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情意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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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機,郝仲在宣州集結人馬,開始發起異動,吳興的邊界混亂不堪,陳蒨看著桌子上的地形圖,緊緊鎖著眉頭,窗外雖然是朝陽剛剛升起,十分溫暖,可陳蒨卻看不到南梁的曙光,竹墨閣只傳來消息,叔父和陳頊已經還是籌備反侯景,正朝綱。

而湘東王到底是個什麽立場和狀態,他藏得實在太深,如果侯景入梁和他有關,南梁覆滅定然是勝多數的,皇子爭權奪位,難說勾結侯景,是否有蕭繹的參入。

陳蒨看著落在窗沿的白鴿,揉了揉眉心,以前的竹墨閣消息靈通,只是現在越來越多的勢力出現,這些勢力下的人也是嘴風極嚴,根本探不出什麽事情,竹七這段時間打搜上來的情報可靠的幾條,也就是和自己叔父父親有關的了。

攤開吳興的地形圖,如果紀機郝仲一路從這邊走水路進發,吳興便真的是不保,但若是在水路上設有防備,那就完全不一樣了,而最邊界需要的就是幾百精兵嚴加防守,在水路上先是以燒著火的草箭猛攻,之後再用草箭攻之,乘勝追擊順水一路擒了他們頭目兩人最好不過,眼下最著急的就是,這幾百精兵從哪裏來。

如果動用太守府的護衛的話,若是紀機,郝仲等人早就看好了太守府,那太守府的安危怎麽辦,這豈不是將自己陷於甕中捉鱉之險境?

陳蒨苦思冥想,看到了水路旁邊的陸路,幾條狹長但很窄的小徑,若是在此處埋伏,不管是陸路還是水路,定能把他們殺個措手不及,動用太守府四分之一的護衛幾乎就可以辦到這件事情。

他舒展了眉心,眨了眨眼睛,放松了一下之後就坐到椅子上,開始規劃著宣州發生變故,闖入吳興的對策。

一個丫鬟從書房裏進來,盈盈行禮,走到桌前拿著剪刀挑了挑燭芯提醒著陳蒨時間已經不早:“大人,現在天色已晚。”

“沒看到我在忙嗎?”陳蒨把吳興的地形圖和桌子上所有的東西全部收拾下去,心中一團怒火就快要噴出來,擡頭就準備咆哮,卻看見一雙純凈樸素的眼睛。

這個小丫鬟長得倒是清秀,讓陳蒨剛才被打擾的心情緩解了不少,更重要的是,這是沈妙容房裏的丫頭,他起身走到另一邊倒了點茶水,調整了調整語氣,“琴月,我現在在處理一些事情,我沒讓人進來,你怎麽進來了?”

琴月低下頭,眼中的柔情盡數斂下,無上的尊敬看得出來:“回大人,大人這幾天總是在書房處理公事,夫人害怕大人累壞了身體,所以讓奴婢來看看。”

陳蒨聽到夫人這兩個字,停住了手上的動作,這段時間宣州的危機涉及吳興,有段時間沒有去找沈妙容了,讓他沒想到的是,沈妙容居然會擔心他忙於公事不來她那裏,這倒是個好兆頭,他原先以為自己的夫人就像是萬年鐵樹,剛正不阿,要打動她的真心,定是要付出一番波折的,只是現在形勢危急,他沒有選擇,只能先緊著其他,想著戰事過後要好好和自己夫人培養感情。

誰知道夜色已深,沈妙容還讓琴月這個時候來,明擺著很關心自己嘛。

陳蒨想到這裏,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撩了撩自己的頭發問道:“你們夫人這段時間在幹什麽?有沒有提到本大人吶?”

他一心想知道關於沈妙容的一切,卻沒有發現在燭火的陰影下琴月的嘴角微微抿起,眼神中的妒火長長的眼睫毛之下。

“夫人這段時間說起大人和我來的時候,確實改變了不少。”琴月頓了頓,偷偷看了陳蒨一眼,繼續說道,“只不過夫人這幾日總是去找太守府的主管查找帳鋪,也經常去糧米鋪子去收購糧米,用的可都是太守府的銀兩。”

不是疑惑,不是發怒,像是早有預料一般:“什麽?”

三綱五常,三從四德,從來都是男主外,女主內,要不然賢良淑德的女人怎麽叫賢內助呢,這老祖宗的規矩裏沒有哪一條說是女子可以出閨房之外在大街上到處亂跑的,遇見沈妙容的時候,他就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不一般,但是在他戳穿了她的計謀之後,在成為太守夫人之後,在告訴她沈法深沒有那麽十惡不赦的時候,她還是沒有照著自己預感的方向走。

這讓陳蒨心中的挑戰感,更多了一些。

從前在家裏母親還抱著陳頊餵奶,父親因為附近賊寇遲遲不能歸家,他就經常會幫著父親上戰場去攻打匪徒,每勝一次,心中的滿足感就多一分,但是若是經常勝利,便會變得索然無味,陳蒨突然有種久違的新鮮感。

心中只念叨,沈妙容啊沈妙容,你到底是準備給我多少驚喜?

