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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大結局?終)新文求收藏!!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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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肉,當時挖的太深,後來即便用了凝脂霜,卻還是留下了一點猙獰的痕跡。

那個當機立斷,救了她和孩子的少年,在就要迎娶王妃時,離開了京城,不知所蹤了,瓔珞無法說服自己,這和她毫無關系。

她嘆了一聲,只望著外頭海闊天空,江湖之遠,他能夠學會放下。

輕輕閉了閉眼眸,瓔珞收回手,清聲道:“好了,去將軍府吧。”

“世子爺說等蕭公子來送世子妃過去,現在蕭公子還沒有來啊。”外頭傳來車夫的聲音。

似是回應他的話,蕭承麟屬於少年郎的嘎啞聲音傳來,“姐姐!”

瓔珞挑起車簾,正好看到蕭承麟一身玄色錦袍,頭戴鎏金冠馳馬而來,眨眼間便到了馬車外,他如今已在變聲,身量較之一年前又長了豈止一頭,已經有了男人的寬闊肩背,這些時日在軍營歷練的性子沈穩了不少。面容竟是愈發像祁陽王了。

蕭承麟卻是在瓔珞暈睡時匆匆回京的,雖然他回來時瓔珞已經醒了過來,可蕭承麟心有餘悸,得知瓔珞有了身孕,還是雙胎後,便沒再離京,準備等看著瓔珞順利生下小外甥後才離開。

“姐姐,恪王的事,弟弟都聽說了,一會子賓客都要離開,只怕要亂,咱們快走吧。”

蕭承麟的聲音傳來,瓔珞點頭,馬車才緩緩往盛府而去。

與此同時,離京城已有百裏之遙的京南路官道上,葉宇軒一身勁裝,突然勒馬而立,回望京城的方向,神情不辨。

他身後緊跟侍衛青鋒也忙勒馬停下,見葉宇軒遙望京師久久不語,便道:“王爺,這會子只怕皇上和娘娘,都已經知道您不告而別的消息了,皇上是定然要龍顏震怒的……您……”

這次葉宇軒離開京城,要去哪裏,要去多久,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他只是不想再呆在京城中了。

白廣彥是侯府嫡子,也到了成親的年紀,故而葉宇軒連總不離身的白廣彥都未曾告訴,只帶著護衛便離了京,這侍衛雖忠心但到底不明白葉宇軒的心思。

言了兩句,被葉宇軒目光淡淡掃過,忙躬身垂首,再不敢多言一句。

葉宇軒卻目光微閃,她應該也知道他離開了吧,卻不知可會因此而略微感到些牽掛和惦念否……

他想著,終究是自嘲一笑,驀然收回了臉上的落寞之色,調轉馬頭,雙腿一夾馬腹,若一支利箭劈開筆直的官道,逐日而去,徒留一縷煙塵,久久不落。

振威將軍府中,瓔珞正坐在花廳中,瞧著王雪瑤懷中紅色繈褓裏粉嘟嘟的嬰孩看。

小娃娃剛剛滿月,卻已圓潤了起來,閉著眼睛睡的香甜,瓔珞本就喜歡孩子,如今自己也快做母親了,看到這樣小的嬰孩,不覺就會母性泛濫,簡直不舍得移開目光。

王雪瑤不由打趣她,道:“好了,好了,你眼見著都要一下子有兩個小寶寶了,倒來稀罕我的。”

她言語間不乏羨慕,雖然生雙胎不易,可做為女人,卻總還是想一下子來兩個寶寶的,想想若是兩個生的一般模樣的孩子對著自己喊娘親,就能融化了一顆心。

瓔珞這才收回些視線,道:“我可是做幹娘的,正經該稀罕呢,你就讓我抱抱吧。”

她挺著個大肚子,偏偏手癢癢,看著王雪瑤懷裏的寶寶就想接過來抱抱,王雪瑤哪裏肯,沖瓔珞擡了擡下巴,指了指那邊安靜坐著的海書韻,道:“你看看都是當娘的,表嫂就比你穩重的多,人家都不往人多的地方湊,偏你挺著個大肚子,還要來做那皮猴,孩子給了你若是壓壞了你們王爺好容易得來的寶貝小郡王,我可是陪不起的,這將軍府可不能給你們王爺掀了,你快饒了我吧。”

