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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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一下午,陳麥和吳野都分別回家陪父母去了。

江洺醒的時候隔壁房間那倆人早就走了,他迷糊之中摸到陸焜的鼻子,可能用力了點兒,把陸焜也弄醒了。

“新年快樂,焜哥。”

江洺啞著嗓子說出這一句,完全本能反應。

陸焜沒回應,而是翻身過來把他抱在懷裏,緊緊貼著自己的身子,沒幾秒,呼吸又重了。

待陸焜睡實一點江洺才小心把他的手拿開,起身去了客廳。

昨晚睡覺之前留下的一片狼藉還在,桌上七散八落的麻將,零食袋,果皮,瓜子皮,滿地都是,江洺看著這些長長呼出一口氣,挽起袖子開始清理。

他昨天還給遠在西雅圖的老媽和老姐打了越洋電話,江媽各種叮囑,當然也沒忘嘮叨讓兒子趕緊找對象的事,江洺借口信號不好就掛了。

等他收拾完陸焜也醒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走出來,一絲.不掛......

江洺見此情景手下一哆嗦,差點把剛收好的瓜子皮又灑地上。

昨晚睡覺的時候不是穿褲子了嗎?啥時候脫的?

“他倆走啦?”

陸焜光著腳走到江洺身旁,擡手就要抱,江洺一彎腰躲了過去,他放下垃圾袋,回屋找了條幹凈的內褲甩給陸焜,說:“趕緊穿上,對面人家都能看到。”

“看就看唄,你去挨家收錢,焜哥這身材他們一輩子能看一次也夠本了。”

“智障!”

江洺罵完接著收拾,一直收拾到晚飯時間,陸焜聞著廚房裏其他人家的飯菜香肚子餓得咕咕叫,他問江洺:“晚上在家做還是出去吃?”

“在家做吧,外面飯店都沒開門,我馬上就收拾完了,咱倆一起弄。”

“好。”

陸焜又轉回廚房,從冰箱裏把菜一一拿出來想著該做什麽好。

不一會兒江洺進來走到陸焜身邊說:“多做兩個,等吃完了你開車帶我去給陸遠送點兒。”

陸焜正洗菜的手停住了......

他昨天是有想過讓江洺帶點什麽給陸遠,可又怕他不方便所以想了好久都沒張口。

“可以嗎?”

江洺點點頭,“昨天三十兒監獄裏本來就改善夥食了,我尋思今天再去給他送點,而且今天值班的同事跟我關系好,方便辦事兒,你做個可樂雞翅吧,陸遠喜歡吃。”

“......”

陸焜好半天都沒說話,機械地洗著手裏的青菜,一想到陸遠他心裏就說不出的難受,尤其是在今天這樣的日子。

“雞翅還有了嗎?”

“......”

見陸焜發楞,江洺拿手指點了下陸焜的肚子,“問你話呢,雞翅還有嗎?”

陸焜忙去冰箱裏找,“有!有!”

“有就行,做吧,我給你打下手。”

晚上七點鐘,江洺和陸焜帶著做好的飯菜開車去少管所。

從出小區門口開始就有一輛出租車尾隨其後,江洺和陸焜一路都在聊天,完全沒有註意到。

......

陳君成那件事從東窗事發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月了,他妻子王亞娟第二次從廣州回來,說警察局給她打電話叫她過來探視。

陸焜知道後聯系胡來問怎麽回事,他說局裏審問陳君成好幾次他還是對買家只口不提,章澤易想叫他老婆過來,看能不能親情感化一下。

陸焜不知道王亞娟和陳君成談了什麽,王亞娟回來後整個人都懵懵懂懂,像傻了一樣。

在二樓坐了好久後她才開口說話。

“君成......怕是活不成了,他自己說的,毛毛估計會被判無期。”

陸焜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心裏竟然有一絲愧疚,如果這件事一開始他不去跟胡來說,是不是就查不到陳君成身上......

可法網恢恢他怎麽都逃不掉,只是早晚的問題罷了。

“他叫我把這個店盤給你,錢呢,你看著給就行,廣州那個店如果不盈利的話我也打算轉讓算了,反正家裏的錢也夠撐幾年,再說我還能上班,能養活婷婷。”

“......”

“你要是錢不夠的話可以先拿一部分,剩下的等有了再給,要是真不想接嫂子也不勉強,你抽空幫我聯系個買家。”

陸焜悶頭想了想,說:“嫂子,我明天給你信兒行嗎?我得跟家裏人商量一下。”

......

晚上回家,陸焜跟江洺說了這件事,江洺的態度就是讓陸焜自己做主,他不幹涉。

“你好歹給個意見啊!”

