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奔跑吧,千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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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可是黛前輩——”

“前面那兩個就算了——那頂多就是精神折磨,現在這種說不準會要了我的命吧?!”

“黛前輩你可真會說笑,只是中午吃頓便飯而已嘛~~”

“‘吃頓便飯’?!”聽到她的話,我的血瞬時全部湧///向大腦,伸出手指向那碩大的標語,我的聲音似乎也有些顫抖,“在這個‘機場大胃王比賽’上?”

“沒錯,去大胃王比賽上解決午餐,順便錄段節目。”

制片人桃井說話的口吻十分輕松,仿佛她只是在提一個周末聚會的方案。

“然後節目的設置是要繼續前進就必須得贏對吧?可我哪是當大胃王的料啊!”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桃P笑了笑,然後招呼兩名強壯的工作人員架住我,“退一萬步講,咱們ABO族群最講究的不就是契約精神嗎?”

“我可不記得跟你們訂立過什麽契約。”

“但我們跟金主訂立了契約啊——當然跟你們光影之間的契約比起來更加商業化就是啦~~”

被按在比賽桌邊的座位上,我環顧四周,加上我總共只有三個人參加這場比賽,另外兩個不出意外地依舊是熟人——火神和紫原,名副其實的大胃王。

“嗯,怎麽是你——我是說前輩?”火神把我從頭到腳都打量了一番,“我還以為至少是根武谷級別的人才能來呢……”

“是啊,沒記錯的話,前輩的飯量好像並不大啊,為什麽要來呢……”紫原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也罷,少一個對手就多了一分享受美食的心情嘛……”

……看來我的敗局已經註定了。不過從好的方面來看,如果這一輪輸了,說不準我就可以不用繼續錄這個破節目了,一想到這間令人愉悅的事情,我的心情徹底平覆下來,甚至還開始期待起接下來要享用的美食來。

“Ladies and gentlemen!”主持人居然還是熟人,“Wee to機場大胃王比賽!我是今天的主持人冰室辰也。眾所周知,和美味實惠的電車便當比,機場的東西簡直是又貴又難吃,那麽我們今天就在機場這樣一個地方舉辦一場別開生面的大胃王比賽——畢竟看到別人狼吞虎咽下食物的時候,大家的胃口應該也會變得更好吧?”

哎,說得還挺在理的。難道這就是為什麽這兩年吃播會變火的真正原因嗎?

“同時為了增強開胃效果,大賽專門為各位選手準備了黑暗料理!”冰室繼續情緒高昂地宣布道,“‘連X都能吃得那麽香,那麽這個機場的食物看上去也就沒有那麽糟糕了’——這樣的對比或許會讓大家更加珍惜機場裏的各家餐飲店吧?”

什麽鬼邏輯!!!為什麽要吃黑暗料理!!!這真的是大胃王比賽而不是什麽奇怪的整蠱節目麽!!!!!!!!!

在眾人驚恐的註視下,三個碩大的托盤被端了上來,揭開蓋子,上面堆滿了我喜歡的小魚幹,然而與平時我吃的小魚幹不一樣,我面前的這些一半被淋了黃色的醬,另一半被淋了黑色的醬。

“配花生醬的小魚幹和配巧克力醬的小魚幹,品嘗開始!Bon appétit~~”

次奧,看到這麽奇葩的組合,誰的appétit能bon的起來啊!在冰室喊開始後,我們三個人誰都沒敢開動,漫長的沈默後,紫原終於擡起了手——

“要不試試巧克力的吧?巧克力總不會難吃吧?”

他顫抖地拿起一根裹滿巧克力的小魚幹放進嘴裏,剛咀嚼一下,他的臉馬上就變得和他的頭發一樣紫了,哇地一聲吐出來後,他開始劇烈地咳嗽:“咳咳,這東西好難吃,咳咳,簡直不是人吃的!!咳咳咳咳,吶吶小室仔,咳,這場比賽我可以棄權嗎?”

