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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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繭的修長手指,宛如一朵怒放的白瑩瑩的花。

“水桶壞了?”裴聲皺眉看他,“所以,你是去找打水的桶了?”裴聲掐了掐白嫩的臉蛋兒,“以後不要自作主張去柴房。

裏面亂,小心傷到。

有事情就找我,我會處理的。”

杜若被他掐著臉,跟被揪住後頸的貓兒似的,淚眼朦朧的點點頭。

他回味了下裴聲說的話,以為裴聲是會心疼他了,說不準是有點喜歡自己了,於是露出一個甜甜的笑,要往他懷裏鉆。

不料裴聲將他推開,“行了,你回自個兒房間睡吧,別呆這兒礙手礙腳——對了,近日風頭過了,你可以四處走走,明兒個記得把衣服洗了。”

杜若眉眼耷拉下來,悻悻的坐起來,也沒多糾纏,鼓著腮幫子抱著自個兒的衣物走了。

這姓裴的性情陰晴不定,分明有時還讓他睡這兒,有時又嫌他煩得很,前幾日,杜若不知死活非要糾纏,將裴聲鬧得不耐煩了,黑著個臉,沈聲讓他滾,杜若抱著他的腰,他便反手將人掀翻在地上。

念起那日,摔在冰冷的地面的滋味兒,總覺得自己是犯賤的很。

他不要就不要,何必自討苦吃?杜若一肚子悶氣,恨裴聲不近人情,又恨自己成日裏只知道討好男人,這與勾欄裏的窯姐兒有什麽區別,都是委身與人罷了。

自個兒清理完了,杜若窩在冰冷的被窩裏,他盯著外頭被雲遮了一半的月,皎潔的月似是被吞噬一般,霎時間不見了蹤影,杜若昏昏沈沈,也被雲霧吞噬了似的,閉上眼入了夢。

眼前的雲霧漸漸散開,竟是一座莊嚴宏大的佛堂,裏頭卻是門窗緊閉,照不見太陽,襯得大殿裏頭陰陰冷冷。

擡頭一看,上頭四個鎏金大字,杜若看不清楚,只憑著直覺前行。

周圍是蔥蘢的草木,遠遠見到菩提、高榕、貝葉棕長勢喜人,而文殊花、緬桂花也冒了頭,許是佛門不得殺生的緣故,雜亂的花草肆意生長,蜂行蝶游,生機勃勃。

跨過了門檻,陽光落在身後去,他慢慢的走近了寶相莊嚴的佛像前。

只見蒲團上跪著一名冷峻的少年。

少年跪著,背卻聽得直直的,雙眼緊閉,眉頭緊皺,烏黑濃密的長發束成一把,靜靜的垂在腰際。

他低著頭,不知思索什麽。

杜若繞到他側面,心裏頭冒出個念頭,這少年,許是犯了戒律而被罰的外門弟子。

“為什麽跪在這裏?”杜若不自覺開口。

少年楞了楞,而後面色陰鶩,冷冷的瞥他一眼:“你管我。”

“是做錯了事嗎?”杜若問。

杜若聽不清自己的聲音,但聲音似是又從四面八方繞回來。

“與你無關。”

依舊是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

忽的,少年的肚子發出“咕咕”的叫聲。

杜若怔楞了,猶豫半刻,從懷裏摸出一個白白軟軟的饅頭來遞給他。

少年冷哼一聲,沒有接過,像一頭固執的野獸,拒絕一切的好意,杜若只好放在他面前。

忽的,杜若的神識似是游離在外,他心裏想,這真是個陳舊而毫無新意的爛故事。

一縷陽光落在杜若眉間,眼前的一切到此,戛然而止。

氣抖冷,小杜何時才能夠真正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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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26 20:02:05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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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稍亮些,杜若便起身了。

他捯飭好自個兒,上後院打水,正見著邊上放了個嶄新的水桶。

杜若先舀滿了水缸,再回屋裏收拾了一堆衣物,統統塞進木盆裏,挽了手腳上的袖子,然後抱去河邊浣洗。

村子附近就有一條河流,或姑娘們抱著衣服或打著傘,去河邊洗衣、游玩。

遠山上霧氣繚繞,飄飄渺渺的從山頂傾瀉下來,宛如一流銀白的劍氣,最後在半山腰上四散去。

鳥雀嘰嘰喳喳的飛過,不時地落在枝頭竊竊私語,有的相互追逐,低低的飛落在無人的河岸邊。

河岸邊是細碎的泥沙,河水激蕩著沖刷著,連石子兒都在太陽下泛光,好似一顆顆珍寶似的。

這日天氣晴好,日光直直的落下來,河面上波光粼粼,映著四周山清水秀的模樣,連綿的山脈、陡峭的山峰在清浪翻覆的河中也溫柔了輪廓。

圍在青石岸邊浣洗的,都是年青嬌小的姑娘,杜若一個高瘦的男人加了進去,像是琇瑀玖玹之中,混入了皎白的珍珠。

“呀……是裴大哥的……”“是他……前幾日夜裏,我聽見……”幾個姑娘見了他,紛紛私語,一雙雙明亮的眼珠子在他周身打轉,雖說聲音不大,杜若五感靈敏,自然是一句不落的聽見了,一時間周圍盡是女子的細聲軟語。

