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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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綿目光澄澈, 靜靜地凝望著他, 表情似乎是認真的,但她說的什麽?

考慮一下?

這算什麽話。

祁崇歸面上的笑淡了下去, 內心思緒翻湧, 都分不清她是真的這麽想,還是又一個離開他的借口了。

他沈默良久, 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不早了,歇息吧。”

……

兩日後。

夜色深濃,寧平縣川洪大街上的英王府,恢弘氣派, 規模浩大, 其內一片燈火輝煌, 歌舞升平。

身姿嫵媚、顧盼風情的胡人舞姬身披薄紗,踩著節拍, 在紅毯上翩翩起舞,妖嬈而迷人。她們衣衫清涼, 且赤著腳,在這深秋時節,倒也不嫌冷。

美艷的侍婢為英王趙忠斟上滿滿的一杯清酒, 彎下柔軟的腰肢, 躬身而退。趙忠端起酒樽,向右側首的來客致意。

“國師遠道而來,本王卻有事纏身, 未能好好招待,實在有愧,這杯酒,本王敬國師,還望多多包涵!”

英王濃眉粗須,寬額廣頷,人生的高大魁梧,語聲洪亮有力,震得這輝煌氣派的室內房梁似乎都抖了抖。

他仿佛是帶著笑,話也說的客氣,但黝黑的面上卻不見絲毫愧意。

莫毅面上端著淡笑,一手同樣端起面前的酒杯,嘴上說著:“英王客氣了。”仰頭飲盡。

他專程來一趟冀州,就是為了向英王表示晉帝的誠意。然而英王只派了長子趙子明接待作陪,本尊卻遲遲不露面,直到莫毅原定的離開日子就要到了,才設了這麽一個送別宴打發他。

誰不知英王的兒子趙子明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酒囊飯袋,只知沈溺在女人窩裏的草包,被這麽一個人糊弄著招待了幾日,莫毅氣的魂兒都要出竅了。

他將酒樽放回案上,兩手垂放在膝上,理了理寬大的袍袖,眼底現出一絲冷意。

這會兒的英王可風光著呢,貴為大楚皇帝的義弟,手握大軍,執掌邊關,擁兵自重,完全成了冀州的土皇帝,又怎麽會把莫毅這個小晉國的國師放在眼中?

不過不要緊,等趙忠吃了虧,察覺到他那好兄長楚國皇帝的意圖,自然會主動尋求與他合作的。

莫毅唇邊帶笑,靜靜想著。

英王放下酒樽,笑問道:“國師可是明日啟程?不知從此地回去需要多久?”

“二至三日而已。”莫毅神情謙和,微微頷首,遣身後隨從遞上一封信,道,“此乃吾皇親筆文書,囑咐鄙人務必將此信親自交到王爺手中,還請王爺得空細看。”

英王大笑兩聲說好,讓人收了,隨後目光便又轉向了室內中央起舞的美人們。

莫毅瞧他這態度,心知他還是看不起晉國,大約也不會看信。他壓下心頭抑郁之氣,也轉過目光,平心靜氣地欣賞起樂舞來。

他一點都不急,遲早,英王會來求他的。

半個時辰後,宴散人空,英王在側妃的攙扶下回到房內。

他今夜喝了不少酒,這會兒正有些上頭,在自家側妃面前,也不顧忌那麽多了,毫不留情的嘲笑莫毅:“就那個國師,聽說前陣子偷偷跑去丹陽,被太子的人抓了,關到刑部好好挨了頓鞭子,不加緊尾巴做人,這會兒居然還敢跑到本王的地盤指手畫腳?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性,區區前朝餘孽,遲早要滅亡的玩意兒,有什麽資格與本王談合作?”

側妃嬌笑一聲,動作輕柔地為他脫去外袍,掛到一邊的衣架上,“王爺這等威風凜凜的人物,肯屈尊見他都是給了他面子了,那等宵小,自然不必放在心上,只當個笑話,樂一樂也便罷了。”

英王被她奉承的飄飄欲仙,摸了摸她柔若無骨的小手,嘆道:“愛妃總是這般善解人意。”

側妃順勢倚靠在他寬闊的懷中。

正這時,門外突然傳來親信梁遲略顯急切的聲音:“啟稟王爺,有異動!”

