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擒賊先擒王

關燈
所謂擒賊先擒王,但是要先擒王也得從這些毛賊身邊的小嘍啰順藤摸瓜,陳頊來了之後,陳蒨如虎添翼,只覺得自己能走早點回太守府,去見沈妙容。

宣州當地有一家酒樓,白天沒有什麽客人,晚上的客人卻是十分多,幾乎就像是浪潮一般,一波出去,一波又來,要探尋消息,在人群繁雜熱鬧的地方再合適不過,陳蒨靜靜坐在桌子前面,店小二將清酒端了上來,問道:“客官,您這邊的菜已經齊了,你看還需要什麽?”

陳蒨看了一眼桌子上三菜一湯,兩壺清酒,對面的陳頊更是拿著筷子迫不及待。

“好了,現在不需要,一會要是需要的話,會叫你的。”陳蒨揮手示意,店小二將白毛巾在自己肩膀上輕輕一搭,轉身就去照顧另一桌的客人。

“陳頊,你來這就是為了吃飯?”陳蒨皺起眉,聲音淡淡,“你不是說……”

清酒入肚,醇而不烈,在舌尖來來回回打轉之後,陳頊舒服地點點頭,明白了某些人為什麽會那麽喜歡喝清酒的原因,他睜開眼睛,懶洋洋的,整個人就像是在曬太陽的貓一樣慵懶:“哥,放長線,釣大魚,竹墨閣之前給你匯報的,不也是這家酒樓問題嗎?叔父和父親和我一起自然是有原因的,他們既然能對吳興出手,就說明背後的靠山足夠抗衡朝廷,而眼下能制衡朝廷的,不用我說,哥哥應該也明白吧。”

陳蒨蹙眉,眼神慢慢暗下去。

陳頊拿起酒杯,搖了搖之後,壓低聲音接著說道:“侯景的耳目極有可能在這裏,今晚上我們就有的瞧了。”

“好。”陳蒨看了一眼陳頊,陳頊身後的人來來往往,開始熱鬧起來,而這個時候暮色開始四合,他定了定神,開始動筷吃飯。

人漸漸多起來,只見酒樓中也開始當地上所引以為傲的標志性表演,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真真是寶馬雕車香滿路般的存在,繁華至極,酒樓中自然有貌美的女子,只見頭戴朱釵,袖銹紅梅,一顰一笑都攝人心魂,那些女子笑語盈盈。

這家酒樓和白天完全不一樣。

只是嘈雜中有一股聲音十分不和諧。

“誰給你的膽子,敢這樣給你爺爺我上下等的牛肉來糊弄我!你知不知道紀大人如今在宣州統領一方,勢力究竟是如何之大?”那人一把攥起店小二的衣領,十分兇神惡煞,恨不得將碎屍萬段的眼神十分恐怖,“叫你們掌櫃的來,我看你們這店,是不想再開下去了!”

“客……客官……”店小二被嚇得不輕,臉色慘白,說話都開始結巴起來,嘴唇直打哆嗦,“給你上的都是一等一的好牛肉,我們賣的可都是好的牛腱子肉,再加上大人本來就德高望重,小……小的怎敢糊弄大人呢?”

“小的,小的這就給大人重新上一盤牛肉,順便附送三兩上等的女兒紅賠罪。”店小二臉上諂媚討好的笑容十分殷勤,被那人攥住脖頸的衣領起了褶皺。

大漢拿起自己隨身帶著的刀,一刀刺進木桌裏面,惡狠狠的威脅:“如此這般,你便去辦吧!若是上來的還是糊弄人的東西,我就讓你變成和這個桌子一樣的下場!”

“好好好好!”店小二被忪開之後,看事情有所緩解,連忙退了下去。

陳蒨看著低頭喝酒的陳頊輕笑了幾聲,淡淡地說:“當真是士別三日,定當刮目相看,我竟然不知道弟弟已經學會了這種本事。”

陳頊擡頭,沒有一絲被戳穿的尷尬,拿著筷子依然氣定神閑,慢慢悠悠:“那麽張狂的口氣,我不教訓教訓他,我自己心中難安。”

“所以,你讓店小二被人家罵了一頓,你心就能安了?”陳蒨翻了個白眼,之前覺得陳頊成熟有擔當的瞬間立刻消失不見,“我看那人就除了沒有吃上好牛肉之外,好像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損失。”

陳頊看了一眼剛才滋事的人,他正坐在那裏品嘗著店小二戰戰兢兢送過來的女兒紅,是一等一的好酒,眸色慢慢沈下去:“沒有吃上好牛肉,才是最實質的問題,哥,這還是你教給我的。”

陳蒨頓了頓,順著陳頊看著的方向瞟了一眼,一切都了然於心:“你說的是,異動?”

