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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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出差的目的地是巴黎,他們要去的Yisc·S·A集團就坐落巴黎西北角的拉德芳斯區,臨近塞納河畔。

陸西槐回家後試探著給陸爺爺打了個電話,很快就被拒接了。他坐在飄窗上把小蛋糕吃完,窗外的光線因為日落暗下去,又很快因為燈火亮起來。

擦了擦嘴,陸西槐知道很多事情需要他出差回來再解決。他勢必要回L城一趟,把有關陸爺爺的事情處理妥當,最好能夠把人接到C市來,這裏有更好的醫療條件。

抵達戴高樂機場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北京時間九點,當地時間下午兩點。

這次行程比較精簡,算上姜關欽和陸西槐也不過四人。

陸西槐把飛機上姜關欽給他的文件收好塞到包裏,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直的身體,十多個小時,陸西槐小睡了半個小時,剩餘時間都在看那些文件。

Yisc·S·A公司一個月前研發出了制造更高純度更高品質的多晶矽的技術,而且這項技術據說成本要比之前傳統的技術成本低一半有餘。

當Yisc·S·A發出聲明,並開始調整產品價格的時候,全球有關光伏電力的能源公司都盯上了Yisc·S·A公司這塊肥肉,能夠掌握比別人先進的技術在某種意義上起跑線就已經比別人靠前,在投資融資方面具有其它公司難以比擬的優勢。

換句話說,一場能源行業革命的槍聲已經打響,在這場風暴中粉身碎骨,或者勉強幸存,更甚至能不能借勢而起成為行業巨頭,都是未可知的事情。

而姜關欽此次代表姜氏集團前來,就是為了這項至關重要的技術。姜氏集團靠房地產發家,近年來領導人姜東流,也就是姜關欽和姜涇予的父親,有了要轉型的念頭,這才開始接觸能源行業。

隔行如隔山,可惜在這個行業裏姜氏集團一直不溫不火,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如今Yisc·S·A集團有了大動作,姜氏集團只能被動的跟著放手一搏。

領了行李箱之後陸西槐一轉身卻發現姜關欽幾人已經不見了,他給姜關欽打了個電話,結果對方的手機關機了。

陸西槐還在努力的回想姜關欽隨口提起一嘴的酒店名字,就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一轉頭發現姜關欽和他隔了十多米。

拉著行李箱小跑過去,陸西槐說:“不好意思姜總,剛剛沒找到你們。”

姜關欽黑著臉點了下頭,轉身就走了。

陸西槐不明所以地跟上去,想著公子哥果然都是一樣的臭脾氣。

回了酒店他才知道,姜關欽是因為跟當地人用英語溝通沒成功在哪裏生悶氣,也不知道一個聽不懂法語的人是怎麽篤定當地人一定在嘲笑他。

陸西槐覺得他這個老板其它的還行,就是脾氣太急,藏不住事情。

關於這次出差,陸西槐心裏惴惴,說到底他上輩子只是理論經驗比較多,沒有過多地在職場裏打磨過,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個地步。

姜關欽在國內的時候早就聯系好了當地的地陪,一個中法混血的青年,從機場外接了四人到酒店,安置好之後晚上又帶他們去吃法國菜,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

一頓地地道道地法餐吃起來是十分繁瑣的,前菜、主菜、小食,用餐的不同進程要配上不同品種的酒類。

姜關欽的心情像是因為這場豪華大餐緩和了一些,吃到一半他放下餐具說:“我吃飽了,你們自便。”然後拎著外套搭上租好的車子回酒店了。

剩下的幾人終於放松些,中法混血的青年用磕磕絆絆的中文問:“你們要呆幾天呢?”

“Yisc·S·A公司願意出售他們的新技術的時候吧……”助理A嘴裏塞著食物嘟嘟囔囔地說。

中法混血青年像是很了解內情一樣,說:“看來,應該就是這兩三天的事情了,你們來的可不太妙,有點晚了。”

助理B還想多問幾句,青年卻不願意再說了。

送他們三人回酒店的時候,中法混血的青年疑惑地叫了一聲:“陸西槐?”