若是旁人知道了,定會說這吳興太守癡傻得不輕,女子就該是溫婉知禮,賢良淑德,遇見這樣的,怎會覺得開心。

琴月看到陳蒨低垂下的頭,卻沒發現陳蒨眼中閃著的亮光,只是以為陳蒨心中因為沈妙容疲累增倍,堂堂的太守夫人不為太守府著想,倒是在糧米鋪子到處亂跑,用太守府的錢買一些不要的東西,這不是明擺著要太守大人難堪麽?

琴月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慢慢走近陳蒨的身旁:“大人可是看得累了?奴婢為大人按摩按摩,緩解心神。”

嫻熟的手法在陳蒨的脖頸來回揉捏,纖纖玉手恰到好處的掌握著力度,陳蒨整個人因為這令人舒適的按摩整個人都放松下來,微晃的燭光在房間裏閃爍著,琴月看著閉上眼睛的陳蒨,眼神慢慢溫柔起來,眷戀和癡念一湧而上,停住了按摩。

琴月蹲在陳蒨身邊,伸出手勾勒著陳蒨的面容,高挺的鼻梁,像是兩把小刷子的睫毛,微抿的唇角,溫潤如玉般的氣質,這樣的男子怎會不讓人心動,琴月看得有些癡了,眼中的眷戀和執念再也遮擋不住,盯在陳蒨那兩片薄薄的唇上。

“唔……”陳蒨囈語,“沈妙容……你又想幹什麽……壞事……”

在燭火下異常的柔和,他閉著眼睛轉了轉眼珠,做了一場淺夢,在夢裏,還是漫天的雪,沈妙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過來,唇角帶著笑意,真摯的目光直直盯著他,走近之後她嬌小的身子縮在自己懷裏,讓著大雪中寒冷的天氣變得溫暖起來,她踮起腳尖,靠上自己的嘴唇,是他沒有見過的風情,在大雪中顯得清純可人,她十分軟糯地說,喜歡你。

這三個字就像是輕飄飄的羽毛從陳蒨懷裏冒出來,又像是最有力的重擊抨向陳蒨的心房。

只是沒有持續多久,沈妙容從自己懷裏退出來,她的小臉擡起來顯得分外可愛,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裏出西施的緣故,只是她抽回自己的手,又一步一步慢慢走遠,看著她在大雪中遠去的身影,陳蒨只是疑惑,耳邊卻響起來,不合適的聲音。

不合適?

什麽不合適?

陳蒨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依然是搖曳的燭火,只是看起來沒有剛才那麽昏黃,而給自己按摩的琴月已經不見了蹤影,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只是一場夢而已,心中忍不住腹誹,只不過沒見沈妙容幾天罷了,怎麽連做夢都能夢到她,自己真是著魔了。

他撫上自己的唇角,恍恍惚惚又覺得剛才沈妙容的親吻不像是在做夢,他搖了搖頭,將桌子下面的圖紙和資料全部都整理好,這才起身將自己的外衣慢慢脫掉,進了裏間。

琴月踏著月光,指甲扣著手,肉被狠狠嵌著,她仿若不知疼痛一般,走在小徑上只是喃喃自語:“只有沈妙容,只有沈妙容,你永遠都不知道她有多狠毒!”

琴月越說越氣,夜晚的風總是帶著一些冷的,吹過來飄起了琴月的裙擺,她只覺得發寒,只是抱緊自己,心中的怨懟更多了一些。

走到太守夫人房外,燈還是亮的,和陳蒨房中的燭火不一樣,通亮的像是要照亮整個吳興城一般,像是在等待著什麽人的歸來。

“莫柔,也不知道琴月這個時辰卻哪裏了?真真是讓人操心。”沈妙容擔心的話從房間裏傳出來,窗戶上的兩個影子對面而坐,在桌前擺著兩個小盒子,看起來像是在下棋。

莫柔執棋的手落下,答道:“夫人,琴月可能是有事情,她來這些天盡心盡力,確實是個好孩子,這麽晚出去,一定是有什麽急事。”

“你這棋走的也未免太早了些,這回定是要輸給我。”琴月沒有猜錯,他們確實實在下棋,沈妙容對上莫柔的棋,淡淡笑了一聲。

“夫人,你這招過河拆橋也太陰險了!”莫柔不滿的叫喚著。

琴月暗了暗眸子,準備敲門進去跪下來請罪,聽到莫柔在詢問沈妙容糧米鋪子的事情停住了動作。

“這幾間糧米鋪子主營的都是上等的米和油,而這些米和油都是進給武康,你想想誰能買到?”

莫柔思索了一下說道:“自然是那些有錢的達官顯貴。”

沈妙容淡淡地說,像是在吐露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賣給達官顯貴自然是有門路,在武康的糧油鋪子最好的也就數這幾家,我全部收購了這些糧米和油,這裏斷了貨,武康勢必會買不到好的糧油和米,那時候我就出府去,聯合當地商鋪,不賣給沈家,我要讓沈法深好好嘗嘗苦頭。”

琴月完了沈妙容說完這句話,眼眸中暗沈的顏色又深了深,敲門的手終究是敲了下去,“夫人,奴婢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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