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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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聲振動,似是帶人回到那個千軍踏馬天地震的戰場。

“正巧的是,城南齊氏做的是鏢局生意,豢養大量的馬匹,於是,他貿貿然上門求助。

可他忘了,江湖人與官府向來不和,自然吃了閉門羹。”

“第二日,齊家老爺卻突然找上了門,說是有高人相勸,國事為重,他勉為其難,願獻上馬匹。

只是有個要求——要這個前途無量的將官,娶齊老爺的千金。”

裴聲停下,而後道:“然而,他早已有了心上人,兩相抉擇,竟是進退兩難,心中更是厭惡齊老爺趁人之危的做法。

再一日,外匈大舉進攻隴西成川,覆巢之下無完卵,齊老爺只好乖乖獻上馬匹,不再提嫁娶之事。

此戰並非驚心動魄,以致他分心派人直去齊家,叫人殺了那齊家千金,以絕後患。

他做的幹凈,無人知曉是他下的死手,眾人皆替他惋惜不已。”

裴聲敘得平靜,語調輕緩,卻莫名令人膽寒。

話本上也有這段,只是上頭寫的是“齊千金惜死外蠻刀”,而非死於將軍之手。

似是寒風穿胸過,杜若不禁抖了抖。

“之後,他自然是越戰越勇。

上過的戰場越多,懂得越深,活下來的幾率便越大。

很快,他受命前往漠北,親手誅殺在此駐軍的外匈將領,並將這個將領的腦袋,掛在城頭示眾。”

杜若軟軟地趴在他胸口,溫暖的懷抱和低沈的嗓音幾乎讓杜若睡過去。

“不過,他也有失手的時候。”

裴聲扯著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杜若被突如其來的嘲意驚醒,揉了揉睡眼,又呆呆的睡去。

“他敗得很慘,很慘,城中婦女老少皆被屠殺。

隴西之失,是他此生最大的恥辱。”

裴聲低頭,看見杜若的肩線隨著規律的呼吸起伏。

他下床滅了燈,又躺回去,把頭靠在杜若額頭上,靜靜的睡去。

杜若的呼吸輕輕淺淺的落在裴聲的鼻尖,像羽毛似的輕軟,綢緞般光滑緊致的肌膚伏在手下,隱秘而深沈的感觸自心房破土而出。

已經很久沒人聽他說話了,也很久沒人願意聽他說了。

翌日,杜若醒得早,想著多個人幫把手也是好的,幹脆替裴聲收拾收拾,跟著一同去了城東集市。

到了地方,才知道裴聲頗受少女婦人追崇,凳子還未坐熱,便已被人群圍得團團轉。

杜若坐不住,便沿著街去逛了一圈,還買了一包糕點吃。

吃了兩塊,杜若面色難看的把東西原樣包起來。

逛到一處,只見人群裏外圍繞,杜若踮起腳遠望,原來是在看一張榜文。

上頭說,今上望知天命,特征醫求藥以煉仙丹。

榜文文縐縐的,杜若不怎麽看得懂。

倒是百姓圍在一塊兒議論紛紛,熱鬧看得不亦樂乎。

杜若搖搖頭,原路返回。

他逛了許久,回來之時,裴聲已在收拾擔子。

“裴大哥,這香囊你就收下吧,就當是一點心意……”鵑姑娘羞紅個臉,直把手裏的香囊往裴聲懷裏塞,裴聲身法好,躲得快,竟是讓姑娘塞了個空。

“自己留著吧,我不需要。”

鵑姑娘跺跺腳,急的要落淚,她娘是縣官老爺府上的老嬤嬤了,她從小就在府上做丫鬟,做了十多年,如今她已十八,若是再不嫁出去,過個兩三年,她便要做一輩子的丫鬟,再也走不了了。

“杜若,過來。”

裴聲朝人群中伸手。

眾人朝他伸手的方向望去,杜若正鼓著兩頰艱難的吞咽糕點。

杜若連忙小跑過去,把指尖放在裴聲溫熱幹燥的掌心。

圍觀的百姓哄笑,大夥兒愛看熱鬧,連龍陽之好也照看不誤。

“你!你們……”鵑姑娘通紅了雙眼,抹著淚跑了。

做工精致的香囊被落在地上,杜若一步三回頭的看了好幾眼,直到聚攏的人群遮住視線。

走著走著,裴聲終於註意到杜若鼓著腮幫子。

他抹去杜若唇角的糕點末子,道:“買了什麽,吃這麽開心。”

