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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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焜沒想到陳君成這麽厲害,在毛毛關進去第二天就把他弄出來了,晚上三個人聚在一起吃了頓飯,說是給毛毛去去裏邊的晦氣。

陳君成並沒有把毛毛劈頭蓋臉地罵一頓,相反,還特地要了一瓶好酒,選的餐廳也是市裏相對比較貴的名島海鮮,只一道龍蝦就兩千多......

三人誰也沒往吸/毒上面嘮,說的都是店裏的事,陳君成還把之前陸焜跟他說的想要擴大車隊的想法跟毛毛講了一遍。

酒過三巡,陸焜起身上廁所,只是剛到廁所他發現裏面人滿了,等了幾秒鐘也不見有人出來的跡象,他轉身又折回包間。

“姐夫,我有件事情想不通,你這麽信任陸焜為啥不把他拉攏進來,以他的聰明,肯定能幫到你。”

陸焜聽到毛毛提到他的名字,忙在包間門口停了下來。

陳君成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說:“他能為我所用,卻不能同流合汙。”

“姐夫,這話怎麽講?”

陳君成說:“我當初在獄裏認識陸焜的時候他已經進去一年了,在這之前他是清華大學大一的學生。”

清華大華?毛毛心裏一陣唏噓,“牛逼啊!”

陳君成接著說:“他是因為護著他小弟,把繼母還有繼母的兒子打成重傷才進去的,要是沒發生這件事你以為他怎麽會淪落到和咱們混?”

“我了解陸焜的為人,他很聰明,也很會辦事,這一點讓我很欣賞,雖然他跟咱們在一起也幹過不少上不了臺面的事,但他本質和咱們不同,你我能豁出去幹不要腦袋的買賣,他卻不能,真要把他拉進來,那咱倆離吃牢飯也不遠了。”

毛毛點頭稱“是。”

門外的陸焜聽到這心裏雖然很多疑惑,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陳君成和毛毛一定背著他幹了什麽或者準備要幹......。

“對了。”,陳君成問,“那個鄧立強找的買家靠譜嗎?”

毛毛說:“姐夫,你放心,他有把柄在咱手裏呢,我跟他說了,合作得好的話,寶馬車的錢就不用他還了,他巴不得幫咱呢。”

怎麽還和鄧立強扯上了?陸焜想到毛毛和鄧立強那一次見面,難道就是在談交易?那究竟他們要交易什麽?

之前陸焜想要查查鄧立強這個人一直都沒有著手,現在看來必須抓緊了。

陳君成說;“這事咱們回頭再研究,陸焜快回來了,晚點再說。”

約摸時間差不多了,陸焜不能再繼續聽下去,他拿出兜裏的紙巾假裝邊擦手邊推門往屋裏走。

“欸?焜哥,你咋這麽半天?”,毛毛手裏扒著蝦說。

陸焜笑著拍拍肚子,說:“可能是我這吃盒飯的胃一時適應不了龍蝦,有點排外。”

“哈哈哈!”,陳君成和毛毛都哄著笑。

陳君成說:“以後想吃隨時來吃,記我賬上,成哥給你報銷。”

......

之後毛毛請了一段時間長假,陳君成給的答覆是送去強制戒毒了,還說毛毛是剛吸沒兩次,很快就能戒掉的。

等到毛毛恢覆正常上班後對陸焜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也許是自己這點醜事都被陸焜瞧個精光,所以他也索性不藏著掖著了,跟陸焜說話也不再如從前那般客氣,想不來店裏就不來,有時候連著好幾天都不見人影,陸焜沒把這事向陳君成反應,因為每個月月底陸焜都會給他發送過去一個Excel表格,裏邊是店裏一個月的收入和支出情況,還有員工考勤,如果陳君成想說什麽自然會找毛毛談,陸焜沒必要在中間當“惡人”

之後毛毛半分沒有收斂,他媳婦兒小曼也經常來店裏鬧,陸焜應接不暇,被煩得有時候直接躲進雜物間裏不出來。

只是每每看見那個臺球桌的時候記憶還是會被輕易點燃,燒得陸焜渾身燥熱。

十一月初陳君成又從廣州回來了,他說這次要待一段時間,毛毛在知道陳君成回來後也一改之前閑散的樣子幾乎天天來上班,而且陸焜發現兩個人經常背著他小聲嘀咕什麽,看到陸焜上樓就馬上停了。

......

一日下班回到家,陸焜罕見地問起了江洺的朋友。

“欸?你之前是不是說過有朋友在公安局上班?”

江洺點點頭,有些迷蒙地看著陸焜說:“怎麽了?有事啊?”

“幫我查兩個人。”

江洺不明所以,吊著單眼皮,把陸焜的臉仔細打量個遍,說:“你是不是加入黑社會了?”

陸焜點頭,“對啊,你怕不怕?”

“作死!”

陸焜一只手掌捏著江洺的臉頰,左右晃了兩下,說:“我跟你嘮正經的呢。”

“誰啊?”