瓔珞這才佯怒的哼了一聲,順勢便往那邊海氏的身邊走,道:“做了娘的人,還這樣牙尖嘴利,我去尋遲大奶奶說兒女經去。”

海氏早對瓔珞聞名已久,說起來今兒倒是頭一遭見,看她過來,便笑著起了身,就要福身行禮,瓔珞忙上前一步托住了她,道:“你也是有身子的,便莫和我虛禮了。”

海氏比瓔珞晚一個月有孕,如今小腹剛剛有些凸顯,被瓔珞扶起卻也沒再堅持,笑著道:“這裏有些氣悶,王妃臉色有些不大好,民婦扶王妃出去散散可好?”

瓔珞雙眸一亮,這海氏果然是個聰明極的,她剛剛過來,海氏便猜到她是有話要說。

瓔珞點頭,道:“你不知道,我自打這身子笨重後,便總喘息困難,這廳中人多,確實有些氣悶。”

海氏笑了笑,應道:“民婦害喜沒過,也是有些不大舒服,王妃小心門檻。”

兩人說笑著,一起往外頭去,便有人留意這邊,見二人都時不時摸摸肚子,說著懷孕的瑣事,便也只以為是同做了母親,比較聊得來,倒是不曾多想。

於是這日,遲家大少奶奶有幸得了王妃的青眼,兩人相談甚歡,離開的時候,也是一塊出的將軍府。

出了府門,瓔珞的馬車略停,正要和海氏道別,就聽馬蹄聲響起,瓔珞和海氏同時望去,但見遲璟奕一身青衣騎馬而來,他一眼便瞧見了坐在馬車中的海氏,兩人目光相對,有溫情流轉。

到了馬車前,他略彎腰,瞧著海氏,道:“不曾害喜吧?”

海氏不由面色一紅,不動聲色的嗔了遲璟奕一眼,道:“不曾,我和王妃相談甚歡,正道別呢,夫君還不見過王妃。”說著往瓔珞的方向看了一眼,神情間略有些遲疑和緊張。

遲璟奕聞言回頭,驟然瞧見瓔珞,先是一怔,不過很快便回過神來,翻身下馬,行了個禮。瓔珞看的出,遲璟奕方才那一怔,只是沒料到會見到她的詫異,卻並沒其它,他看她的眼神,溫和依舊,卻已不覆炙熱。

瓔珞不覺笑著看了眼海氏,海氏正望著遲璟奕,面容之上帶著釋然之色。

她回過神時正和瓔珞略含調侃的目光撞上,一時臉紅通紅,瓔珞又笑了下,沖她點了點頭,這才道:“遲公子不必多禮,走吧。”

此處人多眼雜,她並未對遲璟奕表現出太過的熟悉,只點了下頭,便放下了簾子,示意馬車可以走了。

皇宮,雲霞宮中,唐貴妃的人第三次回報,已經將京城能尋的地方尋遍,並不曾找到任何恪王的蹤跡,各個城門也都問詢過,都沒人看到恪王出城去。

待回報的人退下,唐貴妃隱忍不住又掃落了一套茶具,丁嬤嬤令人都退下,勸說了幾句,唐貴妃卻不由落淚道:“本宮這樣辛辛苦苦的籌謀都是為了誰!?他怎麽能如此回報本宮!?如今結親不成,反結仇!他怎麽就那樣任性,都十七了,卻不懂本宮的一番用意,他是得寵的皇子,等新皇登基,哪裏還有我們母子半點活路,他是非要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時,才知悔嗎?!”

丁嬤嬤見唐貴妃臉色氣的通紅,不由勸解道:“貴妃娘娘且莫如此,殿下總有明白貴妃心意的一日,只是如今殿下已經離了京,不知去向了,那事兒,可還做得?”

