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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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只是隨口一說,他一轉頭發現剛剛站在玩具店門口的那個男生還在櫥窗前站著,這讓他有些好奇對方在看什麽。

“一會你去那家店裏把櫥窗視頻裏面的玩具買下來。”冷不丁的姜涇予說了這麽一句。

小陳先是疑惑地“啊?”了一聲,又馬上道:“好好!”

跟在姜涇予身邊三個月,極少地交流讓小陳對自己這位老板並不了解。姜涇予給小陳留下的是冷漠、話少的刻板印象,可是今天他盯著玩具店那麽久還要買玩具!

小陳:真是想不到。

兩人坐電梯到了商場的頂層的一家露天的咖啡館。

推門進去右手側的座位四周圍站著三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桌上堆放著幾摞歪歪斜斜的外文書籍。

坐在座位上的男人握著咖啡勺柄緩慢地攪了攪,右手撐著下巴,視四周人為無物一般,聽到開門聲和腳步聲才舍得分一點目光給桌子上死物之外的東西。

“施先生。”姜涇予走到男人面前。

緊接著小陳把手裏的書放在桌子上:“這是您要的書,都齊了。



被姜涇予稱做“施先生”的男人看了看桌上的書,擡起頭和姜涇予對視一眼又低下頭,沒有說話。

姜涇予坐在施冠的對面,掃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說:“不知道施先生怎麽想,你提的要求我都已經做到了。”

施冠沒有擡頭,從姜涇予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對方蹙起的眉心,姜涇予突然有種預感,事情不簡單。

姜涇予正這樣想著,從他們背後不遠處便有人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來。

“真巧啊,弟弟。”姜關欽晃一路晃悠悠地走過來,聽起來平平淡淡的一句問候卻難掩得意。

姜涇予了然,勾唇笑了笑。

“施先生,恐怕日後沒有合作的機會了,這些書算是我送給你禮物。”

說著姜涇予扯了一下領結,站起身來就要離開。

施冠喉頭滾動,始終沒有擡頭。事到如今其實事情已經和他沒有關系,他不過是件兄弟倆鬥爭中的犧牲品。姜涇予話中有話,若是姜關欽日後不能庇護他,等待著他的就是姜涇予的制裁。

“我的好弟弟幹嘛這麽急著走,還沒和哥哥好好打過招呼呢。”姜關欽不依不饒的。

姜涇予離開的腳步沒有因為姜關欽有半分停頓,他帶來的人也整整齊齊地跟在他身後。

明明施冠應該對姜涇予很重要才對!姜涇予怎麽可能這麽容易的就放棄!

“不知道弟弟缺了施先生,下一步準備怎麽走?父親那邊可還等著弟弟大展身手呢。”

“呵,我勸‘蔣’先生不要多管閑事。”

姜涇予在“姜”字上咬字音重了一些,聽起來倒像是“蔣”字的音。

跟著姜涇予身後的小陳縮了縮脖子,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姜涇予和他這位同父異母的哥哥打交道。從進屋到現在準備離開不到十五分鐘,小陳卻覺得兄弟倆刀光劍影地來來回回了很多個回合。

姜家的家務事,小陳一個剛上任沒多久的司機了解不了多少,左右不過是豪門裏的那一套,同父異母這四個字就足夠讓人捉摸,也足夠解釋一切。

果然和小陳想的差不多,“蔣”字的發音實實在在惹怒了姜關欽。姜關欽之前裝模作樣的風度不覆存在,他沖到姜涇予的面前,他的助理只能快步跟上他。

“姜涇予!”姜關欽說話頗有些咬牙切齒,但他身高要比姜涇予矮上□□公分,站得近了仰著頭望人無端在氣勢上先弱了幾分。

姜涇予瞇了瞇眼睛看他,皮笑肉不笑地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蔣先生叫我做什麽?”

糾糾纏纏了二十七八年的恩恩怨怨,姜涇予早就知道他這個哥哥的命門在哪裏,是什麽。

越是私生子,就越發在意自己私生子的身份。更不要提現在連姜家族譜都沒有上,身份證上還只取了姜姓諧音的“蔣”字的姜關欽。

姜關欽扯住姜涇予的領帶,表情猙獰,又覺得有些不妥,裝模作樣地幫姜涇予撣了撣肩膀上根本沒有的灰塵。

“恐怕弟弟還不知道,瞿小姐有和我訂婚的意思,為了不委屈瞿小姐,你猜父親會怎麽做?”

“祝你好運。”

姜關欽最討厭姜涇予板著臉面無表情地跟他說話。是覺得他一點威脅力都沒有嗎?

撕開了表面上虛假的和諧,姜關欽不願意再維持表面的平和,他一拳來勢洶洶地沖向姜涇予的面門。

姜涇予也不是吃素的,借住他的拳頭後順勢將姜關欽的胳膊擰到背後,疼的姜關欽“哎呦哎呦”地直叫。

“姜總……”

“別過來!”

不知道誰叫了一聲姜總,也不知道是在叫兄弟兩個的哪一個。姜涇予一反常態,罕見地發了脾氣。一聲大喝,嚇的誰都不敢動彈。

如果姜涇予脫了西裝,其他人一定能看到他手臂上因為過度動力爆出來的青筋,就藏在他略顯小麥色的肌膚之下。

他最近不爽姜關欽很久了。

跟著二人過來的大都是些工作中的下屬,還不到心腹的地步,又在姜氏工作,不敢上去拉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兩兄弟打架,姜關欽從一開始掙紮著反抗到最後完全不敵被姜涇予壓在地上打。

姜涇予的外套不知道什麽時候脫了,襯衫上和指縫裏都是姜關欽的鼻血。

這個慘烈的場景讓小陳暗暗擔心,姜總會不會把他哥哥打出問題來啊?要不要去攔一下?

