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哥哥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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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炊煙裊裊。樺水宮裏依舊是香氣醉人,一室旖旎。

廣美人揉揉酸痛的身子,看向床頭。一個滿臉胡渣的大漢裸躺著。廣美人心中也是一驚,不過很快就平靜下來,畢竟是在宮中生活了這麽多年的人,定是那個叫程曦的女子幹的。她拍拍冰涼的額頭,隨即拔下頭上的珠釵插進了大漢的胸口。

“做池!”她虛弱地傳喚到。

“奴婢在。”一個翠綠色宮裝的女子頷首走進。做池,是她出嫁時的陪嫁婢女,是她的心腹。而今出了這等事,自然只能喚她。

做池不聞廣美人的聲音,擡頭一看,心中咯噔一下,美人,居然和別人做了這等茍且之事。不過好在美人也是聰明人,這麽快便下了手。“美人,不如奴婢將他……”

“丟進亂葬崗吧,做的隱蔽些。”她頭疼地躺下,“把室內的香換了。備水,本宮要沐浴。收拾一下。”

“是!”

江淑閣

傾城已經坐在梳妝臺前。畫扇給她挽了一個墮馬髻。插上了一支金步搖。身下依舊是一襲素白的絲綢羅裳。畫扇依舊是看癡了眼。

天生麗質難自棄,

回眸一笑百媚生,

雲鬢花顏金步搖。

這本是形容楊玉環的詞句,用在傾城身上卻是一點也不突兀。只是,一個五歲的女孩,便如此傾國傾城,待她及笄之時,定當是山河失色天下傾,紅妝粉黛萬裏新。

“畫扇。若是再看,本宮的臉上自是要出個洞了。”她淡淡一笑,溫暖如春。徑直走到了馬車前。“樺水宮,今日怕是有一場好戲。”她傳音入密對畫扇說道。

“何以見得?”

“肯一擲萬金,可是殺手卻是三教九流之派。那幕後之人是故意來訛財的,而廣美人又如何會放過他?定是昨夜便有一場好戲。結局——便是樺水宮出事。”

“公主,那現在——”

“進宮。”

她坐上馬車。車內自是奢華,不過相當低調,她靠在軟墊上,抽出暗格裏的一本很厚的《西涼通史》,這本書也不知是何時的翰林院士撰寫的了,原著更是不知所蹤,現在在民間廣泛傳閱的,聽說是上一任的翰林學士——宮婉玉所編寫,不錯,宮婉玉是個女子,可是她在西涼可譽為第一才女。敢在金鑾殿上質疑皇上,才氣只當是各路佳人才子都要輸上幾分。皇上本想讓她在身邊做女官,順便納為侍婢,可是宮婉玉是個自由散漫的女子,一切隨性。這宮中怎能奈何得了她,她無心參政,參加科舉只是為了證明“熟說女子不如男”。她在翰林做了兩年學士,後來不知怎的入了宮,做了清妃。《西涼通史》正是她在宮中八年所作。

傾城瞇了瞇眼,一個自由隨性的女子怎麽會輕易入了宮,入宮八年無子卻比皇帝還先走。她突然想到了什麽似得,一個念頭在腦中閃過。這個翰林學士,之後的清妃,入翰林兩年,入宮八年。十年看盡皇宮險惡,只出了一本《西涼通史》,一個女子,想要編寫史書。有點意思,也許,這本書便是她留給後人的秘辛。

《西涼通史》分為三千卷。每卷一本,但是由於宮婉玉寫了十年,到了今日,自是十卷一本。每卷是西涼一年的大小事。每卷上十萬字。三千卷,是如何一個概念。每年的翰林學士負責增加一卷。而宮婉玉連任翰林學士兩年,自然是寫了兩卷,再加上她在宮中為妃,《西涼通史》還是交由她撰寫,這麽一說,如今手上的這本西涼通史有十卷,近百萬字。要在這本信息量如海水般浩瀚的史書中,去追尋當初宮婉玉的心路歷程。也只有傾城會想得到,做得出。

她也不知看了多久,不過從江淑閣到皇宮也無需多長時間。她看到了《西涼通史》裏關於宮婉玉的描寫:

上本不驚華,無可厚非

成官在翰林,女子才氣

後院為清妃,墨香八年

誰料此宮寒,栓屍走肉

傾城卻是一笑,原來如此。這宮婉玉倒是聰慧,如此深藏,卻是為了什麽?

“公主殿下,這已是宮門。”

她勾唇一笑,下了馬車。暗褐色的大門敞開著,八名侍衛,一座宮門,拴住了多少女子的年華,又吸引了多少無知少女的心夢。

“請出示令牌!”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可是江淑公主!”

“管她什麽公主,無令牌可是不能通過!”