唐貴妃聞言這才平息了悲意,抹了下眼淚,神情堅定,道:“他不懂本宮的一片慈母心,本宮卻定要給他最好的,他走了也罷,那事兒照做不誤,真等廢太子回不來了,他總歸要回來的。這樣也好,真若事敗,便也牽連不到他,皇上對他還是有父愛的,想必本宮承擔了過錯,皇上會護著毫不知情的軒兒。”

丁嬤嬤嘆息道:“貴妃對王爺真是……一片慈心令天地感動。”

是日夜,瓔珞和秦嚴並排躺在床上,瓔珞細細碎碎的和秦嚴說著今日在振威將軍府和海氏提讓遲家商隊掩護廢太子回京的事情。

說完了此事,她難免有些擔心,道:“你是懷疑唐貴妃,還是懷疑恪王?”

葉宇軒這會子離開京城,只怕若是廢太子回京途中遇刺,多數人都會懷疑是葉宇軒做的,秦嚴會否疑心葉宇軒離京出走,其實就是借著逃婚的舉動來掩飾對廢太子動手的行為?

她卻不知為何,覺得葉宇軒並非如此,他是真的因逃婚而離京的。

她的話令秦嚴望了過來,在黑暗中目光灼灼的盯視著瓔珞,道:“爺只是做好防範罷了,不想懷疑任何人。”

他說著略翻了個身,手指觸上瓔珞肩頭那一片凸凹不平的傷痕處,輕輕撫著,道:“和爺老實說,這回葉宇軒救了你,你是否又對他心軟了?今兒聽聞他離開了,可有傷心悵然,難過不舍?嗯?”

秦嚴目光灼灼,瓔珞卻有些好笑,抿了抿唇,道:“悵然所失嘛,好像是有一點點,至於難過不舍,傷心不已,好像……哎呦!”

她話沒說完,秦嚴的手便順勢下滑,探進她的衣襟中,狠狠在她身上如今最綿軟的地方捏了兩下。

瓔珞吃疼驚呼,秦嚴的身子卻小心翼翼覆了上來,濕漉漉的吻細細碎碎沿著脖頸一路往上,慢慢抵達耳珠,含在口中,輕品慢咬,聲暗而沈,道:“有些話玩笑不得,爺會當真的,所以……你該懲!”

他說著已將她的手拉了下去貼在了他的身下,道:“爺都素了五日了,幫幫我,好皎皎……”

瓔珞粉面因他的親吻而緋紅起來,又因他的動作和聲音惹的心跳失速起來。

自從瓔珞有孕,先時她身體虛弱,又是孕初期,秦嚴雖渴的要命,可卻半點不敢累她。

可隨著她身體養起來,秦嚴卻漸漸放開了,時不時就要折騰她一下,瓔珞心疼他,因是現代人,知道孕中期其實可以有些夫妻生活的,便告訴了他這個,兩人也瞞著雲媽媽等人,偷偷嘗試了兩次。

可因害怕傷著孩子,每次都無法盡興,結束時,瓔珞還好,秦嚴卻滿身緊張的大汗淋漓,非但沒覺得到了紓解,反倒被勾的更加躁起來。

後來瓔珞肚子長的大了,自己先就不願意解衣給秦嚴多看了,只他磨的狠了,才用一些旁的法子替他紓解。誰知道秦嚴竟好似貪上了這種新奇,有了第一回,秦嚴這廝便得寸進尺起來,三五日就要磨她一回。

瓔珞被折騰的不行,秦嚴也發現妻子好似有些吃不消,這才有所收斂,現在都是六七日才辛苦她一回。瓔珞被他軟語求著,想著再過些時日,身子更加笨重,秦嚴便想要這些都成奢望了,也便沒多說什麽,略側了下身,縱容著他將手愈發深的探入了她的襟口。

秦嚴今夜卻有些斯纏的厲害,她幫他解決完,卻貼了上來,在她耳邊蠱惑的道:“皎皎,爺痛快了,可你不難受嗎?爺也幫幫你,你乖乖的,爺會讓你舒服的……”

“別……我不需要……嗯……”

