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臺前, 師兄們說觀眾不夠熱情，所以大家表演的有點吃力。現在沈蔚初倒有點覺得觀眾太熱情了，這些明星一個個看起來挺高冷的，在頒獎典禮上對著鏡頭就算開玩笑也笑得很含蓄，在這裏卻一點都不含蓄, 看到自己朋友被調侃, 還有藝人跟著起哄，有人帶頭，起哄的就跟著多起來了。

臺下“噫”聲一片, 臺上說的也起勁了。

沈蔚初很佩服葉子霽, 臨場反應很快, 面對特殊的觀眾有特殊的對應方法，這些並不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是多少年積累下來的舞臺經驗。

也是沈蔚初所缺失的部分，不過跟著葉子霽的節奏走, 他好像對於這個舞臺一點都不陌生了, 他果然最喜歡的事還是站在這個舞臺上。

直到, 葉子霽的調侃對象落在了靳澄身上，沈蔚初覺得自己的皮都要緊起來了，他不能保證靳澄會不會發火, 如果是以前的靳澄, 他完全可以保證他不會, 靳澄在公共場合向來都會收斂脾氣, 再大的氣性也會壓制住。但是這一次回去繼續幫靳澄工作後, 他發現靳澄變化太大了，匪夷所思的事都做了一大堆，他都捏不準自己這位前老板現在到底是什麽脾性了。

雖然大家都知道聽相聲是圖個樂呵，萬一這位老板當真了怎麽辦？

葉子霽的調侃其實也並不過分，畢竟是他們是負責讓人開心的，不是給人添堵的，而且尺度剛剛好。觀眾們都樂了。

不過也拿靳澄和沈蔚初的關系開了玩笑，還說沈蔚初就是在靳澄那裏混不下去才回來說相聲的，說說相聲的都沒有好人，好人怎麽會來說相聲，不過這對靳澄來說這是好事，本來是人老板的，這下直接升級為衣食父母了。

靳澄表情一直都很嚴肅，除了沈蔚初剛剛上臺他笑了一下後，然後就跟座山一樣，就這樣定在那裏，一動不動。

沈蔚初摸不準靳澄現在的表情是什麽意思，但是他站在這個臺上就要配合葉子霽演出，葉子霽調侃沈蔚初，他就在旁邊賣力的捧……

所以，等於他也調侃了自己的前老板，沈蔚初已經放棄自我了，跟著葉子霽的節奏，還黑了自己的老板一把。

比如，葉子霽說靳澄一看就是個非常酷的男人。

沈蔚初在後面補上一句：嗯，是個喜好特別的男人。

全世界都知道靳澄是個毛絨玩具控，大家都默契的笑了。

靳澄不動如山的坐在那裏。

葉子霽說靳澄歌唱得好呀，舞跳得好呀！

沈蔚初說：嗯……就是脾氣不好，全網都知道了。

葉子霽又說：可是人家長得帥呀？

沈蔚初：嗯……那也找不到女朋友。

一唱一和的最後居然變成沈蔚初吐槽靳澄了，他這黑靳澄黑習慣了，幾乎張口就來，到後面葉子霽都有點跟不上他的節奏了，急忙開始收。前面幾分鐘的調侃時間算是熱身了，不怎麽正式，也算是帶動觀眾的積極性。

從這開始才算是正式演出了，事先對好的詞也開始往外說。

靳澄在臺下坐著，表情從頭到位都沒變過，鎮定自若的外表下，其實已經氣炸了。

這個姓什麽的他沒記住的人，已經不止一次搭上沈蔚初的手，拉著他的手腕，還摸他胸口，還說什麽，自己為什麽換搭檔，因為沈蔚初的顏值才配得上他。

這年頭講相聲的都開始賣腐了？

臺下的女觀眾跟著起什麽哄？

靳澄目露兇光，後面的調侃一個字都聽進去，心裏默默的開始計數。摸了幾下手，除了肢體接觸，還對視，兩個人笑呵呵的一對視就收起嘻嘻哈哈的表情，回來繼續正兒八經的說相聲。

默契的讓人生氣。

計著計著，臺上兩位開始進入正片了，除了表演之外，還唱了，逗哏負責搞笑，捧哏倒是正兒八經的唱了幾句，沈蔚初一亮嗓子，臺下就有人跟著叫了聲好，靳澄的表情也跟著變了。

嗓子真亮堂。

功底很深厚。

他知道沈蔚初多才多藝，倒是沒想到嗓子也這麽好，穿著大褂的男人站在臺上，舉手投足都是專業的模樣，簡單幾句在他聽來卻非常有天賦了，大概是遺傳了他父母的基因，就這麽兩句深深地抓住了人的耳朵。

靳澄露出了一絲微笑，覺得天上穿著大褂的人都開始發光了。

沈蔚初賣力演出的樣子，完完整整地刻入了靳澄的眼中。

除了專註和認真之外，比平時任何時候看到的沈蔚初都要讓人覺得可愛。

沈蔚初從臺上下來的時候，滿頭大汗，葉子霽比他好不到哪裏去，兩個人從前臺出來，對視了一眼，然後齊齊笑出聲來，沈蔚初深呼了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

