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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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西槐抱著糖盒扣了一顆出來吃,他今天穿的是件長袖的白襯衫,紮在褲子裏面,黑色的皮帶把腰線勾勒出來。

即便是坐姿陸西槐的脊背也挺的很直,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有精氣神。

姜涇予有時候也會覺得陸西槐有點奇怪,明明是從泥沼裏爬出來的人,卻幹幹凈凈坦坦蕩蕩。

沒有調查過陸西槐的資料的時候,他還以為陸西槐出生在本地某個中產階級的家庭。家庭和諧美滿,有財力支撐他的愛好和天分,卻不足以遮罩他以後整個人生。

這樣的家庭就像是一個跳板,蓄力奮身一躍,陸西槐會站在比之前更高的地方,但高度仍然有限。

他卻萬萬想不到陸西槐過去的人生經歷是那樣的。寄人籬下,孤苦伶仃。

姜涇予在想陸西槐不太愛說話的性子是不是被迫養成的。

“味道不錯。”陸西槐說。

這樣的回答像是在宛轉地表達謝意。

姜涇予說:“那就好。”

陸西槐走到姜涇予背後,把某份文件放在姜涇予正對的桌子上。

“唔,這個項目我好像聽說過……”他的手指按在文件的標頭上點了點。

“聽說過?”

“就好像之前聽姜關欽提過一嘴。”陸西槐說,“記不太清了,因為是國內的收購案,和我的工作內容沒什麽關系,你知道的,”

兩兄弟很可能要杠上了。

陸西槐原就對姜關欽沒什麽好印象,現在對方有了傷害姜涇予的前科,他總對姜涇予放心不下。從姜涇予躺在床上的那一刻起在陸西槐就自動帶入了姜涇予在這場家庭戰爭中弱者的地位。

他甚至有些後悔當初沒有多了解一些姜關欽手下的項目,然後偷偷告訴姜涇予。雖然這樣做有些不道德。

姜涇予的拿起那份文件看了看,做了個標記放在了手邊,很顯然,文件上的項目他準備做些手腳了。

跟黎婷婷母子的鬥爭,在姜涇予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就種下了種子。送到手的機會姜涇予當然不會放過。

這麽乖的陸西槐讓人很想攔著他的腰拉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水果糖味道的接吻他們可以不同口味一顆一顆嘗遍。

所有的想象都是很美好的,姜涇予不知道自己還能忍多久。

只希望他忍不住的時候不要傷害陸西槐傷害的過分。

姜涇予的喉頭滾了滾,他真的很想親親陸西槐,就在此時此刻。

陸西槐對自己的危險境地毫無所覺,他弓著背胳膊撐在姜涇予的辦公桌上:“我不太清楚你們之間的糾葛,不過你……還是把自己保護好。”

陸西槐意有所指,畢竟這一世他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醫院裏。

醫院是個噩夢,對陸西槐來說是這樣。

姜涇予轉過頭瞇著眼看陸西槐。

陸西槐視線本來還停留在那份文件上,不經意地一轉頭,發現姜涇予正盯著他看。

他留下那份文件離開了姜涇予的座位。

“我說的話你還是聽一下吧。”

陸西槐指的是那句讓姜涇予保護自己的話。

姜涇予看起來有點不領情,他看著陸西槐的背影說:“陸西槐,你不覺得你現在的關心有點逾越嗎?”

姜涇予的意圖一直都很明顯,同樣的他希望陸西槐能夠認識到自己的感情。

如果真的不喜歡他姜涇予,最好一開始就跑的遠遠的,他可能會追上去,不擇手段地占有。偏生陸西槐不願後退也不願前進,卡在一個不尷不尬的地位,最難受的人卻是姜涇予。

他以為能夠兩情相悅,越又實實在在看不到希望。

這讓他會覺得自己很有耐心,又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去咬陸西槐一口。

陸西槐的手背還貼著醫用膠帶,按一按針孔的地方還會有點痛。

廖知行出差沒人帶他,他就在姜涇予的眼皮子底下做些零零散散的工作。

一些國外的團隊來了他就負責接待一下,左右不過是陪吃陪喝陪玩,語言相通能夠無障礙交流基本就解決掉了百分之九十的問題。

大家都是來工作的,對其他方面的要求沒有多高。

令人意外的是在這些人當中,他見到了一個熟人。

羅斯藍。

他從辦公室出去,經過會議室上廁所,恰巧會議室裏散了會。

姜涇予從裏面第一個出來,緊接著羅斯藍就看到了陸西槐路過的背影。

他叫了一聲“陸星星”,發現真的是陸西槐後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

“嘿,好久不見。”

陸西槐也很驚訝,他說:“好久不見,羅斯藍。”

“上次是你去法國,這次我來中國了,你要不要帶我轉一下B市?”