瓔珞的肚子實在比一般準媽媽要大些,偏她怎麽吃身上都不大長肉,營養好似都鼓到了肚子上,以至於腹部像是突出了一個大圓球,瓔珞自己都覺得古怪駭人的很,故而都不願意給秦嚴多親近。

此刻見他去解她的衣衫,她本能又抗拒起來,偏秦嚴動作極快,魔掌已是探進了裙下,瓔珞的話沒說完,就被一聲動情的嬌吟取代。

耳邊頓時響起秦嚴的低笑聲,道:“口是心非,別急……”

許久,瓔珞躺在床上急喘著,臉上身上都染上了一曾薄紅,渾身發軟動不了身,眸光氤氳望去,卻見秦嚴隨手抓了件白綾繡梅的褻褲往她身下擦,瓔珞頓時一驚,踢了他一下,躲開身來,道:“那是我的啊。”

秦嚴一楞,瞧了眼,卻道:“沒事,回頭爺給你洗了便是,爺的尋不到丟哪兒去了。”

說話間便要繼續手中的動作,瓔珞一急。

自打她有孕,秦嚴又半點沒收通房的意思,雲媽媽和丫鬟們便不知多少高興,可後來見秦嚴半點不避諱,依舊和秦嚴同床共枕,雲媽媽便擔憂了起來,丫鬟們更是每日裏盯的死緊,生怕兩人沒分寸弄出什麽事兒來。要知道,尋常夫妻,那都是妻子一有孕,男人便多宿在外院,或者妾室們房中的。

一來就是女人有孕了,身子變形,不方便讓男人見到,影響以後爭寵,再來也是怕把持不住,傷了子嗣。

要說這古代不好處,就有這一點,夫妻生活就好似透明的暴露在奴婢們的面前,一點隱私都沒有。

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尋常人家的夫人只會將丫鬟奴婢當會動的物件,大抵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可瓔珞不行啊,她到底是接受過平等觀念的,怎麽可能將活生生的人當物件?

指使這兩個月來,每次和秦嚴有些親近舉動,都遮遮掩掩,還要想法子將痕跡毀屍滅跡,以防雲媽媽和丫鬟們察覺了。

所以沒回也不敢刻意叫水,都是擦拭在了秦嚴的褻褲上,回頭他再穿走了,弄到外院書房去收拾下。

這會子秦嚴見瓔珞都癱成了一汪水,卻還惦記著這事兒,不由又是好笑又是好氣的,道:“回頭爺拿到外院幫你洗了就是。”

瓔珞卻堅持,撐著身子就要起身去尋秦嚴的,道:“不行,不行,我的衣裳不見了一件,妙哥豈會發現不了!你快早你的來。”

秦嚴見她要起身,這才忙丟了手裏的,嘆了一聲在床上翻找起來,卻是禁不住道:“這可真是偷情一般,爺是野漢子嗎?”

是因為自己沒法適應這古代對下人的態度,不好意思才弄的如此偷偷摸摸,還要委屈秦嚴自己洗褲子的,瓔珞聽他這樣說,也有些過意不去,忙忙勾著秦嚴的胳膊,小意說起好話來。

翌日,瓔珞起來用了早膳後,妙哥進來稟道:“王妃,紫姑娘來了,想見王妃。”

瓔珞聞言不覺一楞,紫姑娘說的卻是蘇瑛紫了。

蘇瑛紫自從脫離蘇府以後便和姜姨娘開了女戶,在京城做繡鋪,成衣鋪的生意。許是覺得她到底是蘇家的姑娘,出入靖王府會給瓔珞帶來麻煩,她是從沒來過靖王府的。都是趁著瓔珞回祁陽王府的時候,有時會過去見上一見,給瓔珞帶些自制的小吃之類。

今兒這倒還真是頭一回登靖王府的門,瓔珞只當出了什麽事兒,忙忙讓妙哥將人帶了進來。

蘇瑛紫今年也已及笄,她穿著一件月白素綢襖兒,外罩一件淡青緞鑲邊長褙子,腰間系著秋香色的腰封。下系一條淡墨畫的白綾裙,頭上挽著烏溜溜的發髻,只簡單插著兩支梅花碧玉簪。

她本就生的甜美,這些時日身子又抽了條,倒又多了些清麗。

坐下後,她便取出自己縫制的一些小衣裳來,道:“姐姐有孕,我這做姨母的也沒什麽好東西給孩子們,便只做了幾件小衣裳,做好後,都已經水洗了好幾遍,等姐姐生產,我不在京城,姐姐可要給孩子們穿。”

瓔珞聽她如是說,倒是一楞,道:“你要去哪兒?”