他神色自若,方將木盆擱在岸邊,耳邊就傳來一句——“裴大哥如此賣力,床都咯吱的響,怎麽不聽他叫一句。”

“許是裴大哥尚不夠力吧。”

兩個嬌俏的姑娘說完,湊在一起咯咯笑起來,手上洗衣的動作不停,飛濺的水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杜若繃不住,長羽般的眼睫輕輕下垂,雙頰攀上一層薄紅。

這些小姑娘怎的如此……大膽。

姑娘們對他好奇得很,早就想見見這個將裴大哥迷得不著四六的“狐貍精”,本以為是孌寵般油頭粉面、性子放肆的嬌小的少年,不料是面容幹凈、五官秾麗、身材高挑、性子溫柔的青年。

兩個年紀小的丫頭在邊上探頭探腦,半大的孩子倒是知道往漂亮男人身邊湊,不一會兒就自顧自的跟杜若“搭話”了。

兩個孩子不怕生,上來就問:“你是裴家的小廝嗎?我聽說有錢的人家家裏總要有幾個小廝的。”

另一個丫頭笑:“哪有這麽標致的小廝,你想得好便宜!”“聽林三兒哥說,你是裴叔的屋裏人。”

“呀,林三兒哥那張嘴你也信,他上回還說自己化身鎮西將軍跟裴叔大打出手大戰三百回合,裴叔讓他打的痛哭流涕連連求饒呢。

也不想想,哪次裴叔不是拿掃帚給他抽的要死要活?”杜若微微笑笑,如一陣溫軟輕柔的風,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再擺擺手。

兩個丫頭齊齊一驚:“啞巴?”姑娘們總是心軟的,瞬間,投來的目光從猜疑、好奇,一齊的變作可憐與同情。

“太可惜了……如此的姿色竟是個啞巴……”“按裴大哥那個脾性,怕他是有苦都說不出。”

丫頭們還是鳥雀兒般嘰嘰喳喳的吵著,杜若也不趕她們,雙手浸在冰冷的河水裏,整只手都泡的通紅。

他將衣裳翻來覆去,拎起領子這塊揉搓,拎起袖子細細的磨,忽的發現衣裳上有塊早就幹涸了的血跡,如今一泡,上頭留下一塊深深的黑色印記。

杜若沒多想血跡的來由,只是把這出浸入水中,快速的搓洗。

但血跡頑固不堪,他搓的手都酸軟了,還只下了淺淺一層。

他皺著眉,越搓越用力。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杜若的努力下,血跡越來越淡。

然而,變數突發,杜若腦中只剩八個字——世事多舛,我命尤艱。

只聽“刺啦”一聲,裴聲的外衣領子,破了個半指長的口子。

杜若人還在河邊,腦子裏已經浮現出裴聲的表情了。

無非是——“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有什麽用?”或者——“想你也做不來什麽好事,也就暖床用用了。”

抑或是——“除了會爬男人的床,你還能做些什麽?”杜若低低嘆了口氣,標致的小臉皺成一團。

兩個丫頭已經走了,留了一包鎮上帶來的點心給他。

然而杜若毫無品嘗的心思,他將點心揣在懷裏,擰幹了所有衣物,一股腦兒的用力塞到木盆裏,緊接著,抱起木盆就開始撒丫子狂奔——他只想趁著裴聲還在集市,趕緊沖回去把衣服補好,省的再讓這刁鉆的男人刁難。

另外……杜若在心中瘋狂祈禱——希望裴聲這個固執的單身漢家裏能有針線這種東西。

沒想到吧。

我又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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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26 20:02:06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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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腳下生風,跑的飛快,沒一會兒,遠遠的已能見到自家門口了。

忽的見著一名錦衣公子悠悠獨行,杜若半分眼色也未得賞他,只顧著埋頭跑去。

俊俏的公子與他擦肩而過,停下來回過頭,望著杜若的背影看了許久,半晌,一展折扇,嘴角勾起一個笑。

到了柴門外,杜若已是上氣不接下氣,一手摟著木盆,一手支著膝蓋垂頭苦喘。

他擡起頭,卻見柴門大開——裴聲已經回來了。

怪了。

往日裏,不到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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