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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精神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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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蒨醒來的時候,四周都是陰暗的光線,只是擡眼間看到周圍刑具,才恍惚間明白這是侯府的地牢,他肩膀上的鮮血又湧了一點出來,傷口牽動,疼的厲害。

沈妙容在自己對面沒有意識低地聲喃喃:“子華……子華……”

陳蒨向沈妙容爬過去,鼻頭一酸,還好,沈妙容無事。

他讓沈妙容前往臨安時,就發誓要好好保護她,誰曾想還是有人盯上她,上次在地牢中見到沈妙容,侯景橫在他們兩個之間,他只覺她冷,卻不能將她摟在懷中,可這次卻他能抱住她,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陳蒨抱著沈妙容,沒有註意自己背後有人在緩緩走上前靠近,知道有一只手輕輕搭在陳蒨的肩膀,他才發現,轉過頭,是嚴淑媛。

上次見她,還是大腹便便即將分娩,侯景捆著他和沈妙容威脅的時候,現在只見她懷裏抱著嬰兒,嘴唇哆哆嗦嗦,話也說不利落,只是擠出來幾個字:“不……能……不能躺在這裏……”

“你……”陳蒨頓了頓,眸中陰沈起來,“這裏……有什麽問題麽?”

“蠍……蠍子……毒……毒……”嚴淑媛好像還想再說些什麽,懷裏的孩子哭泣起來,小聲的,綿軟的,她連忙抱著繈褓中的嬰兒搖晃起來,三分癡呆七分溫柔,“不哭……不哭……我在這,娘親在這……”

陳蒨皺起眉,心下一驚,嚴淑媛怎麽會變成這樣,她不是侯景的義女,怎會?

“子華……”陳蒨懷中的沈妙容漸漸蘇醒,睜開眼睛,先是朦朧的人影,人影漸漸清晰,她眼眶一紅,緊緊抱住陳蒨,“你沒事吧?”

“你再摟得緊一點,就有事了。”陳蒨極力忍著肩膀上的疼痛,也不管繼續湧出的鮮血,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附在沈妙容的耳邊,輕柔的說。

沈妙容感覺到陳蒨一怔,像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麽,聽完陳蒨說完之後,看到陳蒨肩膀上的鮮血,連忙松開了自己的手:“你怎麽樣?”

陳蒨看見沈妙容擔心的神情,心下一暖,只覺得自己做什麽都值得起來:“我沒事。”

嚴淑媛哄著孩子,指向沈妙容身後的墻壁,急急地說:“毒……毒……”

沈妙容看到嚴淑媛,連忙從陳蒨的懷裏出來:“你身體如何?你怎會在這裏?孩子可還好?”

沈妙容好像十分關心嚴淑媛,她沖到嚴淑媛身邊焦急的神情,陳蒨兀的想起來沈妙容剛才暗淡的眼神,雖然只是一瞬,但還是讓自己捕捉到了,她怎麽會這樣關心嚴淑媛,嚴淑媛可是侯景的義女,不知道背地裏幹了多少壞事,沈妙容怎麽會?

但他盡量讓自己內心毫無波瀾,面目平靜:“看她這個樣子,估計是癡呆了,你這樣問她,她也不知道什麽東西,說不定她現在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沈妙容聽陳蒨說完只是一怔,雙手在嚴淑媛在眼前晃了又晃,只見嚴淑媛眼中清明的星星點點完全不見,有的只是呆滯的空洞,她依然喃喃:“那裏……毒……”

沈妙容心中一痛,不知道該怎麽辦,正當這個時候,陰暗的地牢中,一群群蠍子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爬出來,四面八方,移動的速度十分緩慢,嚴淑媛看到之後,大聲叫起來:“它們……醒了,它們醒了,侯景大人又回來了,侯景大人又回來了!”

嚴淑媛十分懼怕,她兩只手護在繈褓面前,閃動的害怕十分顯而易見,而熟悉本能的規律躲避看得出來她已經被困在這裏很長時間。

陳蒨看著四面八方而來的蠍子,這些東西,都帶著毒,至於是致命的還是慢性的,他也不知道,怪不得嚴淑媛會一直指著沈妙容躺著的地方說有毒。

“你別害怕,我們一定會出去的。”沈妙容拍著嚴淑媛的肩膀安慰道,眼神瞟到繈褓裏的小嬰兒,他不鬧也不哭,看起來嚴淑媛剛才是將他哄睡著了,她在小嬰兒鼻尖上刮了刮,“在此之前,你一定要照顧好小寶寶。”

嚴淑媛看沈妙容刮了刮小寶寶的鼻尖,而孩子吮吸這自己的指頭,好像很香的樣子,她也學著吮吸自己沾滿灰塵的手指,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嗯……唔……什……什麽……”

沈妙容剛站起來,陳蒨就拉過沈妙容,醋意大發:“你在做什麽?”

沈妙容的眼神暗淡起來,和在戰場當人質的時候一模一樣,她低垂下頭:“你看不見嚴淑媛已經這樣了嗎?”

“我問你什麽意思?”陳蒨有些惱火,他覺得沈妙容未免對嚴淑媛也太好了一點了吧!