蘇瑛紫笑了笑,卻道:“這京城大而繁華,可到底不是我和姨娘的根。姨娘的家鄉在豐州,想要帶著我到豐州去安家,以後可能都不會回來了。”

瓔珞聞言略蹙了下眉,想了想,道:“豐州?以前倒不曾聽說姜姨娘是豐州人士,她在豐州還有什麽親人嗎?豐州那麽大,你們要去豐州什麽地方?”

蘇瑛紫抿了下唇,搖頭道:“姐姐也知道,姨娘很小的時候便被賣了,家鄉已經沒什麽人了,我們準備到豐州的州府鹿城落腳。”

豐州那卻是葉宇軒的封地了,不怪瓔珞多想,自從那次葉宇軒將蘇瑛紫從瑞王府中帶出來,瓔珞便覺得蘇瑛紫對葉宇軒好似有些不尋常。

蘇瑛紫這個年紀委實也該說親事了,可她卻辦了女戶,好似半點要尋人定親的意思都沒有,倒是一門心思的跟著姜姨娘打理起生意來。

尋常到祁陽王府見面,也會有意無意的打聽葉宇軒的事。如今葉宇軒剛剛離開京城,蘇瑛紫便也要離京,去的又是葉宇軒的封地,千裏迢迢,她和姜姨娘兩個女人,到了地方又是人生地不熟,討生活何等艱難。

若是姜姨娘在豐州還有親人,還說的過去,又沒了親人,蘇瑛紫這般突然要離開,說不是為了去追葉宇軒,瓔珞都難信。

她想了想,到底禁不住道:“紫妹妹此去可和恪王有關?”

蘇瑛紫好似也不意外瓔珞會如此問,面上略紅,道:“姐姐,我不瞞你,我此去確實有此原因在,我看多了寡情男人,從姨娘哪裏也聽多了絕情男人,實在不想隨隨便便找個人,談婚論嫁,然後過那種毫無盼頭,一成不變,勾心鬥角的日子。就像夫人,爭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最後又如何呢?如今好容易我和娘都脫離了蘇府,自己能為自己做主了,這些時日我們母女也委實掙到了一些銀錢,衣食無憂,以後靠著這些銀錢,或是繼續開鋪子營生,或是在鄉下置辦些產業田地,日子都會比嫁人來的自在。所以我早就絕了嫁人的心思了……”

瓔珞聽她如此說,倒是一嘆,道:“你原是如此想的。”

蘇瑛紫點頭,臉上紅色又增,眉目間卻一片清亮,道:“我心中有了人,若然真要找個男人的話,倒寧肯不管不顧的拼著一回,我知我的身份,便跟了他,只怕也是個姬妾之流,可我沒想入他那王府,做個外室,他想起我了,來看看我,厭了也沒關系,好歹我全力爭取過,也是無憾了。再不然,只遠遠看著他也是好的,等到有一日累了,我興許會找個老實本分的男人招了贅。”

她說著眼眸微潤,略垂了下頭,再擡頭時,眼眸中又浮現了盈盈笑意,道:“我知道他心裏只有姐姐,其實八成是不會接受我的,可卻忍不住想試一試。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去了豐州,不過是想成全自己一回罷了。若是他沒在豐州,也是沒關系的,我和姨娘是真厭了京城這浮華之處,想找個安寧點的地方安家了,豐州也確實是姨娘的家鄉,姨娘說那裏民風樸實,四季如春,是個極好的地方。”

瓔珞瞧著蘇瑛紫,心中倒是一陣欽佩,不管蘇瑛紫的想法是否成熟,做為一個古代姑娘,她能有這份膽氣和決斷,便是個不俗的。起碼蘇瑛紫敢於愛,這點卻就比她要強上百倍。想到當初對於秦嚴,自己的躲閃猶豫,退卻害怕,瓔珞倒生出些羞赧之心來。

靜默了下,她才握了蘇瑛紫的手,道:“妹妹打算何時離開?”