杜若掏出那包糕點委屈地看他。

一點也不好吃,甜得要命,簡直要把人齁死。

裴聲看了非要吃一塊,杜若怕齁死他,貼心的揀了塊小些的放他唇邊。

不料裴聲並不領情,叫他挑個大的。

杜若眼神覆雜的看他一眼,挑了快半個手掌大小的塞他嘴裏。

手指尚未收回來,忽的指腹一熱,似乎碰到了裴聲的舌頭。

杜若面頰似是要燒起來,故作鎮定放下手。

裴聲沒事人似的頭也不歪一下,大步流星的前行。

路走了一半,遠遠的見著林三驚慌失措、跌跌撞撞跑來。

“做什麽這麽慌張,你家燒了?”裴聲嗤笑,幸災樂禍。

林三上氣不接下氣:“行……行玉被人綁走了!”行玉?杜若思索半晌,才想起來,那是個文弱的少年,心頓時沈了下來。

林三拉著裴聲的衣角求他,要兵分兩路,一路去報官,一路先去搜尋一番。

據林三所言,綁匪帶著行玉入了山,山中野獸橫行,若是幹等著官府的人來查,怕是行玉也沒命了。

裴聲本想坐視不理,顛顛擔子就走,然而扛不住林三要死要活的,想著姑且去探查一番,說不準還能查出行玉去向。

才走到一處坡地,四周叢林茂密,樹木遮天。

手臂被扯住,杜若回頭看,只見裴聲擱下擔子道:“你先回去,我去找就好了。”

杜若尚未反應,忽的膝窩一軟,失了平衡,整個人要栽下去。

杜若瞪大了眼睛,只見裴聲一臉驚愕,下意識挽住杜若的腰,正被帶著一同滾了下去。

終於到狗血的摔下山坡劇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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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26 20:02:1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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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杜若醒來,先是眼前一黑,再是身子各處陣陣劇痛,活動活動手腳,尚不覺有礙。

走運的是沒有骨裂骨折之類的傷,否則一旦動彈不得,便是野獸口中食了。

再左右看看,竟是躺在一處淺流灘上,濕透了的衣裳貼著身子,冷得令人打擺子。

他虛弱的擡頭望,虧得這段坡沒什麽石頭,否則二人撞在上頭,怕是要頭破血流。

裴聲正躺在他手邊,雙眼緊閉,滿頭大汗,咬牙忍耐著痛感。

他重重吐一口氣,朝杜若道:“扶我起來。”

裴聲用指腹擦去杜若臉上的塵土,氣若游絲道:“我的腿可能折了,先找個能藏身的地方。”

杜若架著他一條臂膀,一手扶住他的腰,二人緩緩的挪移。

裴聲一條腿用不上勁,只能半個身子壓在杜若肩上,正壓著杜若肩上的擦傷,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傷著哪兒了,給我看看。”

裴聲停下來,握住杜若的肩。

杜若搖搖頭。

這時候了他倒是不驚不慌。

裴聲擰緊了眉頭,道:“身子有不適就告訴我。

萬一是內傷,死在山裏都沒人能救你。”

他定定地看著杜若,俄而道:“行了,走吧。”

約莫傍晚,夜色漸漸侵襲、下沈,憑著裴聲的經驗,二人在太陽落山前尋到一處洞穴。

裴聲傷得有些重,氣息不穩,剛躺下就暈了過去。

醒來時,杜若不見了身影。

“杜若?”裴聲壓低嗓子喚道,他不敢大聲,林子裏總有些東西,會聽著聲兒摸過來的。

驟然,不遠處有潺潺水聲,裴聲艱難支起身子,發現自己的腿已用粗樹枝固定住了,上頭綁著一條擰成一股繩的料子。

他一瘸一拐的摸著洞壁往外走,環顧四周,卻不見杜若的身影。

跑了?不,他能跑哪兒去呢?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甚至連話都說不了,廢人一個,能跑哪裏去。

裴聲忍著痛,接著往前走,不過百步之間,眼前豁然開朗,小河流水聲潺潺,波光粼粼,月色銀冽迷人,鋪陳於水波之上,宛如銀魚游轉,嬉戲笑鬧。

再定睛一看,杜若正坐在河邊,如凝脂玉般的肌膚赤裸著,他撩起一捧水,潑在身上,銀練霎時碎若珠玉。

裴聲從背後緩步靠近,杜若聽見他一深一淺的腳步聲,徐徐回顧,美艷秾麗,顧盼生輝。

“怎麽在這裏。”

裴聲坐下來,用手背撫摸吹彈可破的面頰。

杜若蹭了蹭他的手背,乖巧地爬過來鉆到他懷裏。

衣衫半褪,香肩半露,好一派香艷風光。

裴聲看得下腹火熱,然心有餘而力不足,腿傷著終究不方便,他低下頭,在軟玉般的肩上留下淺淺的牙印。

杜若吃痛,氣喘如絲,眉眼要皺起來。

再一看,杜若衣擺殘破,想那固定的繩,是從他衣上撕來的。

“想說什麽?”裴聲垂眸與杜若對視,杜若的眼水靈靈的,似是會說話,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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