沈妙容擡頭,滿眼淚水,聲音哽咽:“你真的不認識她了?”

這回輪到陳蒨哽住了,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到自己和嚴淑媛有什麽關系:“我……”

在宣州的時候,嚴淑媛曾經用很卑劣的手段,企圖將自己綁在他身邊,就這一點來說,他就已經對這個女人很有意見了,就算是這個女人生下的是自己的孩子,那又如何?

一只蠍子竄了上來,沈妙容推開陳蒨:“兒時溪邊的小姐姐,淡藍色的小帕子為你醫傷的那個小姑娘。”

陳蒨被沈妙容這樣一說,印象一點點上來,那個時候,陳頊和自己同樣去學堂,陳頊背著先生逃課,自己一個人不夠膽,非要拉著陳蒨一起去,兩個人在小溪玩鬧,誰知道陳頊一個不小心將自己弄摔了,滿手的鮮血,陳頊去樹林裏找草藥,這個時候一個姐姐過來為陳蒨包紮,包紮完之後就走掉了。

他的眼睛緩緩瞇起,看著嚴淑媛,兒時的記憶一點一點湧現,卻還是不相信,他轉身問沈妙容:“你說……什麽?”

沈妙容緩緩將嚴淑媛扶起來:“她跟隨你多年,傾心與你但是卻一直沒有機會,在宣州遇見沈妙月,被暗算給侯景當義女,這個孩子,就是證據!”

陳蒨將沈妙容和嚴淑媛身邊的蠍子擊散掉:“沒有想到,竟然是她。”

沈妙容笑了笑,將腳邊的蠍子踢向一邊,說道:“至於我和她之間的事情,我們若是能出去,我便告訴你。”

陳蒨看見沈妙容絲毫不害怕蠍子的神情和樣子,閃了閃眼眸,唇角緩緩上揚,保護欲爆棚:“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不會讓你出不去。”

他看了看四周,出去的門被緊緊關住,還帶著鎖鏈,看起來是死扣,這些蠍子從四面八方而來,而且都是一股腦出來的,這裏各式各樣的刑具,陰暗潮濕的空氣好像什麽都沒有變過。

如此看來,一個是這蠍子本來就是在地牢中飼養,當做是刑具的一種,要麽是專門有人從四面八角放入,看嚴淑媛的樣子,應該是在這裏許久,如此,第一種可能便被排除。

若是有人四面八方放入的話,就一定有缺口。

陳蒨定了定神,繞過地面上爬行的蠍子,耳朵伏在墻邊聽著什麽,卻不曾想聽到了陳頊的喊聲。

“你們快找,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陳將軍找出來!”陳頊十分焦急,聲音也很大,只是隔著墻壁有些頓頓的,“兵分三路,一路返回去報平安,最精英的一路留在此地探尋查看,侯景府內不知道還有什麽窮兇極惡的事情,再一路去尋帶著人質地那個人的去向,此戰,我們一定要勝!”

他給自己的部下下著命令,也在心中給自己下著命令,連年的戰火已經是疲憊萬分,而此次逮住侯景的把柄更是實屬不易,這一次一定要一舉殲滅!

“知道了!”

陳頊手下的人聲音洪亮,震響了整個春天。

更是為陳蒨帶來了沖勁和希望,暗無天日的地牢,終究是會迎來陽光。

“陳頊!陳頊!”陳蒨在地牢裏大聲叫著,陳頊聽到了從地面下面發出來的聲音,陳蒨的聲音非常小,而且木木的,但是卻直直撞進陳頊的心。

這是他的哥哥的聲音。

“地下面原來還有房間,侯景可真夠狡猾的。”陳頊聽到陳蒨的聲音,蹲下來聽了聽,和陳蒨進行簡單的交流之後,制定了系列計劃,陳頊的部下連忙就開始尋找地牢的入口。

地牢中,蠍子還是四面八方的靠近,而且越來越多,更恐怖的是,這些蠍子好像不知道疲倦似的,攻擊一波之後還會攻擊第二波,而陳蒨和沈妙容更是精疲力盡,嚴淑媛抱著孩子瑟瑟發抖。

三個人站在一起,暗無天日的地牢中,開始蔓延一絲一號的絕望與無助。

“我說過,不會讓你受傷。”陳蒨看見沈妙容周圍有一只蠍子蠢蠢欲動,一腳踢開,飛躍上前的被陳蒨用衣袖擊掉,看見嚴淑媛的周圍也湧現出來,將嚴淑媛輕輕一摟轉向沈妙容安全的方向,“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對她這麽好,但是我想應該保護她你會很安心。”

沈妙容望著陳蒨在自己身前擊掉蠍子的模樣,剛毅勇敢,英勇迷人,這樣的身影讓沈妙容明白,陳蒨會牢牢地將自己保護,會緊緊地將自己攥在心上,她低頭看向嚴淑媛繈褓中的孩子,那小孩子睡得正香,吮吸著自己的手指,十分可愛。

“我相信你。”沈妙容將嚴淑媛的肩膀緊了緊,像是給予自己力量。

陳蒨點點頭,這些蠍子實在很耗費人的精力,他好像已經沒有力氣會回答沈妙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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