就在他猶豫中,之前一直坐在座位上沒動彈的施冠十分突兀地沖了過去。

陸西槐站在玩具店外站了很久,影片明明是有聲音的,可他站在那的一瞬間卻感覺四周變成了真空,宣傳影片像是無聲的。

直到被過路人不小心撞了一個踉蹌,手上的書都差點被撞出去,陸西槐才緩過神來。

他轉頭朝著自己剛剛走過來地方看過去,人潮湧動,只有他一個人站在原地。

攏了攏手裏的書,陸西槐轉身走了。

宣傳片裏的玩偶就是他上輩子的那只。陸西槐也不清楚為什麽,從中學時代他的夢境就頻繁地出現深海,夢境中根據他的視角他整個人像是浸泡在海裏。大學期間夢裏的視角開始改變,起起伏伏地,很久之後陸西槐才意識到他好像騎在一只藍鯨的背上。

很奇怪又很微妙的夢境,陸西槐有時甚至有些享受。

鯨魚是讓陸西槐能夠感到心安的生物。

抱著書走在路上陸西槐合算了一下自己的餘額,最後還是決定將鯨魚玩具帶回家的日期再拖一拖。他現在已經沒有多少錢了,爺爺馬上要去醫院檢查身體,大伯母這次願不願意掏錢,願意掏多少還是個未知數,他得多做些準備。

炒了一個西紅柿炒雞蛋,陸西槐就著米飯把菜吃光了。休息了沒有多久,陸西槐猶豫之後還是拿起了手機打了個電話給大伯。

在他確認自己確實重生了的那一天他就打過電話給大伯了,不過因為他的性向原因,和爺爺那麽多年對他冷冷淡淡的態度,大伯對他的態度也很敷衍,嗯嗯啊啊地應下近期會帶老人去檢查身體就掛了電話。

“西槐啊。”陸大伯接通電話叫了一聲陸西槐的名字。

“嗯,大伯是我。”陸西槐緊張地扣了扣自己的手指頭,“爺爺身體檢查出來了嗎?”

陸大伯含糊應一聲:“出來了。”

早就知道結果的陸西槐假裝聽不懂陸大伯的低落,繼續追問:“怎麽樣?”

陸大伯說:“不太好……”

話還沒有說完,話筒裏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略顯尖銳的女聲。

“為什麽你還要跟這個災星聯系?克死父母,現在連老頭子都這樣了,你是閑自己命長命大嗎……”

“別這樣說孩子……”

爭論有繼續發展下去的趨勢,陸西槐把電話掛了。

給陸大伯轉了幾千塊錢,陸西槐給自己熱了一杯牛奶,盡人事聽天命。他只能把自己應該做的做到。

重生之後陸西槐就有了趕快換一份工作的心思,現在這份工作已經不適合他了。

他跨專業進了翻譯的行當,上輩子的這個時候能力還是不夠,打著磨一磨能力的心思陸西槐進了一家外企做翻譯助理。

工資不多,能學到的東西不少。

但命運推著陸西槐往前走,他所有的規劃被逐步地推翻。貧窮會扼殺一個人無限的可能性。

陸西槐一邊投簡歷,一邊上班,接到面試通知後就向公司請了假,休息了幾天放松大腦,為面試做準備。

純白色的領帶,陸西槐很輕松地打了個結出來。一張青澀的臉,配著講究的藏藍色西裝三件套,照照鏡子陸西槐有時候都覺得不像是自己,沈靜的像是不谙世事的優雅少爺。

多虧了姜關欽給予他的那兩年。

一場很匆忙的面試,陸西槐投了簡歷的幾家公司這家的最沒把握的。他現在雖然有能力,卻沒有與能力像符的成績。

現場面試官找了材料讓面試的幾個人翻譯,一小段法語材料。

幾人中屬陸西槐年齡最小,又屬他翻譯速度最快。面試官將信將疑地接過他的翻譯,細細看了一遍,又對著公司裏的前輩給出的對照翻譯看了一遍,幾個人小聲地交談著,時不時打量陸西槐幾眼。

陸西槐在想這次面試十有八//九應該沒問題了,他對自己的能力很了解,連姜關欽給他請來的那些語言老師都說他是個很有天賦的人,他最擔心的是連面試的機會都沒有。

“Puis-je vous interrompre(可以打擾一下嗎)?”有人站在敞開的門前用食指敲了敲門。

“On est upés(很不巧我們在忙).”

敲門的男人徑直走進來拿走了面試官手裏的材料,掃了幾眼。

“陸西槐?”字正腔圓的普通話。

“是我。”

“你接觸過能源行業嗎?看你翻譯的材料每個小細節和專有名詞都處理的很好。”話是用法語說的。

“嗯,之前對這些了解過一點。”陸西槐知道對方有意在試探自己,同樣用法語回答。

男人加快了語速,跟他討論了一些關於能源行業的話題,陸西槐都有條不紊地接上話並回答。

“找到人了嗎?”來人不耐煩地踢了踢門板,有些不抱希望的樣子。

“已經找到人了,姜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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