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公公顫巍巍地道：“奴家，奴家招，全都招！這，絕子湯中本無毒，皇上當初遣散了各妃嬪之後，大臣逼皇上納妃，皇上也擔憂上官皇後將獨攬大權，便親自提了蘇蓮回來，又納了諸多妃嬪，生子時，皇上送來的絕子湯已不能絕子，卻能毒害胎兒，使得胎兒活不過十歲。而有妃嬪生了孩子之後，其他的娘娘便曉得這絕子湯並無用處，不過走個過場，這般來，娘娘都失了警惕，才使這後宮中的皇子公主除了安康公主外，均活不過十歲。這蓮貴妃也實在是心急，皇上應該是不會太狠懲，畢竟那些皇子公主還是要死的。死的時候，悄無聲息。”

“很好。橫公公。”她松開手。匕首掉在橫公公腳下。“本宮可以不殺你，但你也休想逃，你以為洩露了皇家秘辛，你還能走？”

橫公公大驚失色。

“橫公公也是宮裏的老人了，自行了斷還能保個忠心的身份。”傾城冷嗤一生，“本宮向來點到為止。”她施展輕功飛去。

橫公公哽咽著看向腳下的匕首。將匕首攥在手心，走進自個兒的房內，執一把毛筆，顫巍巍地開始寫下遺書，遺書中半點不提他人，也不提自己的罪過，倒還是說了要皇上雨露均分，善待安康公主。

橫公公死得很幹凈，匕首一分不差地插進心臟，怕是沒怎麽掙紮就走了。

陳公公發現屍體和遺書，畢恭畢敬地呈給皇上，也只道橫公公是宮裏的老人，走了是好事。不用再卷入這皇宮。皇上剛剛放下遺書，卻聽聞眼線回報太後已經駕鶴西去了。

太後宮中血流成河，橫屍遍野。太後宮中四十七人全部死亡。太後還坐在水閣上，面前是冷了的茶。

廣太後並非當今聖上的親生母親，若不是她當年用手段除去了陳皇後，恐怕她到現在都只是個太妃。廣太後原先是小戶人家的童養媳，到了及笄之年有幸面見聖上方得歡心，封良妃。廣太後並不那麽喜歡九智，除了不是親生的之外，她恨自己無出。害死蘇皇後之後，她收了九智做兒子。只是這孩子，太過聰明，她管不住，從小便與他生分，倒也是死了之後，九智才發覺自己的這位所謂母親，原來還是有些地位。

仵作找不到任何證據，只得謊稱太後年事已高已去。皇上尋了半個多月沒查出消息，便覺得這是命格罷了。

皇宮

太後去了。朝廷之上人人戴孝，皇上親自換上喪服。蓮貴妃雖然在天牢，卻幫太後積陰德，抄寫佛經，還差了人去給各個寺廟送些香火錢，派人布粥。人人道蓮貴妃是個好心腸的女子，只是被女兒之死蒙了心智。

皇上動容，將她送回宮中，安葬了妃嬪、皇子、公主之後才來操辦太後的喪事。皇後一直不肯出現。不知為何，整個京城似乎失去了皇後的動向。奇怪的是，江淑閣的人均未出現。蘇玲瓏倒是去了，卻未看見顧城。

梨苑

她正在仔細研究《西涼通史》，書中提到一次東海王進西涼。

“嘗西涼安德年間，東海王進西涼游之。

時值餘翰林試間，為外熱鬧非凡而引之。

匆匆了試，熟知仍得頭籌。”

那麽這應該就是東海王和宮婉玉有史可鑒的第一次遇見。

還未來得及細細琢磨，手已被一只有力的鐵爪鉗住。“阿城，你便如此安心？”他冷冷笑著，帶著地獄而來的肅殺。

她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合上書。“不知王爺又有何事叨擾？”她抽出手。

“陪本王舞劍吧。莫要一直看書。”

“本宮不曾學過劍術。”

“阿城啊，騙本王無益。”他微微嘆息一聲。一挑銀劍架在她脖子上。“不要裝。本王討厭你刺猬一樣的偽裝。”

“可惜啊，本宮就是喜歡裝，對著厭惡的人裝。”她嘴角勾起一抹輕笑。

“你真當本王不敢殺你？”他的劍已經劃破她吹彈可破的皮膚。

“呵，你沒那本事。”她突然扭身迅速飛身踩在他的銀劍上，軟劍劃過他的面，隨即換為匕首。他卻來不及反應，一收銀劍卻助她迎面而來，挑斷他的發。

“阿城，是本王小看了你。”

“王爺高看的一直只有自己。”她冷冷道，收了匕首，躺在貴妃椅上，翻開《西涼通史》。他就站在她身前。

不知時間過了過久，丫鬟給香爐換了一次又一次的香料。“王爺，你還是老實交代那只鶴吧。何必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留住一個沒有心的人？”

“阿城，我有時候真的恨你太聰明，你若是蠢些，我們會很幸福。”