“哦,敦,不用太難為自己喲~~”冰室寵溺地笑道,“只要你想,棄權當然是可以的!來,把這杯水喝了漱漱口吧。”

“嗚啊這玩意真有那麽難吃嗎?”看到紫原那副樣子,火神臉色發青地盯著自己面前的盤子,“要不試試這邊配花生醬的小魚幹吧……”他撚起一根放進嘴裏,表情瞬間就明朗起來,“餵,黛……前輩,這邊這個貌似比想象中的要好吃一點,屬於可以接受的味道呢!”

聽了他的話,我這才放心地品嘗起面前那堆大概能被稱為食物的東西。確實,醇厚的花生醬配小魚幹味道沒有想象中的違和,花生醬那一絲微甜甚至還讓口中小魚幹的味道更有層次感了一些。

“……就是有點幹啊……吶,火神,可以幫我把水——?火神???”

剛才還精神百倍的火神現在卻一動不動地撲倒在桌子上,他的臉直接埋進了堆滿小魚幹的盤子裏,看來是一擊致命。

“餵餵這盤子小魚幹沒有問題嗎……”

“ZZZZZZZ……”

“還好,只是睡著了——個頭啊!”我把手中的小魚幹扔回盤子裏,側過頭望向藏在攝影設備背後的桃井,“我說你們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放心吧黛前輩,你盤子裏的東西是沒有動過手腳的,可以放心食用!”

“我說的不是這個啊!我是說——”

“哎呀,居然都這個時間了~~”桃P看了眼手表,“還有四十多分鐘飛機就要起飛了,請黛前輩抓緊時間喲~~~”

“……”

雖然覺得很坑,但現在的我還是老老實實地埋頭拼命咀嚼起花生醬小魚幹來——畢竟這可能是我今天唯一能吃到的東西了。

見比賽已經全無懸念和看點,觀眾們便紛紛散去,恢覆意識的火神和紫原也已回到後臺休息,主持人冰室招呼現場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幹脆坐在我旁邊,看我艱難地咬著魚幹打發時間。

“沒記錯的話,”嚼魚幹嚼得我腮幫子酸,連開口說話都費勁,“你跟那兩個人的關系還是很親密的吧?看到他們被節目組這麽折騰你心裏肯定也不好受吧?”

“怎麽會呢?”冰室用手捂住嘴,含蓄地笑道,“倒不如說,正是因為是這種整蠱類的節目企劃,我才同意大我和敦參加的啊!”

“誒?”

“前輩也知道,對這個年紀的男孩子來說,能吃是件好事,可大我和敦實在是太能吃了……”冰室搖搖頭,長嘆了口氣,“我絕對不是嫌棄他們的夥食費高,更不是害怕他們光吃不動囤積脂肪,只是擔心長此以往他們的身體會承受不了。”

“於是你就打算用這個節目達到幫他們節食的目的?”

“真不愧是前輩,看問題都很透徹呢!”冰室笑著點點頭,“一開始節目組只準備了普通的黑暗料理,我嫌他們做的程度不夠,就把敦那份的巧克力醬換成了95%的純可可,把大我的那份花生醬裏加了安眠藥……呵,希望這一次比賽能夠像巴普洛夫實驗一樣讓他們形成條件反射就好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艾瑪幸虧跟這個坑爹的家夥不熟,不然還不知道會被他怎麽坑呢,“看得出來你確實很‘愛’他們呢……”

“哈哈,過獎了。”冰室擺擺手,似乎真的認為我在誇他,“被愛著的黛前輩也很令人羨慕啊。”

“被愛著……我麽???”

“黛前輩,廣播通知要登機了!”