陸西槐看了看時間,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下班之後我們一起吃個飯。最近沒有單獨的休息日,實在抱歉。”

羅斯藍擺手:“沒關系沒關系,這次我會在中國呆很久,上次還說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你,沒想到這麽快。”

羅斯藍身高要比陸西槐高,看他的時候陸西槐需要微微仰頭,就像看姜涇予一樣。

陸西槐笑,他很難忘記熱情的羅斯藍,他的生活單調重覆,很難有興致去特意出去玩。

“對,沒想到這麽巧。”

兩個人旁若無人地交談,姜涇予站在走廊的另一頭黑了臉。

秘書湊過來小聲說:“姜總,我幫您把文件帶回辦公室吧。”

姜涇予說:“不用。”

然後他轉身走了。

陸西槐和羅斯藍留了聯系方式,上完廁所就回去了。

姜涇予沒有工作,靠在椅子上等著陸西槐推門進來。

陸西槐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回來之後按部就班地工作,進門的時候對姜涇予笑笑就算打過招呼。

“你和他怎麽認識的?”

姜涇予突然出聲。

陸西槐莫名其妙地擡起頭,環視了一圈確定姜涇予在跟他說話。

“羅斯藍?”陸西槐猶豫地問出口。

他不知道姜涇予在說誰。

姜涇予沒說話,默認了。

“就跟姜關欽出差的時候認識的。”

陸西槐絲毫沒有感覺到姜涇予的低氣壓。

姜涇予敲了敲桌子:“你和他好像關系很好。”

“還好,當時人生地不熟的,他幫了我很忙,還帶我玩了一天。現在他來B市,這下該我帶他轉轉了……”

說到這裏他突然停頓下來,他現在才恍然察覺到姜關欽問他什麽多問題的真正意圖是什麽。

他還傻傻地回覆了那麽多,陸西槐瞬間有些尷尬。

他摸了摸鼻子,說:“只是意外收獲的好朋友。”

姜涇予“哦”一聲,說:“我今天晚上要加班,你陪我。”

“啊?” 事情變化太快讓陸西槐措手不及。

他才剛剛約了別人吃飯,姜涇予就要讓他加班。

“我留下來也沒有什麽用啊。”

“約了人?”

“嗯……”

姜涇予最後還是沒有強迫他加班。

故意搞事情的人是姜涇予,反而是陸西槐感覺自己有點虧心。

姜涇予突然變得像個易燃易爆的危險品。

直覺告訴陸西槐不能多戴下去。

下班之後陸西槐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他已經不需要人照顧了,姜涇予也沒有理由再跟他住在一起。

臨走之前陸西槐悄悄放了顆糖在姜涇予的桌子上。

他有點害怕姜涇予發火。

加班並不是臨時起意,照顧陸西槐的那幾天他都把最緊急的文件處理完畢。一些不太急的文件他都推到了今天。

可惜陸西槐病好了就去和別人吃飯,留他一個人在這裏加班。

其實姜涇予加班是常事,地點自由,他大可以回家之後再處理這些。

可是今天他覺得自己有點委屈。

他合上鋼筆的蓋子,胳膊不小心把什麽碰到了地上,咕嚕嚕在地上滾著。

姜涇予走過去撿起來,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陸西槐在他桌子上放了一顆糖。

他把糖衣扒開把糖放進嘴裏,站在辦公室的床邊朝樓下看了幾秒,然後下樓開車。

所有能夠用在陸西槐身上的手段只是他不想用,而現在事情有點失控。

姜涇予讓人幫他定位到陸西槐的坐標,然後開車過去。

一家川菜館,在四樓。

人來人往的鋪子和擁擠的電梯,姜涇予和這些格格不入。

他隔了一桌坐在陸西槐的背後,這麽明目張膽絲毫不考慮被陸西槐看見了會怎麽樣。

事實就是陸西槐沒有看見他,和羅斯藍聊的很開心。

兩人溝通基本靠法語,因為羅斯藍的中文很差。

姜涇予斷斷續續地聽著他聽不懂的話,陸西槐的笑聲刺耳異常,穿過鼓膜紮在他的心上。

別人的好陸西槐都能記得,偏生就是記不住他的好,就因為他有目的,所以所有的付出就都能忽略了嗎?

姜涇予摸了只煙出來,點著沒多久服務員就過來提醒他說不準抽煙。

他說了聲“抱歉”,沒耐心聽陸西槐跟別人笑的有多開心,坐了幾分鐘就走了,臨走之前他轉身看了一眼陸西槐。

陸西槐對著羅斯藍笑的很開心。

對他從沒這樣笑過。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會有輕微強制梗,不適應的小可愛快快退散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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