一般人怎會因為一塊牛肉就大打出手,除非這個人平常吃的喝的就是頂好的,又是這裏的老主顧,一下子被換掉了好東西,這才會勃然大怒,而那個大漢手上隨時備著刀柄,沖著店小二兇神惡煞,一進酒樓的門就十分張狂,恨不得橫著走一樣。

而這一個恨不得橫著走的點,就在於剛在他說過的,紀大人!

紀機郝仲,前段時間侵犯吳興未果,被陳蒨退回宣州,陳頊認為有異變的人。

現在看來,這個紀機郝仲在宣州一帶,已經是地頭蛇一般的存在了。

“當然。”陳頊放下筷子,“我們在等一個人。”

他利用店小二上菜的牛肉,逼迫那大漢引起騷動,一個是隱蔽自己,一個是讓在暗處的人自己出來,一招打草驚蛇可謂如此。

等什麽人,等那個大漢要等的人,又或者說再等侯景自投羅網,只要能在宣州找到關於侯景的勢力和線索,他就能回去給父親和叔父一個交代,說不定南梁也會因為這件事情發生變化,其實本來他是不打算叫陳蒨的,因為自家老哥剛剛成婚,就讓嫂子獨守空房,那不就是拆姻緣呢嗎?

誰知道沈妙容被人襲擊,紀機郝仲嫌疑最大,陳蒨因此一路到宣州,最起碼目的其一便是為了沈妙容的安全。

陳頊接著往自己的嘴裏送了一口菜,但陳蒨卻沒有了吃飯的心情,只是擦了擦手,坐在那裏看著對面的陳頊一口一口將面前的飯菜吞下肚。

“店小二!”陳頊正吃著,陳蒨突然喊了一聲,店小二跑過來之後,陳蒨揚手,“添酒。”

“好嘞!”店小二點點頭,轉身就拿了一壺酒倒上。

陳蒨五指扣在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漫不經心看著斟酒的店小二:“剛才那位脾氣火爆的客人在這裏多久了?”

“這位主可是紀機大人的部下,聽說在紀機大人手下當什麽將軍,他經常來我們這,一來就是一下午或者一晚上,都是一個人。”店小二斟滿酒,想到了什麽似的,“不過這幾天他好像在等什麽人。”

店小二說完就走了,陳蒨眼神往那個大漢那裏一瞥,臉色慢慢變黑,他緩緩向後一靠,眼神十分慌亂,眼底全是不可置信,但也只是一瞬,他鎮定自若,好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

陳蒨自小就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但在陳頊這個最了解自己哥哥的弟弟面前到底是被很不湊巧的捕捉到了這一個慌亂的瞬間。

陳頊瞥過剛才陳蒨瞥過的方向,也看到了陳蒨看到的那抹熟悉的身影。

“怎麽?”陳頊看向陳蒨勾了勾唇角,雖然是疑問,但是卻料定陳蒨不會回答這個問題,他問完之後又事不關己一般夾起涼菜送入自己的嘴裏。

“沒……沒事……”陳蒨佯裝淡定,袖中的手緊緊攥成拳頭,嘴角抿成一條直線,能看的出來他心情不是很好。

“沒事才怪。”陳頊好以閑暇地說道,又有些許嘲諷,“哥,你可是看清楚了?那是你身邊的最引以為傲的最讓人省心的,全力信任的竹墨閣總管竹七。”

“不,他現在應該在吳興,而不是在這裏。”陳蒨搖搖頭,扣在桌上的五指慢慢收起來,捏成了一塊拳頭。

如果說陳蒨是滿眼的不可相信,那麽陳頊應該就是早已料定一般的淡定,他深邃的眼睛看著在斜對面坐著的竹七,像是在深深思考著什麽。

“呵……”陳頊的笑意越發的嘲諷,和陳蒨同樣的狹長的桃花眼裏帶著濃濃的不屑,“我早都說過,他們沒有一個好東西,哥哥你還偏不信,如今事實就擺在眼前,你能放心地將竹墨閣交給他,那竹墨閣有一天終究會毀在他的手上。”

陳頊繼續說:“和他坐在同一個桌子上的,可是紀機大人的部下。”

“夠了!”陳蒨暗暗出聲,低沈沙啞的聲音像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麽。

“夠了便夠了,反正我們今日不是專門看竹墨閣的總管大人耍猴的,魚還在後面。”陳頊眼中波光流彩,精光微微閃動,他極力證明自己的能力就像是剛出生會走會跑的幼狼,露出獠牙讓別人看到自己的兇猛,急切的想要證明著什麽。

“你!”陳蒨瞪了一眼陳頊,心下越發的疲累起來。

他這弟弟不過是跟著叔父和父親身邊,即使七八年的磨礪,也還是年少輕狂絲毫不減,對於竹七的敵意,也是分毫不差。

陳蒨偷偷再次看了一眼,那身材,坐姿,側顏,沒有一個不和竹七吻合,他心中有了些許掂量,看起來竹墨閣確實需要好好清理一番,他不希望這個人是竹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