聽到工作人員的呼喚,我匆匆和冰室道了別,名正言順地丟下那堆黑暗料理,繼續朝目的地進發。在空中顛簸了兩個多小時後,胃裏各種翻江倒海的我終於在鹿兒島機場平穩地降落。根據桃井他們的安排,接下來我將乘坐高速船前往種子島。

“喲,你就是要去種子島上解救公主的那位勇者麽?”走在登船的棧橋上,一個黑不溜秋的身影從海裏冒出來,著實嚇了我一跳,“不穿過這片海,你是沒辦法到那座島的呢。下來吧!讓我們比試比試,看誰能先游到——順帶一提,能贏我的只有我自己。”

“那啥啊,阿大啊,計劃有變。”桃井從後面趕了過來,推著一臉懵逼的我往前趕,“為了趕時間,你的環節已經取消了。”

“瞎說什麽呢五月?!憑什麽說取消就取消啊!!!我特麽都在水裏泡了這麽久了,你就一句‘趕時間’就——”

拉響起航的汽笛,渡船關閉艙門,青峰和他那未能發洩完的咒罵就這樣被我們拋在了身後。

“沒辦法啊,我們最晚要在5點趕到種子島,航程至少一個小時,我們沒有時間再在鹿兒島耗下去了。再說了,”望著逐漸變成水面上一個小點的青峰,桃井抱起胳膊板著臉說道,“‘在衣服裏塞幾個籃球然後看誰游得更快’這種LOW到爆的點子也就阿大能想得出來,真要錄了播了,豈不是會拉低我們整個節目的水平?”

“就算是這樣,我覺得你們做得有點過了。”我忍不住插了句嘴,“至少也應該提前跟他說一下啊。”

桃井哈哈一笑:“嘛,阿大跟我是青梅竹馬,老熟人了,他不會真的惱我的啦。”

“就算是這樣——”

“再說了,為了節目效果,他應該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又是節目效果……”

“唉,說到節目效果,其實像我們今天這麽緊張的時間,真應該直接飛種子島的。但那個砸了重金指名讓你上節目的人,說是節目裏一定要有黛前輩憑海臨風的鏡頭,所以我們才安排坐船的……”

“哈,哈,赤司這家夥……”

說來今天一直都沒有看到他的人呢,按照他的性格,估算一下剩下來的時間,他大抵就在種子島的最後一個環節等著我吧?

然而——

“想見她,你怕是要上天吧?”

“怎麽說話呢你?”要不是在一堆攝像機的包圍圈中,我估計真的會沖上去抽他兩耳光,“就算不是前輩後輩,你對一個路人也不能說得這麽過分吧?”

意料之外的“大///BOSS”——令人討厭的黑子哲也面無表情地眨眨眼睛,他身後的發射塔邊,白色的火箭被夕陽映得一片輝煌,看來留給他的環節的時間不多了:“我並沒有侮辱前輩,我想說的是,如果黛前輩想見公主,就得到那火箭上去;而如果前輩想上火箭,那就得經過我這一關。”

“過你這關就過你這關吧。”我不耐煩地擺擺手,“快告訴我要幹嘛。”

“首先,請黛前輩拿著這個。”黑子將一個裝著按鈕的小方塊遞給我,“接下來我們將要進入知識競賽的環節,題目的類型包括選擇、判斷、名詞解釋、簡答、論述等,請黛前輩在按下手中的這個搶答器後再回答我的問題。”

“……”

尼瑪就我一個選手要個P的搶答器啊!

“本輪環節的規則很簡單,如果黛前輩答對了,就可以朝發射臺前進一步,如果答錯了,則要後退一步。如果黛前輩能夠在日落前一路向前直至進入火箭,那麽就算你獲得了勝利。”

我瞇起眼睛,眺望著那支即將進入宇宙的白色火箭:“我說你小子不帶這樣坑我的吧?從咱這裏到發射臺少說也有兩公裏吧?還邊問邊答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你這‘日落’的標準怕不是按照夏至那天來算的吧?!”

“那麽請聽第一題——”

“餵!!!”

“我們都知道櫻花飄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那麽請問什麽的速度是時速五公裏呢?”

“?!”