“我不愛你，你不愛我。哪裏來的幸福？”

“王爺，程姑娘在門口候著呢。”小丫鬟唯唯諾諾道。

“滾下去！”他狠厲地瞪了小丫鬟一眼。嚇得小丫鬟忙退了下去。

“是程曦吧。”

“阿城，不用這麽聰明，以後這些費腦子的事交給我就好。”

傾城淡淡一笑，“王爺。本宮要看書，你可否回避。”

“阿城，你將來就會是我的妻，你看書，本王看你，有何不對？”

“沒有將來。”她幾不可見地勾起一抹淺笑。她拿出書，已經明白了藏在《西涼通史》中所有的秘密，足以推翻皇帝，足以讓整個朝廷打亂的秘辛，足以震驚三國的秘辛。

“母後，我已經弄清楚了秘辛，相信不過多久，就方可推翻現在的政治。”

“很好。”上官無雙接過地圖，對著顧城道：“你莫顧那兒女情長，現在的大事是要弄翻朝政。蘇蓮已經出獄，積了個好名聲，將來三皇子會是很大的威脅。”

“母後不必擔心，三皇子活不過十歲。”傾城淡淡道，她將橫公公所說一五一十告訴上官無雙。

“果然，你父皇不是什麽善茬。”

顧城低著頭思索，“母後，待玲瓏及笄，我再見她吧。”

無雙笑笑。“不過，你當要明白蘇玲瓏已不是當初的四歲稚童！她變得有心計，有城府，與蘇蓮怕是早已聯合。”

“丫頭，是哥哥對不起你，你嫁給沐軒宸……”

“哥哥，無事，他奈何不了我。我既來之則安之，既然已經準備好出嫁，那便安安心心地嫁吧。有時候只要現世安穩，就算身邊之人並非摯愛也能夠生活下去。”

“丫頭……”

轉眼到了八月，大臣便開始提議太後喪期已過，不如皇上納妃。本來說太後過世要守孝個三五年，可誰讓人家是皇上，而且子嗣稀少。皇上拖了幾日只得作罷，納妃就納妃吧，太後要是在天之靈也會希望他納妃。

程曦被沐軒宸送進宮中，她本就出落地漂亮，皇上一眼相中，封了曦妃，賜了棟揚水宮。而廣丹在沐軒宸的指使下換了臉，改了名叫潘杏。一同被送進宮中，封了潘貴人。賜蔓院。

一個月，似乎京城並沒有什麽翻天覆地的事發生，傾城沒有動手，程曦沒有動手，蘇蓮和蘇玲瓏還在謀劃著，就連長風，也只是靜靜地潛伏著。誰知這是暴風雨前的安寧呢？

程曦坐在梳妝臺前，大量著自己二十五歲的面容，這副皮相還真是不錯，明明二十多都快成老姑娘了，也能長得如十五六歲的女兒家那般漂亮。她淡淡畫著遠山黛，這是傾城很喜歡的眉黛，她也學著畫畫，只是畫虎不成反類犬，效果並不是很好。她有些惱火，一把掀了梳妝桌。

“娘娘息怒啊。”

“你說本宮為何畫不出遠山？”

“娘娘，並非娘娘不美，只是遠山黛不適合娘娘罷了，娘娘面容清秀，寡淡的描眉，不如試試月影黛。”宮女輕輕地將為程曦畫眉，左邊畫完果然漂亮。宮女正準備畫右眉，突然外邊“稟娘娘”的一聲讓她手一抖，將眉畫歪了三分。

宮女急急忙忙跪下，“娘娘恕罪！”

程曦大怒，“混賬東西！滾下去自行了斷！”

宮女哭哭啼啼地被人拖下去。

“稟娘娘，潘貴人求見。”勞嬤嬤道。

“讓她進來。”

“娘娘，這潘貴人怕是個癡傻的，外面已經傳開了，娘娘還是少與她來往。”

“何時本宮的事也要著你管？”

“奴婢知罪！”

“滾下去。”

“是，是。”

廣丹，不，應該是潘杏。著杏色霓裳，翠色紗衣，面上抹著各色的胭脂水粉，實在嚇人。頭上不知是為了炫耀似的還是怎地，莫名其妙地插著各色的釵子，紅寶石的石榴花，綠瑪瑙的翠葉，金釵銀釵，更有和田玉刻的蝴蝶簪，整個人看起來花裏胡哨，更是聽說這潘貴人怕是腦子有病，整天化的妝實在不能見人，頭上總是戴著所有的簪子，著裝還尚是看得過去，據說皇上也不曾來過。而程曦，還是最愛的湖藍色紗裙，插上幾支藍寶石雕的玉釵。

“潘貴人，可真是有心計，懂得裝瘋賣傻博得安寧。”

“還是被妹妹看透了。”

“哼。”程曦狠狠地抹去畫砸了的右眉，瞪了周圍的宮女一眼，示意她們退下。

－－－－－－題外話－－－－－－

沐軒宸和傾城要成親啦，親們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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