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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大結局?終)新文求收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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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一時無言,長公主也沒能說出話來,實在是今日情況危急,若非瓔珞那一撞,說不定太後便殞命了,長公主現在想起當時的情景來還有些心有餘悸,說不出話來。

而秦嚴卻已輕輕掀開了瓔珞身上的錦被,略挑開中衣便瞧見了她肩頭包紮著的厚厚紗布,只覺一陣礙眼刺痛,再度問道:“何時受的傷?到底怎麽回事?”

秦嚴雖然不是大夫,但接觸這種箭傷之類卻是多了,這會子自然瞧的明白,瓔珞不是睡著了,根本就是暈迷不醒。

他眉宇蹙了起來,聲音不覺便有些暗啞。

太後瞧著秦嚴,雖然他的神情平靜,舉止也不見慌亂,可她還是瞧出了秦嚴身子的緊繃來,心中竟有些發顫,道:“是今日早上受的傷,如今已有快五個時辰了。當時哀家和你姨母,安安和你媳婦都在觀禮臺上看皇上首射,那些被圍起來的百獸卻突然發了狂,哀家一時擔心皇上那邊出事,到沒想到永樂會趁此時機對哀家動手。永樂用弩箭傷人,因太突然,當時又亂,護在周圍的禁衛軍一時也沒反應過來……”

太後說著目露疼惜和感動,望向瓔珞,這才又道:“你媳婦發現了不對,撞開了哀家,救了哀家的命,可那箭卻擦著她的肩頭射了過去。雖是萬幸沒射穿肩頭,可那箭上永樂抹了劇毒,好在當時老七反應快,沖過來後,當即便用劍剜掉了那塊帶毒的皮肉,太醫說,若非當時處理的及時,等到毒行血脈,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媳婦的命。可明明你媳婦體內沒多少毒素,且如今都已排了出來,她卻不知為何一直不肯醒過來。”

對此太醫疑惑不已,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而太後和長公主更是焦心不已。

太後眼眶略紅,又沖秦嚴道:“她是為了救皇祖母才受的傷,都是皇祖母不好,都是皇祖母對不起你們。”太後心中擔憂不已,聲音有些發顫。

秦嚴此刻已經顧不上是誰救了瓔珞,也顧不上詢問永樂公主可有處置之類的事兒了,目光一直都在瓔珞身上。

聽聞太後如此自責,他這才扭頭,將視線從瓔珞的肩頭移開,望向太後,道:“皇祖母如此說豈不是辜負了皎皎一番心意?也讓孫兒無地自容,若是當時易地而處,孫兒知道,皇祖母也會不顧自身危險來救護我們的。”

太後見他還不忘安慰自己,禁不住便落了淚,卻道:“阿嚴,你不知道,你媳婦她……她如今已經有一個來月的身孕了!”

秦嚴一楞,有半響都沒明白太後的意思般,只覺腦中轟的一下竟是一片空白,太後的話在他腦海中回響了兩邊,頓時眼眸中便湧起了狂喜之色來。

他猛然回頭,盯視著姿容恬靜的瓔珞,眼眸中好似落盡了春的明媚,夏的熾熱,翻湧著浪潮。

旁人像秦嚴這樣大,孩子可能都十來歲了,秦嚴以前不曾娶妻時,對子嗣真沒什麽渴望。

可自從有了瓔珞,成了親,他卻希望能和相愛的人擁有共同的血脈延續,非常渴望子嗣,尤其是前些時候,瓔珞將自己的來歷告知他以後,秦嚴從實心中不踏實,晚上睡覺都要睜上一只眼睛,總害怕瓔珞會離開自己。

這樣的心態,令他更加渴望孩子了,總覺得有了孩子,她便再也走不了了。

即便沒有這些,秦嚴也知道瓔珞因身子的問題,對子嗣之事頗為介意,很有壓力,如今她終於有了他們的孩子,他豈能不欣喜若狂!?

秦嚴不顧長公主和太後都還在,便禁不住握住了瓔珞的手,帶到唇邊輕吻了下,道:“爺不會讓你們母子出事兒的!”

