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求求你,把我當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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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不能強求。

愛情他媽的為什麽不能強求?

陸喻靠在床頭,他說他累了,去休息,可到了床上卻毫無睡意。他抱著枕頭,整個人蜷縮成團。窗外都是雨,雨聲隨著風,忽大忽小。他聽到樓下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大門被拉開,他哥走了。

若是以前,陸喻會想很多,可現在他只是拉起被子,慢慢蒙住頭,心好像埋在了沙子裏。

窗留了一條小縫隙,雨水落在窗臺,濕了一小塊。

陸喻迷迷糊糊睡著,睡得時間不久,便被一道短促的鈴聲吵醒。

手機快要沒電了,丟在床頭,他閉著眼去摸,打開後壓在耳邊,熟悉的聲音裹著電流傳遞,陸喻耳廓發麻,手一松,砸在了肩膀上。他悶哼一聲,抓起手機重新聽著,對方“餵”了兩聲,有些不耐道:“小鬼,把你哥帶上去。”

轟轟隆隆的雨聲,雷鳴電閃。陸喻穿著白色半袖,灰色長褲寬寬松松,腳後跟踩到了褲腳,踉蹌一下,差點摔倒。他拉開房門,光著腳從樓上橫沖直撞往下跑。

站在門前,推開門,醒腦的冷風鋪天蓋地一股腦砸在陸喻臉上,他瞇著眼,看到孟郊雪扶著陸昭,臉色算不上好。

陸昭喝醉了,歪歪扭扭站著,若不是有孟郊雪支撐著,怕是要跌在地上了。

陸喻嘴唇動了動,“他怎麽了?”

孟郊雪擺擺手,把陸喻趕到邊上,而後攬著陸昭進屋。他走在前面,頭也沒回,對身後的陸喻說:“把門關上。”

門應聲合攏,陸喻轉身,看到孟郊雪把陸昭放在了沙發裏,而後就站著,一動不動,低頭看著陸昭。

客廳裏沒開燈,就樓梯上的壁燈形單影只亮著光,幽幽暗暗。孟郊雪藏在那片綿密的昏暗裏,臉上是什麽表情,陸喻的探究無法到達。

他想去開燈,卻被孟郊雪喊住,“別開燈,讓他睡會。”

放在按鈕上的手頓時,陸喻的後槽牙咬在一起,又洩氣般松開。

孟郊雪看了他兩眼,隨後道:“你對你哥哥說了什麽?他來我家喝酒,把自己灌成了這副德行。”

“我……”陸喻臉上爬滿了茫然,他問:“我說了什麽?”

孟郊雪又露出了那熟悉的不耐,也是,他對於陸喻的耐心一直都很少,或者說根本就沒有耐心。他說:“這段時間,我和你發生過的事,我是不會承認的。”

陸喻快速眨眼,覺得呼吸困難。

孟郊雪站在他面前,所表現出來的樣子和他失憶時完全不一樣,是一個高高在上的長輩,是一個不喜歡他能隨隨便便踐踏他的陌生人。陸喻不敢說話,怕一出聲,自己就會失控,果然不能掉淚眼,在人前落下第一滴眼淚開始,他的軟弱就根深蒂固了。

陸昭睡在沙發裏,孟郊雪和陸喻面對面站著,看著像是在對峙,其實就是單方面的傷害。

陸喻揪了一下自己的衣擺,柔軟的布料被他死死捏在手裏,他擠出聲音,難堪道:“我不會和他說的。”

孟郊雪垂眸,從陸喻的臉上掃過,又看向陸昭,噗嗤一聲笑了,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他在生氣什麽?他有什麽資格生氣,面前的這對兄弟才是那不顧世俗的人間真愛,而他呢?他就是個被人當傻子玩的笑話。

操他媽的真愛。

孟郊雪一刻都不想在這呆下去,也不願再看陸喻一眼。他轉身,像之前每一次那樣,在陸喻面前毫不猶豫地離開,跟對待一件自己丟掉的垃圾似的。

門外都是雨,門內也是,陸喻在大雨裏呆了十幾秒,只有十幾秒,便像瘋了一樣往外跑。

他光著腳,踩在水窪裏,夏天的雨水沒想到也能這麽冰冷。

天猶如墜落,他也是,渾身濕透搖搖欲墜。

孟郊雪坐進車內,還沒發動,車窗上突然壓下來一個黑影,他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後縮。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靠近的人影敲打著他的窗,水花四濺。

孟郊雪反應過來,扯下安全帶,拉開門,直接把人給拽了進來。

風雨被關在了車外,陸喻往下摔,額頭擦過孟郊雪領口的貝殼紐扣,鼻子狠狠撞在孟郊雪胸膛上,他吃痛,後背弓起,用手捂著鼻子。

孟郊雪低頭看他,伸手捋過他濕漉漉的臉,貼在眉前的濕發被抄到耳後。

“你做什麽?”孟郊雪問,聲音低啞。

陸喻一動不動,車內逼仄狹窄,他們又是在一張位置上,好像呼吸稍微加沈,對方就能感覺到。

“不說話?”孟郊雪皺皺眉,“沒事就下去。”

陸喻聽到他的話,就想到了陸昭讓孟郊雪下車的時候。他們好像是活在了一個圈子裏,獅子老虎鹿,他是食物鏈最低端的那一個。

“孟郊雪……”

陸喻出聲,孟郊雪垂眸,彼此的身體是緊緊相貼,心臟靠在一起,“砰砰”幾聲,陸喻突然拎起孟郊雪的衣領,剛才刮破他額角的貝殼紐扣再一次刮傷了他,這一次是他的掌心。紐扣磕進手心柔軟的肉裏,陸喻低聲道:“我……我喜歡你。”

孟郊雪楞住,接著唇上一熱,那個魯莽沖動的吻幾句要把他的牙齒撞碎,一股酸痛襲來,孟郊雪回神,用手抓住陸喻的胳膊,微微用力,猛地把人拽開。

陸喻從他身上被丟下去,直接摔在了副駕駛那邊,頭砸在車門上,“哐當”一聲,動靜很大。

陸喻陷在那邊,片刻沒動。孟郊雪從那驚疑不定中恢覆過來,喘著氣去看他,見他蜷縮,用手捂在後腦勺上,似乎痛得很。

孟郊雪心裏一緊,用手去把他撈起來,嘴上則說:“你在發什麽瘋?”

他擡起陸喻的臉,手指剛碰到,就蹭到了一股濕熱。指尖頓時,孟郊雪撥開他的頭發,看到陸喻睜著眼,一聲不吭,眼淚默默往下流。

他僵持著,不知道該怎麽做。

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蒼白的瘦弱的手指輕輕扣著,他沒掙開。

因為他聽到那只手的主人,用低弱的的聲音說:“求求你,把我當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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