“回頭我把名字發給你。”

江洺眨眨眼睛,“那有身份證號碼嗎?”

“有,那我連名字一起發給你,你托朋友幫個忙,回頭我請他吃飯。”

“切!你有那功夫還不如請我吃頓好的。”

陸焜抻抻腰,將手伸進江洺的褲子裏,說:“我不是每天都餵你吃好吃的嗎?難道你還不滿足?”

每天都......

江洺擰著身子想逃脫他的魔掌,不料陸焜手長,握住了就不放手,江洺知道越是他認真的時候自己越要依著他,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在陸焜把鄧立強和陳君成的信息發給江洺的第二天,江洺就招呼陸焜和他在市公安局的朋友一起吃飯。

擼串......

江洺還解釋說他這位朋友最喜歡吃的就是燒烤,陸焜知道這頓飯局是為他組的,所以很痛快就答應了。

趕到燒烤店的時候陸焜著實有些驚呆,怎麽也是求人幫忙,咋來地攤兒吃了?而且這燒烤攤由塑鋼板房圍成,看著也不太衛生,但怪就怪在人還挺多。

江洺和他那位朋友都到了,等陸焜坐下,江洺介紹道:“焜哥,這是我朋友,胡來。”

陸焜一楞。

胡來笑著解釋道:“雖然我的名字叫“胡來”,但我為人從不胡來。”

“不好意思,我剛才沒聽清,胡來是吧,你好。”

陸焜晃了下手和胡來打招呼,然後一起坐下。

“總聽江洺提起你,今天可算見著真人了。”

“......”

陸焜笑著看了眼江洺,想象著他在和別人提起自己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可能就是“我有一朋友......”,然後怎麽樣怎麽樣。

“江洺,我說請客怎麽約這兒了?”

陸焜這話全是說給胡來聽的。

胡來先江洺一步搶過話,說:“地方我挑的,我和江洺上學的時候就總來他家吃,你別看門臉有點兒寒酸,那味道老好了,不信一會兒你嘗嘗。”

正說著呢,服務員手裏攥著一把鐵簽朝他們走過來,放在了桌上的托盤裏。

“你倆是大學同學啊?”

陸焜從腳邊的啤酒箱裏拎出三瓶啤酒依次起開,然後給江洺和胡來遞過去。

胡來接過,說:“對啊,上學那會兒關系好得穿一條褲子,就是畢業後工作忙了,也不經常聚,我前段時間又出去學習了一個月,這不剛回來就接到江洺電話了。”

江洺在一旁沒搭話,而是把烤好的肉拿了四串,分別給胡來和陸焜一人兩串。

“謝謝。”,胡來把兩個鐵簽兒握在一起一口下去肉都擼了下來,然後也沒顧著擦嘴,說:“你讓江洺問那事我幫你查了,本來這些都是我們內部的檔案資料,但是江洺朋友就是我朋友,他開口我肯定幫忙,我先說那個叫鄧立強的吧,他今年四十一歲,無業,老家湖北,二十年前來的咱們這兒,沒成家,也沒兒女,曾因搶劫入獄過一次,故意傷人入獄兩次,他現在也和好幾樁小案子有關聯,但是沒有證據,所以暫時還抓不了他。”

“再就是叫陳...陳什麽來著?”

江洺:“陳君成。”

“對,陳君成,他就更是一號人物了,前些年因為販毒入獄,抓他的時候買家和他的同夥都跑了,只抓到他一個人,而且他身上只攜帶很少量的海/洛因,事後他把同夥叫王衡的供了出來,但對於買家卻絕口不提,因為當時沒抓到買家,所以陳君成不說警方也拿他沒辦法,更可氣的是直到今天那個叫王衡的也沒被抓到,都過去多少年了,一點兒信兒都沒有,那個買家就更別提了。”

陸焜猜想陳君成選擇供出同夥而不是買家的原因,他那時應該剛涉事毒品不久,供出同夥兩人都判不了幾年,而買家應該是勢力較大的一夥,陳君成怕出獄後遭報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同時他也鉆了警方證據不足的空子,在裏面混個幾年就出來了。

聽完這些陸焜心裏隱隱覺得不太好。

“陳君成是我師父當年抓回來的,也是最讓他老人家憋氣的一件案子,這兩年他有時間的時候也會重新調查,苦了我師父還想著退休之前能把這個爛尾收了,但是我聽他說陳君成出獄後好像走正道了,開了個店,也沒見和之前什麽人有來往。”

的確是,陸焜雖然也跟著陳君成見了不少他的朋友,其中不乏混黑社會的,大家明面上都有正經工作或者做生意,可暗地裏做什麽陸焜就不知道了,就算有,陳君成不想讓陸焜摻和進來他就肯定有辦法瞞著,想到這陸焜覺得頭疼,那種你自以為已經了解一個人回頭卻發現了不可告人的秘密,這種糾結怕是只有自己能體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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