他的目光有擔憂,可卻也有無堅不摧的堅定和信念,他的聲音更是篤定而沈穩。就像一座山,擁有風雨難撼的力量。

不管瓔珞是因什麽暈睡不醒,便是上天入地,他也要將她留在身邊,救她醒來!

秦嚴說著將瓔珞的手緊緊握在掌中,方才沖太後道:“太醫如何說的?”

見秦嚴似是沈靜了下來,太後輕籲了一口氣,道:“幾個太醫都說,皎皎的脈搏平穩,當真已把不出任何不妥之脈來,不該如此暈睡不醒才對。也有可能是有了身孕,身體虛弱,稍微一些毒便能讓她產生如此大的反應。說是,晚些時候再針灸一次,讓多和皎皎說說話,興許明日就醒過來了。”

秦嚴聞言半響都沒言語,太後既如此說,他知道就算再將太醫叫過來,也是無濟於事,故而便只道:“皇祖母想必也累了,且去休息吧,這裏孫兒照看著就行。”

太後心知他是想單獨和瓔珞在一起安靜會,便也沒再多言,又略擔心的瞧了眼床上還是沒有清醒意向的瓔珞,這才扶著長公主的手出了帳。

內帳中安靜下來,秦嚴將鬥篷脫下,又脫了靴子,躺在了瓔珞的身邊,小心翼翼的將她攬在懷中,大掌撫上瓔珞平坦的小腹,輕聲在她耳邊道:“皎皎,咱們有孩子了,你怎還如此任性,快點醒過來吧,別嚇唬爺。只要你肯醒來,要爺做什麽都成。嗯?別貪睡了。”

瓔珞依舊緊閉著眼眸,毫無反應,秦嚴卻也不氣餒,抱著她又絮絮的說起了兩人相識時的事,道:“頭一回在穗州知府宅子中碰上你,那時候爺是真沒想到荒院中會有人,爺看著你突然出現,當時第一感觸便是,倒是個美人,只是可惜了……”

他說著聲音頓了頓,眸光閃過些追憶來,笑容浮動在清冷而深邃的眼眸中,這才又道:“爺那時護著安安,所行密事,哪裏能容人知曉?是打定了主意要殺你滅口的,不過是看你識趣,爺又受了重傷,這才且留了你的性命,已做利用,想讓你弄些吃食來之後再行處置。可不曾想到……你竟別樣的聰明和鎮定,爺看著你明明察覺到了危險,卻應變得當,又心軟善良,爺暈厥你卻還是不曾丟下安安不管,爺不知為何,竟就心軟了,竟是平生頭一回改了主意,最後鬼使神差的就放過了你,事後還按你的意思令人送去了銀兩,當真是爺平生頭一回做那憐香惜玉之事兒。”

秦嚴說著,偏頭瞧了瞧瓔珞,她安寧的躺在他的臂彎中,身子香軟而溫暖,唇瓣帶著自然的上翹弧度,竟像是在笑。

他湊過去輕輕吻她,呢喃道:“你一定不知道,當日爺暈厥過去,你若是放任安安不管,趁機逃離,爺事後是定要行滅口之事兒的。你的一念之差救了自己的命,爺的一念之差,卻成就了自己的姻緣。爺不信天,不信地,不信神佛,更不信鬼怪,可爺信你,信咱們這份姻緣,爺知道,你到了爺身邊,勾了爺的心,是舍不得再丟棄爺的,爺知道咱們既得了這份跨越千年的姻緣,定是要圓滿的,所以,快點醒過來,別讓爺擔心太久……”

秦嚴的聲音低低沈沈的一直在瓔珞的耳邊回蕩,瓔珞卻一直沒半點回應。

秦嚴這十多日來,幾乎都在馬背上過來的,睡的極少,這會子聞著從瓔珞身上傳來的熟悉的香味,心裏雖焦慮,可也無可避免的湧起一股疲倦來,他不知說了多久,才緩緩閉上了眼眸,很快便擁著瓔珞睡了過去。

