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下次我去你江淑閣蹭吃的。”八歲男孩也無法成熟到哪裏去，禮尚往來有何不可？

“我要回去了。畫扇還在梅蘭廂的畫舫等我。”在他面前，她竟是習慣性地連自稱都改了。

他心裏有點驚慌，這次是他安排程曦回梅蘭廂，這個公主聰慧，萬一被她識破會怎麽樣？不如就告訴她實情，有何不可？她不是敵人，一個五歲女孩對他的計劃也無不妥。“碧瑤是我的人。”

“嗯。”她淡淡地回答，似乎早就料到這些。

“她是程曦。十一年前師父將她救回，我出生後她便聽師父的命令跟了我。也算是我的師姐吧。”

“嗯。”

“丫頭你怎麽什麽反應也沒有？”

傾城心中突然猛跳起來，“丫頭”這個稱呼一直只有哥哥這樣叫，他們的關系已經到了可以這樣稱呼的地步嗎？“餵，我跟你不熟。”

沐長風怔了怔，隨即笑開。起身準備要離開，他要去看看程曦是否打探到了消息。

突然一只手拉住他的衣袖，摁著他坐下來，然後爬到他身上，好奇地用手捏了捏他的臉，“你的臉很好玩。”傾城笑笑，手下卻是愈發用力。

沐長風卻是嚇出一身冷汗，佯裝鎮定道：“我們不熟。”

傾城聞言果然爬了下來，坐到他身邊，安靜得像個瓷娃娃。

“怎麽了？”沐長風沒有了要走的念頭。

可是傾城依舊一句話也不說。

“餵，丫頭。”他扳過她的肩膀，“你怎麽了？”

她淡淡掙脫開，“我們不熟。”

他笑笑，“誰說我們不熟？”他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根糖葫蘆。

她的睫毛沈下去，蓋住了眼睛，投下一片陰影。

突然一顆糖葫蘆滾進她的嘴唇，罪魁禍首在一旁笑的很開心。

“酸死了，”她嘴上這麽說著，可還是將糖葫蘆吃得只剩核。“長風！”她惡狠狠地瞪著他。

“嗯？”他靜靜地坐著，等著她的回音。

“我還要吃——”她的聲音忽然就軟下來，變得可憐兮兮的。

他不說話，把糖葫蘆遞到她手裏。

果然腹黑的公主殿下將糖葫蘆如法炮制丟進他嘴裏。

“氣消了？”

“我沒生氣！”傾城嘴硬道，三下五除二將糖葫蘆全部吃光。“我要回去，帶我下去。”

“嗯。”他輕輕開口，拉過她的手將她帶下房檐。

“主子！”

“程曦。”

“這位是？”

“任務完成了嗎？”

“三王爺已經在來的路上，不日將到達西涼，此次皇上的用意應該是和親，對象是三王爺。”

沐長風看了一眼身旁的傾城，有點什麽情緒滑過，“西涼公主？”

“不錯，”程曦頷首，“應當就是主子身邊這位——江淑公主。”

沐長風輕輕將傾城拉到身後護住她，“他休想。”

“主子，現在還不是跟三王爺攤牌的時候。”

“快了。”他轉頭就走，拋下一句話，“辦好你的事——碧瑤。”

“餵，你幹嘛？他來和親？”

“呵，跟你。”

“長風，你不是真以為……”

“若是和西涼和親，他的勢力會增大數倍，到時候不好對付。”

傾城低著頭不說話。

“你應該還有十年及笄。”

“嗯。”她咬著下唇說道。

“我把天山百畫送給你可好？”

“天山百畫？就是養在南詔王宮的那只——”

“嗯。及笄那天送給你可好？”

“嗯——好！”她笑笑，輕輕攬過他的手臂，“就是為了等你這份禮物我也不會把我自己早早嫁出去。”

他有些不自然地看著她，“嗯。”

“那我回去了。”

“我送你吧。”

傾城看了一眼昏黃的天色，“好。”

隨即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果然是在空中馳騁，她也習慣性地抱住他的腰，頭輕輕地在他胸膛蹭了蹭，有些困意，畢竟只是五歲的孩子，連身高都跟他差二十厘米。不一會兒竟是趴在他懷裏睡著了。

“公主殿下！”畫扇急忙沖過來，看著沐長風，眼中竟然有絲恨意。

“她太累了，睡著了。”他對著畫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畫扇怔了怔，看著面前這個八歲卻又器宇軒昂的孩子，是四王爺嗎？“勞煩王爺親自送回。”畫扇單膝下跪，欲接過傾城。

“不要吵著她，本王親自送回府裏吧。”說完也不等畫扇反應，飛向了江淑閣。畫扇驚了驚，正要起身，卻被一只手扣住。

“碧瑤姑娘。”

