批貨已經出來了,我昨天想著太晚了,就沒打擾您,接下來應該怎麽做?”

姜涇予頓了頓,耳際是陸西槐洗澡的水聲,衛生間的門是磨砂玻璃的推拉門,姜涇予偶爾能看見陸西槐的人影在裏面晃動。

他說:“讓他們把東西都送到我現在這個地址這裏來吧。越快越好。”

小陳應了一聲,詢問:“那姜總您還有沒有別的事需要吩咐我?”

姜涇予說:“沒了。”

掛了電話姜涇予在沙發上呆坐著,陸西槐是個很努力的人,不屈掙紮,這姜涇予一直都知道。

他沒想過要毀了陸西槐的努力成果,甚至他能給陸西槐更好的庇護。

只要對方想要的,他都能給。

他隨手拿起沙發前案幾上陸西槐接的零散的翻譯的小單子。看起來像是已經完稿了。

劣質的翻譯會讓文本失去原有的靈魂,變得枯燥乏味,姜涇予翻看陸西槐已經翻譯好的文本,似乎能夠透過重重疊疊的歲月看見更加青澀的陸西槐略顯孤僻專心致志做自己的事情,要怎樣的付出才能走到陸西槐現在的地步,連行業翹楚都廖知行就跟他誇讚陸西槐。

就是廖知行在陸西槐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是不如他的,廖知行當年單槍匹馬自己闖蕩,走了不少彎路,但好在家庭還算他的後盾。陸西槐神農都沒有。

如今姜涇予給陸西槐提供了更便利的發展條件,陸西槐未來能走到哪個地步?

姜涇予中意陸西槐,看不得他浪費自己的天分。

對於陸西槐本人來說,在他心裏他還是個背著巨額債務的人,這樣捉襟見肘的狀況陸西槐根本沒時間考慮自己有沒有什麽天分。

拼盡全力向前走,努力把自己的能力變現是他對生活最認真的態度。

可是現在他有點累。

陸西槐開了淋浴,水是冷的,激在他的肩膀上。他全是上下都是姜涇予的味道和姜涇予留下的痕跡。

鏡子裏的他身上斑斑點點,陸西槐覺得自己像只起了皮疹了流浪狗。

他用手扣了扣胸前的幾個印記,被姜涇予折騰到毛細血管已經破裂,隱隱約約有些血絲滲出來。

陸西槐閉著眼站在淋浴器下面,冷水嗡嗡地劃過他的耳際,他閉著眼不去看鏡子裏的自己把自己洗幹凈。

明明姜涇予沒有對他做出實質性的侵犯,整個過程中都以他的感受作為第一位來考慮,他卻覺得很難受,無法原諒這樣的姜涇予。

洗完澡陸西槐一邊拿毛巾擦著頭發,一邊出去。

姜涇予坐在沙發上,他繞開姜涇予進了臥室。

臥室裏還是昨天晚上的味道。

陸西槐把窗戶打開通風,床單被罩沾滿了兩個人的□□,他面無表情的把床單被罩摘下來放到洗衣機裏清洗,放洗衣液的時候多加了幾杯殺菌劑。

被子被陸西槐抱到陽臺上曬,盡管今天並沒有神農太陽,但他還是這樣做了。

他對被子拍拍打打,似乎對這件事情異常在乎。

姜涇予從背後抱住了他,什麽話都沒說。

“你起開,我要曬被子。”

“我不妨礙你。”

陸西槐黑了臉,姜涇予雙臂摟著陸西槐的腰,踉踉蹌蹌地像個連體嬰兒一樣連在陸西槐的背上跟的對方曬太陽。

貼著陸西槐的耳朵,姜涇予說:“你的鯨魚玩具做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以為十二點前能寫滿三千的,就一直沒發,今天太忙了高估了自己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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