他這一覺並未睡多久便醒了過來,睜開眼眸後便探手觸上了瓔珞的額頭,她肩上的傷並沒引起發燒,額頭涼涼的,秦嚴小心翼翼起身,出帳後便喚了太醫過來。

再度行針排毒,太醫果然還是那一番說辭。

到了翌日,瓔珞卻依舊不曾醒過來,便連天璽帝都驚動了,特意派了陳厚實前來詢問狀況,後便派遣了這次隨行的所有太醫過來會診,可會診的結果卻依舊無用。

此次林山冬狩,發生了瑞王謀亂一事兒,雖然平定了下來,但京城卻必定也會配合有所變動,天璽帝為安撫眾臣子,也需得今早回宮,穩定局面。

故而到了第二日的下午隊伍便整裝待行,可瓔珞卻還暈睡不起。

太後的意思是,瓔珞如今身體虛弱,又是剛剛受孕,怕是經不住馬車顛簸,欲留下來等瓔珞清醒過來後,再行回京之事兒。

可秦嚴卻另有所思,擰眉不語。

瓔珞一直醒不來,太醫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秦嚴心裏自然是著急的。

明明太醫診斷不出問題來,偏偏人卻是怎麽也醒不過來,這讓他不得不想到了在虎賁營時,靖王妃說的那些警告他的話。

那日靖王妃的話,分明就是知道瓔珞的不同,秦嚴當時因心中的一些不安饒過了靖王妃,其後更是單獨審問過靖王妃。

可她卻又閉緊了嘴巴,怎麽都不肯再多言一句,秦嚴因擔心林山這邊,也沒時間和靖王妃耗,便讓下頭人押送靖王妃回京,他自己先一步奔馳林山。

這會子疑心到了靖王妃的頭上,秦嚴不覺就想,瓔珞古怪的沈睡不醒是否會和靖王妃有關?

人一日不吃有且渾身乏力,難以支撐,更何況是長久的暈睡?更莫提,瓔珞如今還有身孕!

秦嚴只要一想到可能是靖王妃那邊出了什麽幺蛾子,便額頭青筋突突直跳,一刻都不想等下去。

既然有此懷疑,便不能留在行宮坐以待斃,故此秦嚴反駁了太後關於留下的主意,堅持要從速回京。

為此,太後特意騰出了鳳輦來,秦嚴又親自看著宮女將裏頭重新布置了一番,多鋪了兩層厚厚的皮毛墊子,這才將瓔珞移進去,一路更是秦嚴親自照看著瓔珞,絕不叫她被顛簸到。

回京的一路行的很快,不過五日馬車便進了京城。

瑞王在林山謀逆時,果然西衙禁軍企圖趁機發動兵變,掌控京師,幸而有西衙禁軍副統領盛承義應變的當,力挽狂瀾,使得西衙禁軍營中雖發生了一場小嘩變,可卻最終以禁軍統領被制服,而暫時壓下了驚變,其後天璽帝在林山行宮龍體平安無恙,瑞王伏誅的消息傳回京城,京城的局勢自然便更加穩固了。

不過天璽帝的聖駕回京,卻可以瞧見京城之中四處兵甲林立,街道上百姓顯然也都覺察到了不同尋常,人影稀疏,整個京師都被籠上了一層陰霾。

這些卻和秦嚴沒什麽關系,他現在唯一關心的便是瓔珞和孩子。

鳳輦進城後,直接便回了靖王府,秦嚴將瓔珞安置好後,瞧著她明顯消瘦了兩圈的臉頰,眉宇間已是覆上了一層沈色,輕撫她已顯得蒼白的臉龐,道:“等爺回來,爺一定會尋到原因的……一定!”

一定會尋到讓她沈睡不醒的原因,他一定會救醒她的!