“畫扇。”程曦笑著，伸出素白的手，將畫扇拎起，“主子和你說了什麽？為什麽他要去江淑閣！說！”她發了狠似的出了招。

畫扇輕輕擋過她的刁難，“畫扇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碧瑤姑娘自便！”

“呵，不敢跟我打了嗎？本姑娘倒是要看看那賤丫頭手上能出什麽種！”她雙手一勾，兩把雪亮的鋼刀飛來。

畫扇一聽她罵的是傾城，怒發沖冠。素手一擡，一條清亮的皮鞭也呼嘯而來，倏地就打落了碧瑤的刀。“四王爺身邊怎麽出了這樣的人？”畫扇不是傻子，剛剛那句“主子”她就已經猜到了始末，“不識擡舉，死不足惜！”

“哼！”程曦反手打向畫扇的肋骨，畫扇縱使反應再快也被內力傷到了三分。

江淑閣

“長風參加皇後娘娘。”

“免禮。”無雙拉起長風，看著他懷裏睡得安穩的傾城，突然笑出來，“這孩子，還不見睡得這麽死過。她怕是在你懷裏很安心。”

長風的臉紅了。

“你將她給本宮吧，今天就多謝四王爺了。改日宮宴，還請四王爺一聚。”無雙說話的語氣絲毫不像對一個八歲的孩子，倒是像面對一個大人，她抱起傾城，“替本宮向你哥哥問好，沐軒宸——他覬覦這西涼的勢力應當很久了。”她目色中劃過冷意，“四王爺請回吧。”

長風低了低頭，“好。”

傾城被無雙放在雕花床上，“傾城，你是否中意長風那小子？”

傾城沒有應答。似乎還在睡著。

“沐軒宸要來和親，母後不想將你給他。”

傾城依舊躺著，只有深深淺淺的呼吸聲。

“傻丫頭！”無雙去撓她的咯吱窩，果然傾城受不了爬了起來。

“母後！”

“母後問你話呢。”

傾城紅了臉，“我才五歲。”她很小聲地吐出幾個字。

“五歲定親，十五歲及笄出嫁有何不可？”

“那我也不嫁沐軒宸！”她可憐巴巴地抱著無雙，“母後你不知道他對他親弟弟都下得了手，今天追長風的有五十多人，是我幫著收拾的！”

無雙冷了臉色，“那兔崽子果然心狠手辣。”隨即又轉向傾城，“那這麽說你選長風？”

“我……”

無雙笑笑。“明天皇上要給各國使臣接風，在宮中設宴，你若中意長風，明天就趁著這喜頭，你若不嫁，那就等著年宴被定給沐軒宸吧。”

“母後，你認識長風對不對？”

“還是被你看出來了，”無雙看著窗外，想起自己的閨中好友朱亦。朱亦是丞相之女，當年與南詔和親。成了南詔皇後，原本生四兒，大兒為南詔新皇。二兒子狩獵不幸身亡，三兒子便是沐軒宸，封了三王爺，這四兒子便是沐長風，是最小的那個，卻是朱亦最管不住的，幾乎不在南詔王宮生活，從小便離開王宮，拜師學藝游山玩水，今年好不容易回來卻來了西涼。“長風的母後——朱亦，是母後的好友。那年我們一起喝過女兒紅，醉的不省人事，半夜才想起她明早要去和親。”無雙笑笑，對於朱亦，滿滿的都是欣慰。

“母後和南詔還真是有一段淵源啊。”

“傻丫頭拿你母後玩趣！”無雙正要去撓傾城，“好好想想，選誰？”

“我就不能不嫁嗎？至少別這麽早啊！”傾城拿過被子蒙住頭。“母後快出去，我自己想想。”

夜半人靜，只有呼嘯的風一點一點吞噬著蠟燭的餘光。

“主子！”

“程曦——”長風負手而立。“為什麽動她的人？”

“主子，那丫頭些許是知道我們的計劃，留不得！”

長風沒有說話，深邃的眼眸望著天邊無盡的黑暗，心裏像是一灘死水，她，真的留不得嗎？

“生死有命。你明日親自去會會她，在赤尾湖，半個時辰內若她沒死，便留。”

“程曦遵命！”程曦是長風的師姐，武功蓋世，半個時辰，讓一個五歲的女孩死，太過簡單。

“丫頭，你可怪我？”他淡淡地望著程曦離開的方向。

“畫扇！你怎麽回事！”

“公主殿下，屬下無能，被四王爺的人所傷。”

“他？”

畫扇悲愴地低下頭，沒有說話。

“你先去療傷。”

“是！”畫扇頷首，“四王爺既然起了殺心，公主殿下還是小心為好。”

她呆呆地坐著，“長風，你要殺我？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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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寵夠了，要開始虐一會兒咯。

註：因為周四期末考試，所以周二周三周四周五斷更。周六起大概每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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