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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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封小小的書信妥帖地藏在枕下,杜若抽出一看,信封上頭是歪歪扭扭的字跡,應不是利手寫的。

他抽出裏面泛黃的紙張,攤開來,卻整個人僵住了。

“孤鏡不成癡……”杜若定定看了許久,又將它按原狀折回去,塞入信封,放回枕下。

他翻來覆去,仿佛枕頭底下放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一只燙手山芋。

夜深了,杜若坐在桌前,左手指間閃過一線鋒利的光,油燈上豆大的火苗微微顫動。

裴聲推門進來,正看到杜若被油燈映得明明暗暗的臉。

“你回來了。”

杜若低啞的嗓音響起,左手同時收到桌下。

裴聲合上門,脫下披風掛在屏風上。

“怎麽不睡。”

裴聲將配劍丟在一旁,到杜若身邊坐下。

“……睡不著。”

杜若小聲道,“我身上痛。”

他低下頭,繼續道:“你不問問我,是哪裏痛嗎?”裴聲心口痛,喘不過氣,良久才道:“你倒杯水。”

“你若想知道我的右手如何,大可直接問我,不必如此試探,”杜若頓了頓,“還是說,你在擔心什麽?呵,擔心我用這只廢了的手殺你?”杜若端起茶壺,手筋受損的右手抖個不停,擡起一半,茶壺斜斜地砸在桌上,茶水從細長的口子裏汩汩流出。

裴聲單手握住他的手腕,替他放好茶壺。

“我不是這個意思。”

“確實命運弄人,誰能想到我會愛上斷腕之仇的仇人。”

杜若扯開衣領,露出胸口的印,“你看這裏……我真的好疼……”不知指的是心還是那塊印上印記的皮膚,裴聲逃避似的別過頭。

杜若卻軟軟地靠在他身上,細細地吻他的鬢發,說:“這五年我一直都很想你。”

裴聲抱著他身子的手緊了又緊,忽而將他打橫抱起,放在床上。

他們相互親吻,留下細密的水聲。

他們藏在被褥之下,一切隱秘的撫摸和暗藏的愛恨都不再顯露在光明中。

一只纖細的手用力地抓著被褥一角,骨節都清晰突顯,忽而松了力,垂在床邊,隨著拍擊聲搖晃。

杜若梗著不肯呻吟出聲,偶爾被頂得狠了,才洩出一絲哭腔。

杜若趴在床上喘息,鬢角額間都是汗,似是初承雨露的海棠般柔軟。

裴聲從被褥裏鉆出來,在他臉上的傷處舔舐,仿佛這樣便能消去傷痕。

他抱著杜若的腰,摩挲著腰間的肌膚,聲音中帶著情事方畢的沙啞:“腰上的紋身怎麽沒的?”杜若懶懶地答:“一看到就想起你,煩的很,幹脆紋了和膚色差不多的顏色上去。”

“疼不疼。”

裴聲憐愛地親吻他的唇角。

杜若合上眼,道:“嗯。

要刺很多針,當然痛了。”

他簡直渾身都是傷,連左腕都不大好。

左腕的骨裂雖已痊愈,但雨天仍會疼痛無比,右腕稍一用力,也是難耐的抽痛。

“我保證,不會再讓你傷到了。”

杜若不答話,眼珠兀自在薄薄的眼皮下轉動。

裴聲熄了燈,在他眼皮上落下一吻。

他已傷痕累累,痛徹心扉,不會有更痛的了。

如此半月,一切好似風平浪靜,前塵往事如夢似幻,恨意似也煙消雲散。

但偽裝的愛意終究有破碎的一日,杜若的恨,終從日覆一日的咀嚼中破土而出。

是夜,二人同床共枕,風自半闔的窗子冰冷滑入,窺視著暗中發生的一切。

一線寒光破空而來,持兇器的手卻被握住。

“為什麽今天才動手?”裴聲早知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杜若能忍這麽久。

杜若不答,左手使力,令利刃再陷下幾分。

“你就這麽想殺我?”杜若自知不敵,松了力,後退道:“是。

你害我至此,我如何不恨你。

你若明白,便知不止是我想殺你。

即便我有心愛你,也無力不聽命。”

“誰讓你來殺我的?杜留月。”

黑暗之中,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裴聲一字一字叫出這個陌生而熟悉的姓名。

“……你早知我是何人,又何必帶我回來,是將計就計?”“不,是我欠你的。”

黑暗中一片寂靜,只剩二人淺淺的呼吸聲。

裴聲嘆道:“你想接近我,大可不必繞那麽大個彎。”