靖王妃自從事敗之後被秦嚴的人押解進京,便被關押在了靖王府的私牢中,可笑的是,靖王也被丟了進來。秦嚴安排了心腹看守兩人,對二人自然是不會客氣的,一日雖然不至於三餐不繼,可也不見天日。

如今正值數九寒冬,地牢中更是陰冷潮濕,這對從來養尊處優的靖王和靖王妃來說,簡直就是地獄一樣令人難耐痛苦。

靖王先時還有些怕靖王妃,兩人呆在天牢中一人一個角落,互相都不搭理對方。

可過了兩日,靖王卻慢慢從對靖王妃的驚懼中回過了神來,想到靖王妃施展在他身上的種種手段,他如何能夠對她無恨?懼意減少後,這恨意便立馬占據了上峰。

又知道如今兩人的處境,靖王妃已經再難折磨自己,相反,他們雖然都落在了秦嚴的手中,可他到底是秦嚴的親生父親,以孝為天,秦嚴多半也不敢將自己怎麽樣。

而且靖王覺得他雖然到過虎賁軍營,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可他那都是迫不得已,而且也沒釀成大禍,秦嚴又立了功,天璽帝就算是震怒,應該也會看在瑞王府,看在秦嚴的顏面上留他性命。

可靖王妃就不一樣的,這女人,簡直就是死一萬次都不足惜!

這樣想著,覺得翻身了的靖王倒心寬了起來,再看靖王妃便更難忍住沖天的恨意!

故而第二天的夜裏,幾日沒合眼,抵不住睡意的靖王妃剛睡著,便被一陣劇痛給驚醒,睜開眼睛,眼前便是無限放大的鐵欄桿。

卻是靖王抓著她的頭發,正將她的頭臉狠狠的往鐵欄上撞擊!

砰地一聲響,靖王妃再度狠狠撞上,額頭頓時便有液體流下,她慘叫出聲,靖王抓著靖王妃的頭發,令她慘白的臉露了出來,瞧著血液蜿蜒掛在她臉上,心中痛快無比,罵道:“你這個賤人,毒婦!本王落得今日這等地步,都是你這毒婦所害!”

說著對著靖王妃就又是一陣的拳打腳踢,靖王是習武之人,在無人幫襯,又無毒藥在手的時候,靖王妃哪裏是靖王的對手?

慘叫一聲比一聲更加淒厲,自然是驚動了看守他們的人。

可他們卻只冷漠的看著,並不摻合兩人之間的事兒,只在靖王過分時,保住靖王妃的命便可。

故此秦嚴到私牢時,就見到了極為諷刺的一幕,靖王正居高臨下,用腳踩著靖王妃的臉將其按在冰冷粗糲的地面上碾壓著。

靖王妃也不知是已經被打的沒了反抗的力量,還是心中太過憤恨,倒是發不出聲音來,竟然一動不動的任由靖王施為。

那梓涵院外,靖王妃雖然被禁足,瓔珞先前已經掌了家,可靖王妃到底還是明面上瓔珞的婆母,那梓涵院外的一層層火墻又燒了十多年了,瓔珞也沒刻意削減梓涵院的用度。

故而今年火墻依舊燒著,木槿花兒依舊開著,昔日靖王盛寵靖王妃的見證還在,然而這一對昔日恩愛無間的夫妻卻反目成仇變成了這般樣子。

秦嚴冷眼瞧著,只覺諷刺惡心,他往前又走了兩步,靖王這才聽到動靜回頭,瞧見秦嚴,靖王有一瞬間的呆楞,接著踩在靖王妃頭上的腳便不自覺脫力落在了地上,他臉上閃過些許覆雜神色來。有驚懼有期盼心虛……

秦嚴卻並沒看他,目光一掠便落在了爬起來的靖王妃身上,道:“帶過來。”

言罷,他便自行往靠裏的一間密室走去,靖王楞了下,見秦嚴不搭理自己就要走,幾步撲到了鐵門前,雙手抓著門盯視著秦嚴的背影道:“放我出去!便是本王有錯,也該皇上來處置,我總是你父親,難道你要對生父動用私刑嗎?!”

見秦嚴頭都沒回,腳步不頓,靖王雙眼血紅,大喊一聲,“秦嚴!”