葉子霽伸手給他抹汗，問他，“怎麽樣？緊張嗎？”

“不緊，很開心。”沈蔚初搖頭，他從進入表演開始已經忘了一開始上臺的感覺，也忘了葉子霽調侃藝人的時候他的緊張感，心裏滿滿的都是表演完的痛快感，他是真的喜歡這個舞臺，喜歡到只要靠近就滿心歡喜。

葉子霽誇他，“今天節奏不錯，唱的也好，唯一的缺點就是開場太緊張了，眼神都有點飄了。”

沈蔚初沒好意思說，他要是不瞎調侃別人，他眼神也不會飄，“開始我是有點緊張……”

“是因為下面坐的是你的前老板？”

沈蔚初點了點頭，壓力肯定有的，不過也虧得今天同臺的是葉子霽，換做別人，他也不知道會是什麽樣子，或許更糟，或許是完全機械的表演完就下臺，他也感嘆，“在臺下看著真的不如臺上感染力強，你真的比當年強太多了。”

“有壓力了？”葉子霽逗他，“心態崩了嗎？”

沈蔚初搖頭，“我更有鬥志了。”

“哈哈……”葉子霽笑他，抓著他的腦袋一頓揉。

兩個人打打鬧鬧地進了後臺的休息室，一進去就看到本該坐在劇場裏的靳澄，居然正一個人霸占著休息室裏唯一的沙發坐在那裏，手裏還捧著一束花。

花？

他怎麽沒註意靳澄進來的時候帶花了？

沈蔚初總覺得今天的靳澄好像……特別的有問題。

靳澄從沈蔚初一下臺就過來了，劇場的人一看是他不僅沒攔著，還直接把人給帶到休息室。沈蔚初和葉子霽打鬧的功夫，靳澄已經落座了，還給園子裏的小學徒們簽了幾個名，還跟幾個師兄合了影，還態度不錯的回答了幾個問題。

沈蔚初和葉子霽一進來，他就註意到了，葉子霽的手搭在沈蔚初的肩上，沈蔚初也跟著勾著對方的肩膀。

這感覺……就像自家小奶狗在外面有別的狗了。

“澄哥……你怎麽過來了？”沈蔚初楞了一下，然後第一反應是，“不會……別人也都跟著走了吧？”

靳澄這不痛快的，他好心來後臺慰問這小混蛋，這混蛋眼裏卻只有演出，但是話說出來還是四平八穩的，“我來看看你，等下就過去，表演結束我們有聚會，你也一起來。”

語氣不算太強烈，但是沒有給沈蔚初拒絕的餘地。

沈蔚初有點費解，“你們……聚會，我跟過去不太好吧？”

靳澄起身把手裏的花丟到沈蔚初懷裏，“我們都是來給你捧場的，你說呢？”

沈蔚初偷偷看向室內的其他人，大家的表情都很一致，就是不去真的很不好。

“等下結束前我們會提前離開。”靳澄已經走到門口了，“你等我電話。”

說完就回劇場了。

沈蔚初嘆氣，他表演完居然還要陪客？

休息室的人等靳澄一走，立馬圍了上來，嘰嘰喳喳的都在那裏說，靳澄脾氣挺好的呀，要簽名給簽名，合影也不拒絕，問問題也會回答，怎麽別人都說他脾氣不好？

沈蔚初答不上來。

葉子霽看沈蔚初一副沮喪的樣子問他，“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沈蔚初搖頭，他好歹跟大家還算臉熟，都覺得很尷尬了，葉子霽去了不更尷尬。

換好衣服在園子裏等靳澄的電話，因為他們的節目比較靠前，後面還有將近兩個小時的演出，沈蔚初等的無聊開始玩手機，忽然想起今晚靳澄他們這陣仗，怕是要上熱搜。

一搜，果然有照片了。

路人拍的，說偶遇到靳澄他們一群，一群人穿著正裝帥的讓人尖叫，跟男模一樣，氣場兩米八。

不過因為大家並不知道靳澄他們是因為什麽過來的，只當他們是過來聽相聲的。

轉發量很高，看到的人也不少，然後有人組團在外面等著了。

沈蔚初偷偷去前門看了一下，已經人滿為患了，又偷偷去後門看了一下，人雖然不多，但是也有不少了，看樣子……今天他這老助理又要重出江湖了。

靳澄他們稍微提前一下走了，跟最後表演的師兄們交代了一下，並不是對節目有什麽問題，因為外面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了，等下真出事了，對園子也不好。

沈蔚初帶著幾個人藝人走的後門，一路上跟搞地下活動一樣，悄悄咪咪的讓司機把車開過來，打算一開門就迅速撤離。

沈蔚初擋在靳澄身前，帶著他朝前走給大家開路。

他們一出去，外面蹲守的粉絲就擠過來了，園子裏得空的師兄們都出來幫忙擋人了，沈蔚初見狀一把拉住靳澄的手，拉著朝著他的車子就過去了。

靳澄跟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跟著握緊沈蔚初的手。

今天真的……值回票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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