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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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讓給他的。”

裴聲一想起此事,就神情覆雜,也不知與那人有何糾葛。

聞言,尹駐江笑道:“我記得他,那背影可謂玉樹臨風,往那一站,吸引了不少目光呢。

他那銀代面好看得緊,可惜不知道是這代面好看,還是他的臉更好看。

光看身段,可真是風流至極。”

杜若心不在焉隨手開了幾弓,想道:‘風流’我是懂的,可‘身段風流’又是哪種風流?裴聲見他迷迷糊糊的,敲敲他的腦袋,道:“行了,別練了,射箭要的就是耐心,你這樣成天神游天外,如何練得好?”他隨手擦擦汗,將汗巾丟給尹駐江,叫杜若跟著走了。

陽春三月,正是出游的好天氣。

然而一道關外八百裏急報打破了京城的祥和寧靜——外匈打到興德城了。

八百裏加急報,跑死了三匹馬才送到京城,驛使連夜趕路,到時已是強弩之末,上氣不接下氣地送到宮裏,呈給天子。

興德城乃邊關重地,聚居著甚多,集市人群比鄰而居,城內鐵礦座座,是冶鐵重城,且直通熒中關,熒中關四通八達,若興德城一破,熒中關難守,接下來,就是外匈於漢地燒殺搶掠之日了。

聖上果決,命鎮西將軍整軍發兵,守住興德城,即日出發。

裴聲領命,連夜前往,走前連跟杜若告別都沒有,杜若醒了,才知道裴聲已經出發了。

裴聲有沒有帶上平安符和姻緣符?姻緣符就算了,帶了也沒用,那平安符呢?杜若在床上翻找,只翻出行玉送給自己的香包。

這香包是杜若在淮左被綁時丟的,沒想到落到裴聲手裏,裴聲還悄無聲息地塞到他床上。

那應該是帶了吧?杜若有些迷茫,他是不信神佛的,因而求的也不真不切。

世上真有神佛嗎?世人陷在泥淖裏也不見神佛相救,只見神佛高坐香案之後,日日受世人供奉,世人向來求而不得,求不得錢,卻要捐上好幾文,求佛祖賜下財富,求不得命,又要拖著病怏怏的身子,求佛祖給予長壽,終究是本末倒置得不償失罷了。

可此時他卻隱約擔憂起來,懊悔自己當日不夠信誠,拜得不夠徹底了。

杜若從未如此思念過一個人。

身邊少了一個人,被窩是冷的。

吃著飯,尾蘭也不能陪著,再怎麽親近也是下人,杜若怎麽讓她坐,她也不肯同坐一桌吃。

看話本,總覺得背後少了具熾熱結實的身軀。

半夢半醒時欲壑難填,也無人與他共赴巫山雲雨,只能咬著被子自個兒撫弄,可再怎麽深入,也找不到那個讓自己顫抖不止、欲潮傾瀉的點,終究是憤憤地失神,雙臂抱住自己的身體,孤枕難眠。

尾蘭見他離了主子就魂不守舍,便告訴他:“主子有親兵在京,往來替將軍察視通信,暫將思念寫在紙上,讓人替你捎去給將軍好了。”

可提筆覆提筆,只有淚一般的墨點子滴在紙上,不知如何下筆了。

左思右想,縈縈墨香下只有一句亂七八糟的詞——“孤鏡不成癡,但求一枕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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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26 20:02:30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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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的情況比想象中的更嚴峻。

官兵紀律散漫,酗酒賭博嫖娼者皆有之,貧於訓練,反應遲鈍,無視指揮,一見敵軍縱馬揚起的黃土就已手腳發軟,四下潰逃。

若非鄰城駐軍派兵援助,恐怕早就邊關大破。

簡直恥辱。

“末將前日見此烽火大起,不得已調動駐守鼓雲關的士兵前來援助。

擅自調兵實乃大罪,但那日,我們主帥於剿匪途中舊傷覆發而病逝,末將……”說話之人身形纖瘦,一副未長開的少年模樣,面容清秀略顯稚嫩,在一派魁梧健壯的武官中堪稱瘦弱。

“我知道了。”

裴聲打斷他,漫不經心道。

數名將官圍著沙盤,一個個緊繃著臉。

只有裴聲遠遠地坐在一邊,手上把玩著一枚平安符。

沙盤上堆的正是邊關地形,上面山脈綿延,水路清晰,邊關之外是一片寬闊白地。

“擅動兵權可是死罪,你赫施良有幾個腦袋夠砍,膽敢妄動!”一名肌肉虬結的武將怒目而視,拍得桌子震天響。

赫施良年紀雖小,但為人剛直,正色回道:“謝都尉說的是。

然我赫施良,願在此死戰報國,而非以律法為辭,袖手旁觀,隔岸觀火。”