可那身影還是不曾回顧一下,消失在了一扇門後。

私牢中建有一個密閉的審問間,靖王妃被拖進來仍在了地上,擡頭瞧清四周的情景便打了個抖,眼眸中盡是驚恐。

但見這不大的一間屋子,四壁上都掛滿了刑訊工具,各種各樣的刀具刑具在火把的光影下閃爍著陰冷的光,而這青石板的地面上,雖然明顯是經常受到沖刷的,可卻斑斑點點,布滿了血跡。

靖王妃面色大變,已經被靖王打的青腫的眼眸中閃過一瞬間的驚懼。

她這幾日雖然被關押在地牢中,可是還心懷僥幸,祈禱著瑞王那邊已經成了事兒,說不定秦嚴會載在瑞王手上,她便能夠得救了。

想著這些她才有力氣熬過靖王的謾罵毒打,可是如今秦嚴的出現,卻是打破了她最後的幻想。

不過靖王妃卻並沒絕望,秦嚴如今出現在這裏,還單獨審問她,多半是他的心肝肉,靖王世子妃出事兒了!

靖王妃撐著疼痛的身體緩緩爬了起來,坐在地上,這才擡手撩了撩臉上亂了的發絲,看向秦嚴的目光帶著些得意,道:“世子爺日理萬機,這會子還能撥冗前來這裏見我,真是榮幸,咳咳……讓我……咳咳……猜測下世子爺的來意,可是世子爺的心頭肉,蕭涵嫣出了什麽意外?”

靖王妃被靖王傷的不輕,不斷咳嗽,秦嚴聞言卻是瞳孔一縮,渾身的寒意令得靖王妃不自覺往後挪動了一下。

雖然先前有猜測是靖王妃動了什麽手段,可如今聽她如是說,竟是坐實了此事,秦嚴當真恨不能現下就將靖王妃碎屍萬段!

不過與此同時,他也略松了一口氣,只要知道了癥結所在便好。

他目光睥睨著靖王妃,道:“你對她做了什麽?說!”

靖王妃自從在瑞王那裏得了蘇瑛鶯留下來的那一封血書和手串,便思謀著將東西送到她識得的那真人處參悟,說不定關鍵時刻能夠用做自己的一條退路。

那真人參悟許久,卻告訴她,手串有些不簡單,其中像是凝聚著一股神秘的力量,應該就是那股力量才讓蕭涵嫣有了和她一樣的奇遇。

靖王妃便問那真人,是否能夠通過那手串來控制人,那真人卻道,或可一試,只是能否成事他卻並不好說。

說起來,靖王妃早年也是機緣巧合,才識得了這麽一個有些道行的真人,彼時那人還是個小道士,卻能一眼就說出靖王妃重生的來歷,靖王妃是動了殺念的,不過因其重生的經歷,一直都讓她不安,生恐那日再出個意外,她又回到了上一世去。

這道長既然能瞧出她的不同來,說不定有朝一日會有用,故而靖王妃便將人掌控了起來。

大豐朝崇佛抑道,佛教寺廟的興盛,使得道館寥落,道士們的日子並不好過,靖王妃又是威逼又是利誘,一手將那道士捏在手中,又捧成了如今有些個名氣的真人,還不讓其太過得名望,可謂煞費苦心。

這些年她也曾利用那真人做了一些秘事,兩人早是一條船上的人,如今靖王妃讓其想法子通過手串試著影響瓔珞,那真人自然是不敢怠慢。

只是那真人道行到底不夠,既參詳不透手串裏究竟藏著什麽古怪力量,便也無法確定一定能通過手串影響瓔珞。

他沒給靖王妃肯定的保證過能行,只說他作法試試,也許能通過手串,將瓔珞這一抹異世游魂直接奪去送走,也許能讓她重病不起,也許只能讓她小病小痛一下,也有可能他什麽都辦不到,這都是他說不準的。

也是事有湊巧,本來那真人能耐不足,是不足以影響瓔珞的,可偏瓔珞受了傷,身體虛弱,魂魄不穩,便像是撕開了一道口子,有了契機,這才讓真人得逞了。

這也是為何瓔珞之前都好好的,受傷後卻醒不過來的原因。

而靖王妃雖然惦記期盼著此事,卻也一直懸心不已,如今她見秦嚴這副樣子,又聽他口中所言,頓時便明白,是蒼天不絕她,那真人處成事兒了!

