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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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空來去無蹤,常年在宮中停留,見他一面比登天還難,裴聲多次相請都給他搪塞過去。

“主子,若他的確是杜公子,為何不願與您相認?”裴聲抓緊香囊,輕聲道:“因為他恨我。”

天色漸晚,正是黃昏時候。

嘗聞黃昏時刻,是日月交替、人鬼擦肩之時,易見邪祟。

馮有信自然不信這個邪,他做過的惡事兩只手數不過來,還不是活到了現在?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他不過為名為利為一己之私罷了,人人唾棄,卻無可奈何,猶如過街老鼠,雖是人人喊打,可他跑得夠快,找得靠山夠堅實,便誰也打不著他,任他逍遙法外。

天色暗了,外頭漸漸的一縷餘暉也沒有了。

小廝點了油燈便小心翼翼地退下了。

馮有信不好風雅,偏好孌寵美人,此時正命人用繩子拿了前幾日綁回的少年送來。

他猶記得那日,少年楚楚可憐的神情,當真激得他欲火叢生,想起五年前從將軍府送出的尤物。

然那小東西不知好歹,百般掙紮,還令馮有信手臂上見了血。

馮有信想著,臉上不禁猙獰起來。

小廝動作慢,馮有信耐不住性子喚幾聲,可外頭靜悄悄的,竟是無人應答。

馮有信怒從心中來,狠狠地推了門去,想著要好好教訓一頓這些不聽話的奴才。

門一開,他怒氣消了大半——那名姿容秀麗的少年正站在門外,他雙手被綁縛住,一條絹帕自唇舌綁到腦後,令他口不能閉,見馮有信出來瑟縮著後退。

屋內的燭火忽而息了,馮有信滿腦子欲念,顧不得怪異,忙拉著少年入了屋,門隨即緊閉。

少年含糊不清道:“馮大人,點燈吧,天黑,我害怕……”馮有信故意不去做,反而有意嚇唬他道:“你可知黃昏與黑夜交替之時,常有鬼怪奪人性命?”少年驚惶道:“大人可別嚇唬我,聽聞身負罪惡之人才會被拖入黃泉之下,我等清清白白,應當……”馮有信從身後一把抱住他,道:“如今你成了我的人,還有什麽清白不清白的……”說罷,寬衣解帶,急色地摟他。

可人卻沒入黑暗之中,馮有信一把抱了個空。

只見油燈忽而生出豆大的光,映在少年身上,墻上投出張牙舞爪的影子,顯得鬼氣森森。

少年背對著他,森然道:“大人不怕鬼神,可你看我是誰?”他轉過來,撕下臉上的皮肉,露出下面秾麗的五官,左頰一道傷猙獰非常,好似羅剎厲鬼一般。

馮有信大驚失色,連連後退,驚叫不止。

“大人自始來處處窺視於我,如今怎麽如此害怕?”但聞利刃入肉“嗤”的一聲,馮有信被他捂住口鼻,喉中氣不得出,掙紮不止。

接連又是幾刀,屋中“嗚嗚”聲漸止,而後“撲通”一聲,墻上馮有信的影子橫倒下去,半撲在床榻上。

另一個影子瞬間消失了,只剩下血從屍身上落下的滴答聲。

屏風隔開了半個屋子,永宜悠閑地靠在美人榻上,一手抱著一只瑟瑟發抖的小貓,另一手中捏著一份寫滿蠅頭小楷的紙張。

“就這些了?”屏風外,一人跪地,細聲道:“是。”

這人面白無須,模樣清秀,嗓音細細的。

“馮大人是怎麽個死法?”“屍體是馮夫人發現的。

被人用利刃貫穿胸口,接連捅刺。

其人手法熟練,只是力道不夠,只有一處傷口是貫穿的,那人離去時,馮大人應當還有氣。”

“哦,不是一刀斃命,那並非是殺手所為咯?”“不好說。

此人善使暗器,我在油燈上發現芯子被削去半截,而那只‘暗器’是一枚繡花針,沒入墻內有一尺之深。”

“與你相比何如?”“……”他沈吟半晌,道,“相差仿佛。”

永宜忽道:“既然如此,為何當年杜若未能命隕山間?”屏風外的人身形一頓,冷靜道:“將軍機敏過人,早已察覺,屬下不敢輕舉妄動。

之後……杜公子察覺了山廟機關,也是屬下沒料到的。

若有第二次,屬下定能……”“行了,雖說你失手了,但先一步尋到了段家的把柄,也算功過相抵吧,”永宜摸了摸貓兒的皮毛,道:“那此事,便交給你來查了,行玉。”