蘇瑛紫見瓔珞沒多言相勸,倒是松了一口氣,道:“明日便出發,姐姐放心,姨娘沒進蘇府前也算見識過一些世面,算不得完全的內宅婦人,我們都安排好了,跟著鏢局行走,身邊也買了幾個簽了死契的下人,有護院,有丫鬟婆子,姐姐不必擔憂,到了那邊我會給姐姐來信的。”

瓔珞聞言便沒再多言,又拉著蘇瑛紫的手說了些話,倒是蘇瑛紫看她大著肚子,不敢多累著她,早早便告辭去了。

秦嚴回來,瓔珞問了他豐州的情況,只令秦嚴寫了封給鹿城知府的信,拿了靖王府的信物,令雲媽媽親自出府送往了姜宅。

一個月多後,京城郊外,桃紅輕粉,已然落盡,花瓣被風吹過打進水中,卷蕩無蹤,枝頭上繁花落敗,多了濃翠綠意,漫山遍野一片蒼翠。

一早,霧氣未散,山邊官道旁的十裏亭中便停靠了一輛馬車,旁邊十數騎黑衣護衛沈默牽馬而立。

十裏亭中,秦嚴給瓔珞籠了籠身上披著的薄鬥篷,臉色還在發黑,瞧著瓔珞鬥篷下遮掩都遮掩不住的大肚子,道:“爺真是得了失心瘋才同意帶你到這裏來!怎麽你一求爺就什麽都應了你呢!”

瓔珞卻笑著勾了勾秦嚴的手指,道:“今日是姐姐和姐父到京的日子,我怎麽能不前來迎接,你放心,雖說是雙胎要早產些,可昨兒太醫和嬤嬤們還為我檢查了,孩子們還沒下移,都老老實實的,少說也要再十來天才能生產。從府裏出來到這裏,一路官道,平坦的很,回府去也就是小半個時辰的事兒。能出什麽事兒!我這些時日憋在府中,實在苦悶,心情不快也不利生產的,你就當帶我出來兜兜風,散散心吧。”

瓔珞如今已有七個來月的身孕,太醫和接生嬤嬤們都說了,雙胎很少能堅持到時候,多都要早產的,瓔珞現在狀態雖然還好,但也隨時都有可能生產。

府中已經一切準備就緒,而今日正是太子和太子妃進京的日子,他們隨著遲家的商隊,順利到了京城。

秦嚴一早要帶著安安過來接人,偏瓔珞早上睡不著,哭著喊著求著要跟來,秦嚴也不知自己當時是發的什麽瘋,竟像是腦子被她迷暈了一樣,稀裏糊塗的就將瓔珞給偷偷帶了出來,到了半道,秦嚴才後怕了起來,原是要立刻掉頭回去的,可瓔珞這邊金豆子立馬滾了下來,於是秦嚴覺得腦子又空白了,再然後一晃神,就到了這裏。

瓔珞卻也不是任性非要來,而是她察覺到這兩日安安格外敏感暴躁,不安興奮,就算拿新奇的玩具逗他,都沒法讓奪去他的註意力。而且這兩日小家夥特別的粘瓔珞,這一切都是從秦嚴兩日前告訴安安,他的父王和母妃今日就要到,今日帶他來接人開始的。

看著這樣的安安,瓔珞實在放心不下,秦嚴雖然也疼安安,可他到底忙,平日陪伴安安的時候不多,安安對秦嚴如今並不怎麽依賴,他又是個粗枝大葉的,瓔珞怕他疏忽了安安,這才決定跟來的。也是她確實問過接生嬤嬤,她肚子這樣子,該是不到時間生產,才敢如此。

這會子秦嚴直嘮叨,瓔珞卻沒耐性聽,坐在了一旁的美人靠上,喊著正掂著腳尖往遠處看的安安,道:“安安過來舅母這裏,等下你父王和母妃到了,會有人騎馬來報的。”

安安聞言垂著頭回到瓔珞身邊,依著瓔珞坐好,瓔珞見他也不說話,便笑著道:“舅母給安安講個故事可好?”