“哈哈哈,蕭涵嫣,她如今怎麽樣了?一定沒死對不對,若然她死了,世子爺也不會有如此的好心情,到這裏來追問我這個問題了。讓我想想,是不是她大病不起,太醫卻又絲毫找尋不到病因?”

秦嚴的眼眸驀然又是一瞇,靖王妃卻道:“世子爺,咱們來做個交易如何?世子爺現在放了我離開,十日後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會還你一個康健的世子妃,何如?”

秦嚴自知道靖王妃是作俑使者,雖渾身每個毛孔都在冒著寒氣,可卻還算表現平靜,甚至連一句話都沒說。

此刻聽聞靖王妃的話,他依舊無言,只是看著靖王妃的眼眸又沈了兩份。

他的這種靜默不知為何,就令靖王妃有些毛骨悚然的,她臉上出現了些許驚恐,旋即又被篤定和自信所掩蓋,道:“秦嚴,你可要想好了,我如今淪落成這個樣子,不過是賤命一條,我的兩個兒子早已送走,逃出升天,如今你應了我,我就當撿了一條命,你不應,我拉著蕭涵嫣陪葬也不算虧本!怎麽樣,世子爺,您的世子妃可就那麽一個,這心肝肉被挖了,想再長出來可沒那麽容易。”

早在準備行事前,靖王妃便神不知鬼不覺得將兩個兒子都送走了。秦嚴因邊關戰報,離京匆忙,到底讓靖王妃鉆了個空子,將秦蘊和秦靖都早早藏匿了起來。

秦嚴聽靖王妃一句陪葬,身子驟然緊繃,只他怎麽可能就因靖王妃的幾句話便輕信了她?

萬一他放了人,靖王妃卻反悔,不放過瓔珞呢?

更何況,靖王妃竟然還提出十日後,他如今兩三日都等不得,更莫說是十日了,十日後誰知道瓔珞會不會已經虛弱的無藥可救了!

秦嚴瞧著靖王妃,表現的卻是異常鎮定,他甚至都沒理會靖王妃便站起了身來,看都沒再看靖王妃一眼,就大步流星的出了密室。

靖王妃有些傻眼,她全然沒有想到秦嚴會是這等反應,待秦嚴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她卻險些被無邊的恐懼給吞沒,先前的篤定,穩操勝券的感覺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都被秦嚴的不按理出牌給打散了。

很快便有一個男人進了密室,那男人渾身都有股陰冷之氣,臉上全然沒有一點表情,看向靖王妃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這人有個綽號叫真言,就是說的什麽樣的硬骨頭,到了他的手上,一用刑,也是要口吐真言的。

他走向靖王妃後便將其拖了起來,甩到墻上,靖王妃還沒來得及掙紮,手腳已被墻上的鎖扣拷了起來,靖王妃渾身扭動,帶的鎖鐐嘩啦啦的響,在密閉的空間中回蕩,她尖叫起來,道:“你要幹什麽!你不能對我用刑,我還是靖王妃!不要……你走開,我不會說的!你怎麽用刑,我也什麽都不會說的!啊!”

接著刑房中便傳來衣衫撕裂聲,以及令人心驚膽顫的慘叫聲!

秦嚴很清楚,自己越是表示的慌亂在意,便越會給靖王妃勇氣和信心,故而根本就沒多搭腔,至於用刑,對於靖王妃那樣的人,他只嫌臟了手!