“你的意思是,我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你面前,你就什麽都信我了?”杜若收了刀刃,道,“不,你生性多疑,當是永除後患。”

裴聲沈默不語。

“我生了個女兒。”

杜若冷不丁道。

裴聲心如擂鼓。

“她很可愛,很乖巧,不哭不鬧。

但早產,身子弱,剛出生幾個月就小病不斷,差點就沒了……”裴聲默默地聽,心中早已大亂。

“那現在……”“現在她很好……前幾日,你們還見過一面。

就在寺廟外。”

杜若的聲音又輕又緩,像在壓抑什麽,“可是你認不出她。

她被你嚇哭了。”

裴聲精神一振,記憶都似穿針般連在一起,他艱難地回憶起女兒的名字:“她……叫真兒……”裴聲沒想到已見過女兒,且與她第一次見面竟是如此,再憶這個“真”字,卻覺心頭鈍痛,難以言語,“為何是這個字?”“我只想她認清自己的真意,切莫像你一樣,不識己真。”

“當年是我看不清自己,如今我已明晰。

你走後,我日夜難眠。”

他求神拜佛,別無所求,但求與杜若再見一面,卻不想至今物是人非,昨日萬事皆成空。

“你對我深情至此,卻也只是愧疚而已。

我活了這麽多年,自然也懂得一個道理——得不到的,方是最珍貴的。”

話音未落,杜若欺身上前,一刀勢如破竹迅疾如風,但聽一聲輕響,匕首已沒入皮肉,頓時血流如註。

手沾上湧出的血液,心底迅速發涼,杜若一怔,急促道:“你……你怎麽……”裴聲站不穩,半倚在杜若肩上,慢慢地倒下去,斷斷續續道:“是我欠你的……我受你一刀,你能不能……留下來……”黑暗中看不清神色,裴聲失血過多,五感不敏,已聽不清對方說了什麽,只覺得耳邊盡是惹人疼的啜泣聲,他好似回到了從前,杜若帶著濕漉漉的淚眼撲到他懷裏,乖巧地親吻他。

東廂後院的海棠開得正好,杜若宛如群芳中最清澈溫柔的一枝,柔柔地壓在裴聲的肩頭。

杜若摟著他的肩,在耳邊低聲細語,他說了好多好多話,裴聲什麽都沒聽清,只聽清了一句——“將軍,我們回家好不好?”裴聲眷戀地抱緊他,如擁著失而覆得的至寶。

他聽見自己三十多年來從未有過的、滿帶笑意的聲音——“好,回家了。”

沖沖沖趕緊搞終於捅腎了!!!(我有個名門正派大俠和魔教有仇的那種攻x魔教少主心狠手辣小美人受的腦洞……就那種……很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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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26 20:02:46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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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

杜若在堂前跪下。

屋子裏流散著冷香,冷冷淡淡,卻透徹心扉。

杜若戴回了代面,一身煙火氣盡收,白衣如雪,恍若風塵外物。

“難為你還知道回來。”

鐘語空把玩著烏木虎骨扇,散漫道,“裴大將軍沒有死。”

“弟子無能。”

“是無能,還是心軟?”杜若神色一滯,眼神飄忽。

鐘語空收起折扇,凝眉而視,“如此糊塗!你忘了當年是如何回來的了?”杜若自然記得,當年受盡折磨,心如死灰,再睜眼,往事如流水錚然激湧,前塵舊夢如浪滾滾而來,恍若隔世,情死若抽絲,愛恨盡成空。

“弟子……記得。”

“你要殺刻容,我未曾阻止,如今要你殺裴孟律,怎麽頻頻心慈手軟。”

鐘語空居高臨下俯視他,“你可知,為何要殺他。”

“東宮壯大,卻不為陛下看重,魏王膽小怯弱,卻能做守成之君。

東宮重拔武將,陛下擔心日後將軍擁兵自重,因此……可弟子有一事不明,永宜公主正與將軍制衡,為何如此心急?”鐘語空良久不語,半炷香後才道:“數日前,永宜入宮忽而昏迷不醒,太醫診治後,發現她毒入心脈,此毒乃日積月累而成大患……”杜若聽罷垂首不語,心中悸然。

何人能悄無聲息日日給她下毒?想必只有她那同床異夢的丈夫了。

“你看,裴孟律此人手段狠毒,今日不除,日後必為憂患。

我以為你早就看清他的為人,沒想到時至今日,你仍如此優柔寡斷、執迷不悟。

你與他暗結珠胎,已是大錯,當年我退一步允你留下孽種,裴孟律這一命,斷不會留了。”

杜若重重磕頭,道:“師父——”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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