安安沒言語,不知在想什麽,瓔珞便自顧道:“今天咱們就講一個小蝌蚪找娘親的故事,說從前呢,有一群小蝌蚪……”

瓔珞聲音輕柔的低低講了起來,果然安安一聽是找娘親的故事,很快便被吸引了註意力,還不時的問著瓔珞,道:“小蝌蚪的娘親為什麽會離開他呢?小蝌蚪們找不到媽媽怎麽辦?”

瓔珞將安安攬在懷中,耐心的回答著,就聽安安又道:“小蝌蚪找到了青蛙娘親,可小魚長的和大魚娘親一樣,小鴨子也長的和鴨子娘親一樣,小蝌蚪為什麽長的和娘親不一樣呢?”

瓔珞笑了,點著他的小鼻子道:“誰說小蝌蚪長的和青蛙娘親不一樣了?小蝌蚪們找到娘親後,歡快的在娘親身邊游玩,漸漸的,它們就長出了兩條後腿來,接著呢有長出了前腿,這時候它們連身上的肌膚也變成了綠色的,叫起來呱呱叫,已經和青蛙娘親一模一樣了呢。”

安安禁不住拍手笑,又道:“那安安也和母妃長的一模一樣嗎?”

瓔珞揉著安安的頭發,道:“那是當然了,一會子安安就好好看看,誰長的和安安一模一樣,一定便是安安的娘親了,安安便像找娘親的小蝌蚪一樣勇敢,撲到娘親的懷裏去,好不好?也讓舅母看看,安安是不是最聰明,是不是像小蝌蚪一樣,一下子就找到了自己的娘親,好不好?”

安安雙眼晶亮,禁不住重重點頭,恰此時一馬奔來,稟道:“世子爺,太子和太子妃殿下的儀仗到了!”

說話間瓔珞望去,就見官道上已出現了遮天的錦旗傘蓋。

太子回京,是要繼續做儲君,入主東宮的,故而自是不能偷偷摸摸跟著商隊進城的,到了京城附近,沒人敢在動手,故而在昨日夜裏,東宮儀仗已經被秦嚴派去前頭鎮子上迎接太子了。

見隊伍越來越近,瓔珞拉著安安起了身,迎到了亭外。

很快,隊伍便到了近前,中間護衛著的馬車不待停下,車門便被推開,從上頭探出一個朱紅色身影來,瞧向這邊,一眼便落在了安安的身上,身子蹌踉著,顧不上馬車挺穩就要往下跳。

瓔珞略推了下安安,道:“安安不是讓舅母看看你和小蝌蚪誰更厲害嗎,快去吧!”

瓔珞言罷,安安果然便小跑著奔了過去。

這從馬車上探身的自然是秦怡瓊了,她生下安安後,都來不及好好看看自己的孩子,便匆匆將他送走了。

母子分離,是這世上最深的痛,這些年,她已經不記得自己多少次從噩夢中驚醒過來,多少次在午夜夢回,喊著孩子的名字,擁抱住的卻只是虛無的空氣。

她已經想不起孩子的模樣了,即便知道如今他早已成變了模樣,可她固執的一遍遍想著他剛出世的樣子,好像記起了,便能證明什麽一般,可她發現,哪怕天日日夜夜的回想,孩子的面容也在腦海中越來越模糊。

她恐慌,痛苦,害怕……

如今好容易她回來了,這一路她想過許多可能。

孩子不會認識她,孩子大概認生,不敢過來,孩子許是會哭鬧,不肯讓她靠近,孩子更甚可能質問她是誰,踢打她……

她不敢奢求,她的孩子還認她,那樣的想法太過美好,她怕希望太大,會心碎成傷。

方才看見安安小小的身影,她便一眼認出了那是她的孩子,哪怕是從未見過他的樣子,她也知道,那就是她的孩子啊!