江洺正埋頭吃飯,想了想,說:“我也不懂做生意那些事兒。”

“......行吧。”

江洺看著陸焜真是有些舉棋不定的樣子,問他:“是不是錢不夠?我那有幾萬,你拿去用吧。”

“不用,不夠的話我再想辦法。”

江洺知道陸焜愛他,可這份愛不足以支撐他所有想做的事,就像現在,他可能心裏想用江洺的錢但面子上又過不去,倔強都是給自己看的。

於是江洺繼續堅持,“我的就是你的,以後你掙錢了再還我。”

“......”

“焜哥,我跟你說話呢!”

“啊。”,陸焜放下手裏的飯碗沖他笑笑,還是那句“不夠再說。”

兩天以後陸焜正式從王亞娟手裏把店盤了過來,他沒有解雇任何人,還是原班人馬,他自己也幹之前那一攤,畢竟再招人的話還要多付一份工錢,他沒陳君成那麽財大氣粗,這回自己開店了處處都要算計著過。

陸焜現在做什麽只想著兩個人,一個是江洺,一個是陸遠。

陸遠......陸焜想到這個弟弟就心生惆悵,想著陸遠出獄後肯定沒辦法短時間融入社會,重新入學也不太現實,陸焜打算讓他跟著自己幹,兄弟倆相互照應,陸運也不會再惹什麽亂子了。

仔細想想還挺好的。

......

鄧立強這幾天一直想見宋哥,可他不知道宋哥的聯系方式,每次只能通過沙棘傳話,而且沙棘幾次的回答都一樣,宋哥去外地了,沒時間見他。

果然都拿跑腿的當下人使!鄧立強滿心怨懟,自己這小半輩子凈給別人賣命了,錢沒攢下幾塊,憋氣的事卻沒少占,本來寶馬車那件事就讓鄧立強很不爽了再加上現在被通緝,一點人身自由都沒有,他必須做點什麽洩洩火,否則分分鐘瘋掉!

午夜一點鐘,鄧立強坐出租到育慧小區,他打電話直接自報家門然後叫陸焜下樓,還警告他如果報警後果自負。

陸焜當然沒報警,他不敢拿“萬一”開玩笑,何況對方是鄧立強。

還是在那個胡同裏,第一次下雨,第二次下雪。

跨越酷夏嚴寒,兩個只有幾次交集的人卻心生仇恨,只不過這份恨是單方面的,陸焜對鄧立強是“道不同不相為謀”,路人甲一個,無法牽扯他任何情感。

而鄧立強卻恨不得將陸焜挫骨揚灰!

零下三十度,滴水成冰。

鄧立強一根煙抽完看到陸焜裹著厚重的羽絨服走過來,寒夜裏,兩人的身形都分外模糊。

“找我什麽事?”

在外面站了十分鐘鄧立強都沒覺得冷,卻在陸焜開口說話的那一刻仿佛墜入了冰洞裏,煙蒂掉在地上,火光自然熄滅,奄奄一息。

“那天報警的人是你對吧?”

陸焜挺直站著,淡淡吐出兩字:“不是。”

鄧立強“哼”了一聲,說:“要是爺們就坦蕩承認,也許我還能手下留情給你還有你那小警察留條生路。”

陸焜上前一步,清冷的聲線在暗夜的胡同裏黯然流轉,他說:“有什麽事算我一人頭上,敢動他你試試?!”

“呸!”,鄧立強吐了一口,說:“真他媽惡心!屁/眼兒插得過癮是不?!”

“我和他的事輪不到你這種人來評頭論足!你還是管好自己別被警察逮了吧。”

鄧立強口袋裏一直握著槍把的手忽然松開了,就在上一秒他改變了來時的目的。

他陰著臉,踩著腳下的雪一步一步“嘎吱嘎吱”地走到陸焜對面,留下最後一句話:“陸焜,咱倆就是冤家不小心碰到了路窄,誰活到最後,老天說了算!”

......

回來之後鄧立強躲在十幾平米的小屋裏越想心情越燥,剛剛他從阿力那裏得到消息,說陸焜把四海租車盤了過去,鄧立強當時聽完直接就炸毛了!對著話筒一通罵,阿力大氣不敢出,只能幹受著。

坐床上抽了兩根煙後鄧立強拿起手機又給阿力撥了回去。

電話接通,鄧立強說:“阿力,你給我弄輛車過來。”

“什麽類型的?”

“耐撞的!”

阿力那頭有點懵,“強哥,你要開變形金剛跑路嗎?”

“別逼逼!抓緊去辦!就用兩天,完事給你一萬,怎麽樣?”

兩天掙一萬,這可是大便宜啊,阿力連忙應承,“強哥,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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