“我勸王妃還是老實交代的好,你以為現在你還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嗎?若然你老實說了,或許主子還能看在你識時務的份兒,饒了你一條賤命。若然你執意不說,前頭那些便只是開胃小菜。”

行房中,陰冷的聲音傳來,被鎖在墻上的靖王妃聞言身子幾不可見的抖了抖,她身上其實並沒多少明顯的傷口,可卻早已衣不蔽體,男人旁邊兒的銀盆上放著一排排細細密密足有上千根泛著冷光的長針,這些長針一根根送進身體中去,稍微一動,渾身劇痛,越痛越掙紮,針越行走於肉中。

痛的連哭都不能哭,連叫喊都無法,身體上的折磨不足言說,精神上的折磨也不曾落下。

靖王妃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是富貴人家的夫人,內宅中的夫人,何曾被夫君以外的人看過哪怕一寸肌膚,然後此刻她卻衣不蔽體,被個男人行如此之刑。

靖王妃臉上身上全是汗水,咬著牙,虛弱至極,卻保持著最後一份清醒,她知道不能說,說了她才是真沒命了。

靖王妃想著,只吃力的擡了擡眼眸,一言未發,於是那男人抓起靖王妃的手,接著寒光一揚,又有十數根針沒進了靖王妃的指尖,慘叫聲再度響起。

幾番用刑,到了傍晚時,屋中人才去回稟秦嚴。

秦嚴其實並未離開私牢,就等候在陰冷廊道中,真言出來,秦嚴並未轉身,身影顯得有些暴躁,真言臉色微白,上前跪地,請罪道:“屬下無能,今日王妃已吃不消,不敢再審。”

秦嚴也沒想到,靖王妃竟然有如此堅毅的心性,到了這裏,刑罰用盡都能守口如瓶。

今日再審,只怕靖王妃會身子吃不消真弄死了去,秦嚴雖急躁,卻也不得不按捺下性子,吩咐道:“看好她,別讓人死了!暫且不必動刑了。”

靖王妃這分明是看的清楚,知道告訴了他瓔珞的事情,瓔珞得救了,她手中便沒有了唯一的籌碼。

她打定了主意,要麽就拉著瓔珞一起陪葬,要麽她賭贏了,自然是救了自己一命,說不定秦嚴真答應了她的條件,她還能擺秦嚴一道,逃出生天後讓他知道喪其之痛!

靖王妃有次心性,又拿定了主意,再用刑對她就未必管用,靖王妃又是個養尊處優的,若然再一不留神讓人死了,瓔珞那裏秦嚴卻是冒不起這個險的。

他沈著臉出了刑房,喚了影七來,吩咐了幾件事兒,這才回到了皎月院。

他唯恐去過刑房,身上沾染了不幹凈的東西,先沐浴換裳後,才到了床前。

床上瓔珞還是那般無聲無息的躺著,秦嚴如今心中已有了分寸,神情倒是松緩了下來,脫靴後便上了床,俯身在瓔珞的額頭輕吻了下,這才將她的身子略側了下,替她揉按起全身來。

這些日,左右瑞王伏了誅,秦嚴索性將政務都丟了,連每日去天璽帝那裏點卯都省了,只一味的親手照看瓔珞。

換衣,擦拭身體,餵食餵藥,按摩,知道瓔珞是個喜潔的,卻是每日還要抱著她洗澡……這些,秦嚴都不假她人之手。

只除了她出恭一事兒是讓丫鬟們伺候的,這倒不是他嫌棄,事實上自從瓔珞暈迷不醒後,秦嚴就有些神經緊張過度,等閑根本就不讓人碰瓔珞一下,丫鬟們尋常也不準她們靠近。

他倒是恨不能連出恭一事兒都親自照顧的,可太後卻攔了下來,太後的心思其實也簡單。

她是做女人的,知道女人的心思,都想留給自家男人最美好的一面。又不是缺少人伺候,丫鬟們都忠心耿耿,若是瓔珞這會子暈迷不醒,這樣的事兒還被秦嚴伺候著,來日醒過來後,大抵是要不自在的,覺得傷自尊的。