這問題,似乎來自那部著名的《秒速五厘米》吶。

在我的對面,黑子的身後,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舉起了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大約可以被稱為正確答案的東西。

“你們是在小瞧我麽?我不需要那種東西的……”

“黛前輩,請在按下搶答器後回答。”

“嘖,真麻煩啊,聽好了——”我閉上眼睛,自信地將答案背了出來,“答案是運輸火箭的車輛前往南種子市發射場的速度。”

“正確,請向前一步走。那麽第二題:貴樹去栃木縣找明裏的那天是幾號星期幾?”

又是《秒五》?!

叮咚!

“3月4日。星期五。”

不過也難不倒我就是了。

“正確,請向前一步走。下一題:貴樹實際到達巖舟站的時間是幾點。”

叮咚!

“嗯……應該是23:15分吧?”

“基本正確,請向前一步走。下一題……”

……

…………

………………

“正確,請向前一步走。下一題:貴樹最喜歡的飲料是什麽?”

叮咚!

“如果只是看影片的話,就是種子島咖啡了。”

“正確,請向前一步走。下一題——”

“停停停,”我不清楚這是我回答的第幾個問題,但我知道在這過去十幾分鐘裏,我基本也沒怎麽前進,在那看上去遙不可及的地方,火箭的顏色已經黯淡下去了,夕陽的光芒也正在漸漸消逝,“你小子是不是存心不想讓我過關?這麽半天了才走了這麽幾步,我真的能在太陽下山前走到發射塔那邊嗎?!”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根據黛前輩的步幅,我準備了足夠的題目——我手上的這一本就是題庫加參考答案。”黑子揚了揚手中那沓厚得能當板磚使的題庫,“至於黛前輩能不能在日落前答完,就是黛前輩自己的事情了。”

“…………你有空計算我的步幅卻不去考慮我回答每道題的時間,你特麽不是存心刁難我是啥?!撇開這事不談,就這一部一小時長的《秒速五厘米》,你真能找出那麽多題?!秒學家麽你?”

“秒學家談不上,我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秒五》粉罷了。”黑子微微低頭,“其實,為了不給前輩制造過多的麻煩,我才特別選擇了動畫,選擇了這部我和黛前輩都應該會比較了解的作品的。”

“嘖,別把宅男和你們這種偶爾看一兩部新海誠、宮崎駿的文藝小清新人士混作一談啊……”

“但我看黛前輩你這個所謂的‘宅男’對這部作品也很了解呢。”

感受到黑子犀利的眼神,我有些尷尬地別過臉:“嘛,新海誠嘛,他的畫風還有配樂什麽的還是可圈可點的嘛……”

“的確如此,”黑子的嘴角微微上揚,“不過這部電影最打動我的,還是裏面所傳達的那種令人扼腕的情感。”

“得了吧,你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屁孩,那裏面傳達的感情你真的能懂嗎?”我的嘴唇不自覺地揚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你喜歡的不過是那種自以為是、無病呻///吟的小資產階級情懷罷了。”

“誠然,這部電影裏有很多地方我並不能完全明白,但至少關於距離的部分,我倒也有些感慨。”帶著落寞的笑容,黑子微微低下頭,“畢竟他在α裏相貌也算是出類拔萃的,遲早會走上和我們這些平凡人不同的道路,更何況他已經習慣待在鎂光燈下了,有時候我甚至會覺得在看向他的時候,卻不知道他在看向哪裏——就像電影裏種子島上的那兩個人一樣,仰望著同一片天空,卻看著不同的地方……”

“那啥……如果你說的是我想到的那個人的話,我覺得他應該不是你描述的——”

“至於時間的部分,我雖然沒有黛前輩所說的那份閱歷來理解,但這部電影的結局卻足以讓我對未來產生恐懼。”黑子轉過身,望著依然遙不可及的發射臺,輕輕地發出一聲嘆息,“隨著時間的推移,身與心的距離都會越來越遠,我們最後會不會變得跟電影裏一樣,從相望到相忘呢?”