謝都尉見他還敢頂嘴,拍著大腿破口大罵:“你小子不知好,老子現在告訴你,你要是沒個正當理由報上去,別說回朝後你腦袋保不保得住,老子現在就能斬了你!”此處三派將領皆在,鼓雲關幾人見謝都尉出言無禮,怒目而立,大罵“匹夫敢爾”,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謝都尉消消氣,消消氣,赫小都尉不過權衡之下不得已為之,何必動怒,壞了兄弟和氣?”說話的是興德城駐軍參軍喬正松。

此人以能言善辯而聞名,被收入軍中做幕僚,為人和善,常做和事佬。

他適時出言安撫謝都尉,而後又讓護著赫施良的幾人稍安勿躁。

“這兵權一事嘛,實在不好說,正所謂‘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何況戰事瞬息萬變,怎能以律法為依托,評人所為?何況大夥都是兄弟……”喬正松話未說完,謝都尉截口道:“去去去,誰跟你們是兄弟?你們一年到頭就知道種地,仗沒打勝幾場,地也被搶走不少,都幹什麽吃的?”一人冷笑道:“謝和,你也別嫌我們沒用,畢竟咱邊關的和你們京城的不一樣,我等窮酸閑人,馬都餵不飽,人都面黃肌瘦,哪來的兵力打仗。

話說回來,雖說咱們只知道種地,但好歹不像你們,成日裏花天酒地美人在懷,可別讓酒色掏空了身子,明日死在戰場上。”

自喬正松說話起,赫施良便不再言語,臉色煞白,丟了魂似的。

謝和說得不錯,施援守城又能如何,軍紀如山,律法難違,來日回朝翻起舊賬,別說他,就連他一幹手下都要被牽連進去,若此戰能勝倒還好,功過相抵大不了撤職回老家種地,若是敗了,要麽死在這裏,要麽罪上加罪,斬首示眾。

興德城駐軍主帥不巧昨日殉國,留一幹兵法都讀不熟的將官躲在城裏,裴聲來的時候,他們正躲在議事帳中瑟瑟發抖,宛如老巢被掏的老母雞,此時幾人在其中也插不上話,只能站成一團作壁上觀。

謝和方要反唇相譏,身後裴聲收起平安符及時道:“行了。

吵嘴的時候牙尖嘴利,怎麽讓你們出計對付外匈騎兵時,就啞巴了?”眾人啞口無言,面面相覷。

朝中權力傾軋,形勢覆雜,要多建幾個騎兵營都得步步為營,四處拉攏,何況邊境苦寒,手下更是沒幾個騎射皆優的兵了。

語畢,裴聲丟下支支吾吾的武將們,背著手離去。

城墻上寒風瑟瑟,衛兵持長槍而立,直望前方一望無際的白地,目不斜視。

風吹得裴聲瞇起眼,凝眉眺望前頭一線。

蠻子的鐵騎一擊不成立刻撤退,隊形整齊劃一,跑得比兔子還快,不知藏在何處,如今敵暗我明,實在危險至極。

“京城如何。”

裴聲閉上眼問道。

尹駐江侍立在側道:“段刻容依舊沒什麽動作,程都督受命領兵南下,今已至嶺南,永宜公主因事在宏山寺禁足,魏王稱病在臥……”“還有呢?”裴聲睜開眼,追問道。

“這……沒有了。

屬下無能。”

裴聲聽了沈默許久,似是思忖大事。

半晌,他隨口問道:“杜若呢?”尹駐江一楞,而後忍俊不禁,道:“原來是杜公子啊……”裴聲冷冷瞥尹駐江一眼,尹駐江忙不疊道:“據尾蘭姑娘所言,杜公子日漸消瘦,夜夜難以入眠,每日都要去佛廟一趟,城裏城外的佛廟門檻都要給他踏爛了。”

說到最後,尹駐江半真半假嘆一句:“問世間情為何物——誒,主子,我還沒說完啊!”裴聲不聽他羅唣,快步下了城墻。

戰場、京城來回須得耗時多日,收到裴聲的回信,已是六日之後。

展信而視,信上既無落款,也無頭尾,只有一段漂亮的行書。

滿城煙雨,花枝正俏。

杜若睡意淺,稍有響動便醒了,一擡頭,正見著裴聲俯首,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

多日不見,思念堆積如塵,杜若失神落魄地回望他,滿懷苦澀地撲到對方懷中。

高大威嚴的將軍回抱住他,細細撫摸他哭得顫抖不止的身體。

杜若顧不得廉恥,咬住對方的嘴唇,用力地啃噬,仿佛要將人吃進去。

裴聲與他唇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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