只是他發音太不標準,“陸”字發音像“落”,“西”很像大寫字母“C”的音,陸西槐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這種笨笨的發音讓陸西槐覺得有些好玩,他笑著說:“是我,先生。”

“咦?你的法語說的很好,你好,我叫羅斯藍。”羅斯藍一副很驚訝的樣子。

“謝謝誇獎,很高興認識你,羅斯藍先生。”

關上酒店玻璃門的一瞬間,羅斯藍對陸西槐說:“今天晚上的星空很美,你就像頭頂閃耀的明星一樣美麗。晚安。”

法國人的浪漫名不虛傳,隔著玻璃門陸西槐淡淡地說一句“謝謝”。

羅斯藍看懂了他的口型,揮了揮手,開車離開了。

回去之後陸西槐對著鏡子端詳了很久自己的臉,明明是同一張臉,重來一次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這麽頻繁的收到讚美。一定要說有什麽不一樣,只有陸西槐的心境。

他之前困頓,無助,整個人萎靡而絕望;現在有把握,有自信,一切好的預兆都在告訴他他能夠扭轉一切。

變故就發生在第二天,陸西槐之前只是覺得他這位老板有點暴躁,現如今覺得他這位老板有些不識時務。這令他有些頭大。

在和Yisc·S·A公司交涉的過程中,雙方就價格問題沒有談攏,Yisc·S·A公司認為自己已經亮出了底線,而姜氏集團的代表人姜關欽並沒有拿出他們想要看到的誠意,畢竟在姜氏集團之前已經有不少公司給出更高的價格。

姜關欽的只能依靠陸西槐來了解到Yisc·S·A公司的意思,但對方要的價格超出他的預期太多。

眼瞧著這筆生意是做不成了,姜關欽在休息的時候出了會議室在走廊盡頭抽了支煙來排解焦慮,沒抽幾口被公司的保潔提醒不允許抽煙,姜關欽聽不懂保潔在說什麽,直到保潔上手把他的煙掐滅扔到垃圾桶裏。

姜大公子什麽時候被人這麽無禮的對待過,但他也知道這是國外,踢了幾下走廊的欄桿洩憤就準備回到會議室。誰知道保潔員卻不肯放過他,說他成心妨礙自己工作,拉著他的袖子不讓他走。

姜關欽哪裏聽得懂對方在說什麽,一來二去的兩人就拉扯起來,直到走廊的聲響吸引了會議室的人出來。

了解情況後的陸西槐覺得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交涉的好很快就能揭過去,壞就壞在姜關欽耍了少爺脾氣。

他姜家公子什麽時候和保潔這麽沒形象的拉扯過?說出去簡直是要讓人笑掉大牙的事情。

當陸西槐跟他轉述Yisc·S·A公司方面要求他對保潔道歉,姜關欽扔下皮夾子裏的所有歐元扯著陸西槐走了。

陸西槐一邊走一邊轉身跟Yisc·S·A道歉,直到一個轉彎再看不到Yisc·S·A的人。

“姜總,如果我們還想和Yisc·S·A合作的話應該馬上回去把事情解決……”

“合作?從頭到尾我都沒發現這個傻X公司有和我們合作的意向,小題大做,不就是不想合作嗎?這生意誰愛談誰談……”

陸西槐噤聲不言,萬一他這個老板發完脾氣還想繼續和Yisc·S·A談生意呢?真是會給他出難題。

用他本就不豐富的經驗和Yisc·S·A方鬥智鬥勇就很耗費精力,現在竟然還要替不懂事的老板收拾爛攤子。

結果姜關欽這次格外的有骨氣,在巴黎逗留了一天,最後吩咐第四天返程回國。

羅斯藍得到了消息,第三天的時候敲開陸西槐的酒店門約他出去玩。

陸西槐打開門就是羅斯藍一張眉骨高挺輪廓深邃的臉。

“嗨,親愛的陸星星,你的朋友羅斯藍邀請你進行拉德芳斯區一日游。”羅斯藍撐在門框上說。

做為歐洲最完善的商務區,繁華的拉德芳斯擁有著自己特有的魅力。

“陸,星星?”

“是的,我說過你很漂亮,當然,在我知道昨天你和Yisc·S·A談判的過程之後,也許你應該是最閃耀的那顆。”

這樣的熱情讓陸西槐難以拒絕,不過他還是很好的抓住了羅斯藍話裏的重點。

“你怎麽知道的我和Yisc·S·A談判的過程?”

“哈哈,這是個秘密。我能告訴你的就是,Yisc·S·A對你的攻勢很讚賞,如果不是後面的一些意外,也許,Yisc·S·A已經被你說服了。”說到這裏羅斯藍像是想起了什麽,“這樣一個壞結果會對你回國之後有影響嗎?”

陸西槐搖搖頭:“誰知道呢,我猜也許問題不大?”

“那就好,我已經問過姜了,他說今天你可以自由活動,所以,你願意答應和我一起出去嗎?”

要快速領略一座城市的內涵與風情,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像本地人一樣生活,以最柔和的方式融入這座城市。羅斯藍願意領著他游覽這座城市實在是再好不過。

於是陸西槐點了點頭,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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