“……兄弟,你在感情方面居然這麽消極,我今天還真是頭一回發現呢……”

“不過電影的那個結尾倒也頗有日式侘寂的風味呢——明明那麽殘酷,卻讓人覺得很美好……”

“一點都不美好啊!!!!!!”

路邊的草叢一陣窸窣,接著,一個金色的身影竄了出來。

“黃瀨?!”

你丫早上的時候不還跟我一起當愛抖露麽???怎麽現在又出現在種子島了???

“不要,我不要!!!這樣的結局怎麽可能稱得上‘美好’!”黃瀨騰空躍起,朝著黑子左側45°的地方下落,然後利用加速度比平時更緊地抱住他,“既然相愛,自然是想要天長地久,除此之外的結局我都不能接受!!!”

“那個……黃瀨君……是這樣的……我——”

“擔心仰望同一片天空卻看著不同地方的人,明明是我好不好!!!我之所以會出道,就是想讓小黑子能夠註視我啊!!!!”伴隨著聲嘶力竭的怒吼,黃瀨的眼角淌下了晶瑩的淚花。

“黃瀨君……”

啊,這樣就跟早上他說的“記起了自己的夢想”連上了呢,所以這裏又是被安排好的戲碼麽……側眼望向桃P,她的表情證實了我的猜想。

“不過現在,我的夢想變得更大了一點。”黃瀨將雙手搭在黑子肩上,含情脈脈地看著他,“我不僅想讓小黑子能夠註視我,還希望我們兩個作為‘regal generation’的成員,能夠在舞臺上共同閃耀!——所以,謝謝你了,黛前輩,讓我放棄了單飛這個愚蠢的想法。”

“嗯?!啊……不謝……?”

你倆自己秀恩愛就算了,幹嘛還要扯上我????

“那麽,黛前輩,”黃瀨從草叢裏拽出一輛小摩托【他八成是騎這個趕來的】,把黑子安放在後座,然後自己也跨了上去,“小黑子我就要先帶走了~~拜拜~~~~~”

“哦,慢走不送——誒,不對,等等!!!”

如果黑子被帶走了,我這邊的環節該怎麽辦啊!!!!!!!!!!!我特麽還夠沒走到火箭發射塔那邊好不好啊!!!!!!!!!!!尼瑪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星星都已經出來好幾顆了,我現在就算用百米沖刺的速度奔過去也來不及了誒!!!!!!!!

不過。

如果是這樣。

豈不是正好放棄這沒頭沒腦的任務,打道回府?

“黛前輩,”我剛一轉過身,就對上了桃P那燦爛的笑容,“你這是要去哪啊?”

“大姐你知不知道目前的情況啊……”現狀對我來說非常有利,這讓我說話中氣十足,“太陽馬上就要落山了,任務已經失敗了,節目錄不了了。”

“誰說的?”桃井對著後方打了個手勢,“Plan B!”

“Plan B是——餵!!!”

中午在機場時的那兩個強壯的工作人員又冒了出來,他們一上來便就蒙住我的眼睛,粗暴地把我塞進車裏。七彎八轉了一圈後,我又被連推帶搡地帶到了一個似乎很密閉的空間,他們將我綁在一張並不舒適的座椅上,然後終於解下了蒙在我眼睛上的布帶。

“這裏不會真的是——!!!”

我甚至還沒有來得及睜開眼睛,腦袋就被套進了一個厚重的頭盔裏。整個過程工作人員一句話都沒有說,全部準備完後,他們便迅速地離開了,只留下我一個人在這狹小的空間中等待。環視四周,幾乎都要貼到我鼻尖的墻面上,布滿了各種看上去很高精尖的儀表盤,在死一般的沈寂中,一種不安逐漸在我胸中郁積。

“……我……該不會真的是——”

“宇航員黛千尋先生您好,歡迎乘坐‘赤發白甜姬’號火箭,”一個冷冰冰的女聲煞有介事地播報著,“本次火箭即將從種子島發射中心出發,下面進行最後兩分鐘的倒計時:120、119、118……”

次奧,居然來真的啊!!!!!!!!我不過是被強行被人拉來錄節目的路人啊!!!!從來沒有受過什麽正規的訓練啊!!!!!升空後我輕則昏厥重則血管爆裂誒!!!!!!!!!為什麽要讓我來冒這種可能出人命的風險啊!!!!!!