英王皺了皺眉,有些好事被打斷的不悅,但他心知梁遲也不是個不知輕重的人,於是問道:“大晚上的,出了什麽事?”

“父親大人,那國師所說,確有其事。”趙子明的聲音在房外響起,“就在剛剛,兒子的人在來福客棧抓住了一個奸細。”

英王攬著側妃的胳膊松開了,側妃極有眼色地把剛剛給他脫下的外袍再次拿過來為他披上,英王面容沈靜,酒醒了大半,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深夜,英王府的書房,燈火通明。

趙子明端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為英王敘述今夜之事發生的經過,目光銳利,哪有外界所傳言的那般紈絝放蕩?

……

戚綿醒來時,聽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天陰沈著,室內也昏暗無比。她剛動了動腦袋,想坐起身來,祁崇歸就被她驚醒了。

他的胳膊正橫在她的頭下,被她枕了一夜,難免有些酸麻。

戚綿連忙坐起身來,不料頭發還被他壓在身下,這一牽扯,就疼得她嘶了一聲。

自從來到泉柏縣,這兩日每每與他睡在一起,都要發生幾次這樣的災難。

戚綿細致地把自己的頭發攏好,趿拉上床邊的繡鞋,低聲說道:“該起了。”

“嗯。”

祁崇歸跟著起身,活動了下酸麻的胳膊,也要下床,眼風隨意掃過床鋪,卻不由目光一凝。

光線昏暗,難以辨物,但那一小團血漬,卻在素色的床鋪襯托下十分明顯。

戚綿轉過頭,看見他發怔,順著他目光看過去,登時楞住,反應過來後羞得滿臉通紅,連忙兩步跨過去,撲到床邊,雙手捂住了那團血漬,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我,我……”

她也懵了啊,為了避免月事壞事,挽春特意為她調制了藥丸,堅持吃就可以防止來月事,就算是離開丹陽這段時間,她也是背著祁崇歸偷偷吃了的,怎麽又來了?

難道是之前水路走多了,有些水土不服?看來挽春的醫術也有失策的時候。

偏偏她身體一向很好,來月事的時候什麽感覺都沒有,這會兒想來是剛到,若不是瞧見這團血漬,她根本就沒感覺到月事造訪。

這樣想想,她褲子定然也……

戚綿窘得都不敢看他了。

祁崇歸瞧她這模樣,倒也明白幾分,畢竟上一世與她耳鬢廝磨,也不會一點女子之事都不懂,想了想,他溫聲問道:“是月事來了嗎?”

戚綿頭都要縮進脖子裏去了,他竟然還這麽問,她更覺難堪,低聲道:“能不能勞您出去避一避,我想……換身衣服。”

祁崇歸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很好說話:“好。”

房門開了又合上,戚綿似乎聽到李化在外面問他怎麽出去了,她更覺不自在,連忙從包袱裏翻出自己的褻褲,用一些布條臨時做了個月事帶,飛快換好,然後把床上臟掉的床單和自己換下來的臟衣服全部收拾了,堆到一邊,披上外衫,這才走過去給祁崇歸開了門。

祁崇歸看她一眼,側首吩咐李化:“送些溫水過來。”

李化領命而去。

兩刻鐘後。

戚綿趁著天還沒大亮,一手撐著傘,一手抱著那一團臟衣服和臟掉的床單,小心翼翼地出了房門,下到客棧一層,繞到後院,將那些帶有血漬的布料扔到了長滿雜草的泥濘地裏。

她自以為行動隱蔽,卻沒想到還是被一個扮作小廝模樣的禁衛給瞧見了。

他神神秘秘地回到房中,興奮地說道:“你們猜,我剛剛看見什麽了?”

“什麽?”

“看見夫人……”他刻意頓了頓,“把一堆衣服扔到了後院,上面還有血漬!”

季明涵皺皺眉頭:“哪來的血?”

眾人也一臉懵。

昌進卻想到了什麽,面色更不好看了:“不會是……”

眾人都看向他。

“這……”昌進有些難以啟齒,“七爺也太……激烈了吧……”

看把戚兄傷的……都流血了……

眾人:“……”

一個身穿藍灰布衣,小廝模樣的人,在這個時候爬上了客棧二樓,敲開了祁崇歸所在的房門。

“七爺,”他壓低聲音,神色中帶著一抹愧疚和擔憂,“屬下有罪,蒙穆沒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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