她緩緩站起來,一松手,貓兒趁機逃遠了,“切莫再手下留情了。”

行玉擡起頭,看起來清秀又內斂,五年來似是從未變過。

“是。”

下一章老裴見女鵝(應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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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430/22

2020-04-26 20:02:45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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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的時候,程移突發奇想非要去佛寺祈福,幹脆找上裴聲一塊兒去。

“你不是死也不拜佛嗎?”去的路上,裴聲嫌棄道。

“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裴聲想也不想,語帶譏諷道:“你八歲時跑去你們家佛堂香案底下玩,結果打翻了香案連帶著整個香爐扣你腦門兒上,初一程老夫人帶你去佛廟祈福,你非說那香爐自個兒莫名扣你頭上的,然後說什麽你跟釋迦牟尼佛八字不合,死也不肯進大雄寶殿一步。”

程移訕訕道:“有這回事嗎……”“你是不記得了,什麽時候你回金陵問問你爹,看他想起這事會不會又氣得拿鞋底抽你。”

一說起程老,程移就頭疼得很,道:“還是別了,我爹那性子你也知道,我要是回去,他能把一條街的姑娘都找來讓我挑個成親。

嘖,煩死了。”

完了他又道,“你以為我想來嗎?說到底還不是邵至英,非要我來祈福,說什麽聖上下令他禁足家中,他只好托我來替他。

還有他那侄子你知道吧,才五歲,就人精似的,知道了後腆著個臉死活要跟來,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躲開他,那小子煩得很,看邵至英不好惹,死皮賴臉地招惹我。

他才五歲,五歲啊!五歲比林成忠十五歲還能鬧騰……”“你什麽時候跟邵至英這麽熟了?”裴聲狐疑道。

禁足在家不止是不能出門,更是不得見客的,程移與邵至英見面定是私底下偷偷見面,既能如此,定然關系不淺。

“你忘啦?小時候他和咱一起上過一年的私塾,當時你還和他打起來了……”程移看著裴聲越來越黑的臉色,知道他記起來了,連連道,“對對對,就那個成天紮個麻花辮到處跑的小子,就是他,就是他把《詩經》塞你嘴裏的!”裴聲咬牙切齒道:“我還不是為了替你出頭?誰叫你非要看人家是男是女,結果技不如人反被人脫得光著屁股到處跑?”馬車停在宏山寺外,程移一邊下去一邊憤憤道:“是你先說他是男的,然後我才去看的——那小子成天穿著姑娘家的衣裳,我怎麽知道他是男是女。”

“因為你夠瞎,我沒見過哪個姑娘扳手腕能把你扳到骨折的。”

路過的年輕姑娘們聽了都掩嘴笑,推推搡搡地走開了。

程移急了,道:“這大庭廣眾的,你能不能別說了,老裴,幼稚不幼稚?”裴聲冷笑,陰陽怪氣道:“呵呵。”

祈完福出來,兩個人還在互揭老底,為了當年究竟是誰更幼稚爭得你死我活。

程移罵罵咧咧地跳上馬車,嘴裏還在說:“那年秋獵,你就為了只兔子和杜留月打起來,還被他削了一截頭發——不知道的以為你在圍場裏靈光一閃了悟佛道,要削發為僧立地成佛原地升天……”只見裴聲一手掀起車帷,左手按在腰間掛著的劍上,殺氣泠然,劍光一閃,一小截劍身已然出鞘。

程移臉色糾結,道:“你脾氣越來越糟了,我只是說了兩句,倒也不必……”“出來。”

程移意識到他不是在對自己說,轉而看向自己身側,只見綢布鼓起來,底下還有什麽活物在動。

程移嚇得猛地站起來,一頭撞上車頂,疼得跪下去。

只見綢布動了動,緊接著,從裏頭鉆出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兒來。

小女孩鼓著腮幫子看裴聲,兩只眼睛靈動地轉了轉。

程移捂著腦袋,嘶聲道:“誰家的小孩兒啊,嚇我一跳。”

裴聲沈這個臉,錚地收劍入鞘。

“……把她拎下去丟掉。”

“……對小孩子如此粗暴,恐怕不好吧,”程移緩過來了,溫聲問:“告訴叔叔,你叫什麽呀?”程移自認挺擅長對付小孩子的,和邵家那小侄子他都玩得來,更別說這麽可愛的小姑娘。

這丫頭看著五六歲的模樣,雪白雪白、嬌嬌軟軟的,兩頰氣鼓鼓,讓人想捏一捏。

小丫頭奶聲奶氣道:“我要找我娘……”裴聲看著她,有股莫名的熟悉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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