她小小的孩子,已經長成了這般懂事乖巧的模樣,玉雪可愛,不變的是血濃於水,是母子連心,她一眼便認出了他來。

如今秦怡瓊瞧著孩子向自己跑過來,她簡直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可即便是做夢,她也要擁抱自己的孩子!即便知道抓到的只會是虛無的空氣,她也要抓住自己的孩子!

秦怡瓊幾乎是滾的,蹌踉從還未停穩的馬車中滑了下來,迎著安安便張開雙手跑了過去。

安安見她淚流滿面,向自己撲過來,腳步略頓了下,可卻不覺她有任何的惡意,相反他覺得很親近,好像她的面容確實和鏡子裏的自己有些想象呢。

安安想著舅母講的故事,想著勇敢撲進青蛙娘親懷中的小蝌蚪們,他沒再遲疑,往前撲進了秦怡瓊的懷中。

抓到了!抓到了!她抱住了!抱住了!

已經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秦怡瓊擁著安安淚如雨下。

四周站滿了人,可卻一片寂靜,唯有女人悲戚又喜悅的哭聲響徹著,瓔珞靠在秦嚴身上,眼淚也流了下來,輕聲道:“你們男人爭天爭地,爭名爭利,豈知到頭來,苦的卻都是女人,其實女人要的真的很簡單,唯夫君疼愛,孩兒繞膝,歲月靜好罷了。”

秦嚴聞言,看了眼從馬車中下來,站在母子幾步開外,雙眼含淚的太子,嘆了一聲,這才低頭瞧著瓔珞,道:“爺不是他,爺的眼中,沒有什麽比你們母子更重要,你要的歲月靜好,爺會給你,時限是生生世世!”

瓔珞擡眸看向秦嚴,望進他幽深卻清澈的眼底,道:“我信你!”

有些事兒,難就難在開頭上,許真是母子連心,沒過多久,安安便對太子和太子妃露出了親近之態來。

太子妃平靜下來,才瞧見了挺著個大肚子的瓔珞,頓時駭了一跳,又想到方才安安問她的第一句話。

“舅母說見到安安哭的最厲害,長得最好看的人便是娘親,讓安安不要害怕,哭了才說明愛安安,你是安安的娘親嗎?”

想著這話,秦怡瓊便知安安能這樣快和自己相認,瓔珞定然沒少做工作。

她也知道,這些時日,一直都是瓔珞在照顧安安,望著瓔珞的目光充滿感激和親近。秦怡瓊牽著安安,快步過來,不待瓔珞行禮,忙扶住了她,用另一只空著的手握住瓔珞的,道:“皇姐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皇姐沒想到你將安安教的這樣好,便是皇姐親自帶他,也不會比現在更好,謝謝你。”

瓔珞不想秦怡瓊和自己的第一句話竟是這樣的,臉上一紅,只她還沒言語,秦怡瓊便已變了面色,沖秦嚴怒目而視,道:“阿嚴你怎麽搞的,你媳婦肚子都這樣大了,你竟然讓她坐馬車顛簸到這裏來?!你怎麽照顧人的,怎麽這麽些年了都沒點長進!”

瓔珞早聽秦嚴說秦怡瓊是個潑辣爽利的性子,可也沒想到這一會子功夫,就見她變了三回臉,目瞪口呆。

秦嚴卻是瞧著三年不見,姐姐雖然被邊關風霜吹的老了足有十歲,可卻依舊精神鮮活的面容勾起了唇角。

“你還敢笑,你……”

“皇姐,是我堅持要來的,不敢夫君的事兒的。”秦怡瓊還要再訓,瓔珞忙忙拉了拉她的手,打斷了她的話。

秦怡瓊這才看向瓔珞,卻又臉色溫柔了起來,道:“弟妹不必替他說話,這小子從小就是個冰棍子,不懂體貼人,他……”

瓔珞見此,不由失笑,道:“安安還在呢,我可是和安安說,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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