太後這樣勸說也便罷了,連雲媽媽也在此事上堅持。

雲媽媽的想法卻和太後異曲同工,只是她倒想不到瓔珞心理會如何上去,她的想法很簡單,姑爺對自家姑娘再好,那男人都是貪花好色的,都喜歡佳人美人,姑娘又不是非得姑爺照顧,她自然要保證姑娘就是睡著也要做個香香美美的睡美人。

不過提起此事,倒不得不說,瓔珞真真和尋常暈迷不醒的人不大一樣,尋常暈迷的人完全失去了意識,可瓔珞每日都是被丫鬟攙扶到凈房,架在恭桶上解決的生理問題。

她就好像還有意識,知道身邊發生的事,卻只是一時間貪睡醒不來一般。

這一點也給了秦嚴希望和莫大的安慰,而事實上,瓔珞是真的還有些意識。

這些天她好像是陷入了一層層迷障中,進入了一個夢裏的混沌世界,迷迷糊糊她是能感受到有人在擺弄她的身體,撫摸揉按,有時候她好像還聽到有人一直在耳邊說話,只是那聲音好似隔的很遠,任她用盡了氣力,都無法聽清。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可聽著那聲音,感受到那人的陪伴卻覺得很是安心,有時候她又覺得很焦躁,總覺她不該這樣,她覺得自己好像弄丟了什麽珍貴的東西,她一定要趕緊找回來才行,可每次一努力,身邊便會有更濃厚的迷霧湧過來,將她吞噬,令她迷茫。

這種狀態下的瓔珞並不知道因為她的暈睡,這些天已經引起了多少人的牽腸掛肚。

祁陽王府,唐氏已經禁不住病倒了,祁陽王府見瓔珞如此,也往軍營送了信,令蕭承麟從速回京。

太後更是日夜難眠,精神極差,引得天璽帝每日都派人垂詢瓔珞的病情,太醫院被弄的人心惶惶。長公主帶著喬丹華日日的親自探望,已經開始在民間尋找神醫。

便連振威將軍府,樓氏也在瓔珞回京的當日,聽聞消息趕了過來探望,聽聞瓔珞竟已有了身孕,卻因不知名的原因暈睡了足有五六日,樓氏回府和王雪瑤說起此事,難免都擔憂的落了淚。

至於七皇子葉宇軒更是在回京的路上,便不知從哪裏弄來個當地名醫親自送過來給瓔珞診脈。

秦嚴先前和葉宇軒鬧了些不愉快,這次卻知是葉宇軒應對及時,才阻止了毒素蔓延,對葉宇軒倒是還算和顏悅色。又因瓔珞情況不佳,更是不會拒絕葉宇軒的好意,只可惜大夫把脈的結果卻和太醫沒什麽兩樣。

不過饒是如此,在回到靖王府後,葉宇軒又帶著兩個大夫進府,秦嚴也不曾將人擋在門外。

更無法接受瓔珞沈睡的卻還是安安,這孩子如今早和瓔珞生出了股深厚的感情來,根本就不肯跟著太後回宮,非要守在舅母的床前等著舅母醒過來不可,頭幾日甚至日日哭的眼睛都是紅腫的。

相比之下,秦嚴倒是成了最鎮定平靜的那個,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他的精神是真崩到了極致,若然瓔珞再沈睡三五日,只怕那根弦一斷,秦嚴不知會成什麽樣子!

回京的第二日,太後到底放心不下瓔珞,鳳駕親自到了靖王府,她到時,秦嚴正餵瓔珞用膳。

瓔珞被妙哥扶著,靠在妙哥的懷裏,秦嚴卻坐在床邊上,輕輕吹了湯匙中的湯,小心翼翼的送到瓔珞的口中。

不時的還用帕子仔細的給她擦拭唇角沾染的湯汁,因要確保她口中含著的湯用進去了,再送服第二口,故此費時又費事的,尋常的侍女做這活可能都要不耐煩。

可太後卻見,秦嚴那樣的人,坐在床邊,一口口的吹著,輕輕餵著,遇到瓔珞未曾吞咽,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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