“哪有此等不講理之人?!”畫扇急了正要拔刀。卻是傾城按住了她。傾城依舊淡笑著,似乎這一切都與她無關,她不過是個看戲人,看著眼前這八人蠻不講理的表演。

廣美人也是個機智的,又怎麽讓她來看了破綻,自然是吩咐好了今日嚴格把控。

“傾城,怎麽回事?”顧城走來,一身月牙白的錦袍,暗印著無數株蘭花,本就大氣的錦袍穿在一個八歲男童身上,卻也是不突兀。反倒平添了一股成熟。

“太子殿下!”

“哥哥,他們都欺負我,說我沒有令牌,不讓我進去!”傾城立刻露出了五歲女孩的一面,沖過去抱著顧城,哭的梨花帶雨。

顧城自然是個護短的,而且從來見不得傾城掉眼淚。聞言便是冷了臉,“拉出去,斬了。”不顧旁邊一群人的求饒,然後拍了拍傾城的背,“行了,都殺了,別哭了。”

“太子殿下!不怪我們呀!都是廣美人說的,要嚴查外來人……”

顧城聞言更是怒上心頭,“本殿的妹妹是外來人?很好,很好。五馬分屍!”

八個侍衛都被顧城的人拖了下去。傾城也是滿意地松開了手,“關鍵時刻還是哥哥有用。”

顧城無奈地笑笑,現在知道哥哥有用了?“你來宮裏做什麽。”

“當然是會會我們的廣姨娘咯。”她笑笑,拉個顧城的手,用傳音入密說道,“昨夜刺殺不成,廣美人定然惱羞成怒。今日怕是已經準備好了。”

“恩。”顧城淡淡地回了一句,似乎早就料到了昨夜的刺殺。

“昨夜的兇手人本來就多,人多氣雜,並非專業,呼吸聲和腳步聲都出賣了他們。背後的主子定是深謀遠慮之人。”

“恩。”

“你今天怎麽了?”傾城不滿地看著他,“哦——我懂了。”她勾起一抹邪氣的笑容。

顧城似乎被看透了一般,羞紅了臉。

“蘇玲瓏確實是個不錯的女孩。”傾城笑著帶著畫扇走開。

這個妹妹——就不能給他留點面子嗎?他想起蘇玲瓏甜美的笑,下棋時不小心的出神都是那麽可愛。傾城對她的評價也尚算不錯。他突然想到蘇玲瓏的姑姑——蘇蓮。是父皇的蓮妃。蘇家人,果真都如此得天家歡心嗎?

樺水宮。

“美人,奴婢也確實是跟著二皇子去了的。他看到信就嚇得哆哆嗦嗦的,奴婢也是奇怪,正想上前一看,發現二皇子變了個人似得,還說什麽讓奴婢不要告訴美人。奴婢也是為了二皇子好,思前想後了許久才背著這不忠的罪名來找美人。”

廣美人心上不喜,“唉,這孩子大了,愈來愈不得本宮喜了。偏偏又是個嘴不甜的主,怎麽生的讓皇上討喜呢?嬤嬤,怕不會是他知道了吧——”廣美人的話語突然變得驚恐。

林嬤嬤卻是撲哧一聲笑了,“美人不及奴婢,從小看著平兒長大,他會知曉什麽,奴婢把消息鎖得很好,在這樺水宮,除了你我,無人會知曉!”她卻沒有註意到自己話語中的逾越,她這是在變相著說廣美人根本不在意二皇子嗎?

廣美人蹙了蹙眉,“難保江淑閣的那位不知。”

“皇後自來不會理會這些瑣事,也不屑於後宮之爭,若是知曉,為了扳倒美人也該是早就說了。”

廣美人的眉頭鎖得更緊了,今天的林嬤嬤是怎麽回事,為何字字句句針對自己,她就屑於後宮之爭?就想要理會這些瑣事?怎麽說都像是她為了後宮之爭連自己的兒子都不理。還是在警告自己皇後要是想扳倒她簡直易如反掌?“嬤嬤今天可是話多了些?”她嗤笑。

而林嬤嬤絲毫沒有註意到廣美人今天的異常,“也只是聽了美人出了那樣的事,順帶將先前的異常都說了一通罷了。”

前面的話,廣美人都可以當做是不甚在意,但是這句話卻讓她徹底惱怒,那樣的事?她是仗著在宮中活久了便來狗仗人勢嗎?這個賤婢,留著也是個禍害,“要本宮看來,你我知曉,究竟是太多了些。”她惡狠狠地笑了。

林嬤嬤也是終於註意到她眼裏的殺氣。慌張地跪了下來,“美人饒命。”

“由不得你!”她一刀子插進林嬤嬤的胸口。

“林嬤嬤,可真是忠心,那就替本宮,到地府裏去保守秘密吧!”

“做池!”廣美人惱怒地丟了刀子,“擡出去扔到亂葬崗。”

“是!”

她虛弱地倒在床上,今天,可是兩條人命。

“廣美人真是身手不凡!”一個清亮的女聲自門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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