“80、79、78……”

親愛的爸爸媽媽,感謝你們這十幾年來的養育之恩,孩兒這一去,大抵是兇多吉少,如果能順利回來,一定好好聽你們的話,謹慎交///友,多過點普通人的生活;如果不能回來……麻煩你們去找一個叫赤司征十郎的家夥,叫他支付人身損害賠償費!超過法定範圍沒關系,光沖他這幾個月坑我的那堆破事,就值得把他狠狠地訛一把!!!!!在這件事上,你們可千萬不要客氣!!!!!!

“20、19、18……”

節目組這邊似乎也沒有給我買人身保險呢,真是不負責任!不過沒事,這部分的錢事後也從赤司那裏訛來好了……

“10、9、8……”

話說回來,罪魁禍首的赤司,他現在到底在哪?他這回如此喪心病狂地折騰我,究竟在盤算什麽?!

“3、2、1——發射!”

戴著耳機,我聽不到外面的轟鳴聲,耳朵裏回響的更多是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盡管被固定在座椅上,我也能感受到那股足以將人撕碎的巨大拉力。小窗中,地面上的風景愈來愈小,耳機裏,各級火箭分離的信息被剛才那個女聲冷冰冰地播報出來,不過我沒有餘裕來關心這些問題。

因為!

真的!

太特麽!

難受了!!!

光是咬緊牙關不慘叫出來就已經很不錯了好不好!!!!!!!!!!

就在這令人崩潰的時候,我隱約感覺到右手手背上傳來令人安心的溫暖。一個聲音,不是通過耳機,更像是直接對著耳畔那樣地,輕輕地對我說道——

“‘在真正的黑暗之中一味地孤身前進,甚至連一個氫原子都接觸不到,只是堅信這在那深淵中有世界的奧秘等著自己去探索’——宇航員就是要走上這樣一段孤獨得難以想象的旅程呢。不過這一次已經沒有關系了,畢竟現在,有我陪著你呢。”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身體上的痛苦並沒有持續太久,震動逐漸平息,這似乎意味著我乘坐的飛船已經到達了預定軌道。放松心情,調整呼吸,我的耳機裏有嗶嗶啵啵地嘈雜起來——

“恭喜你,黛前輩!”耳機裏,桃P愉快地對我宣布,“公主解救成功,節目錄制完畢,你今天的任務已經全部順利完成了!”

“完成任務的是你們好不好?我現在特麽還在你們頭上不知道哪裏的地方飄著呢!”我///幹笑了一聲,“還有啊,赤司哦不那個什麽公主人呢?好不容易把我弄到這裏來了,你們隨便擺個立繪貼張畫我心裏也好想一點啊!”

桃井在耳機那頭吃吃地笑了起來:“如果前輩這麽想見到‘她’的話,你摘下頭盔就好了。”

“摘下頭盔……?”

難道說他們打算用供氧不足的方法讓我產生幻覺……嘛,反正這頭盔戴的怪難受的,我摘了也沒什麽大的損失。努力地彎曲著被束縛著的胳膊和脖頸,我艱難地摘下了頭盔,然而眼前的景象不由地讓我愕然——

“18歲生日快樂,千尋!”穿著女仆裝的赤司站在我的面前,他撩起裙擺行了個禮,然後笑著拍起手來。

“等會,”然而現在的我有更要緊的事情需要吐槽,“我現在在地球上?!”

“準確地說,”赤司邊說邊整理著圍裙的花邊,“這裏是種子島上我家的一個別墅,我和我父親心情好的時候會來這裏欣賞火箭升空的場景。”

“……所以我剛才是……”

“怎麽樣,我們赤司集團研發的這套家用4D影院裝置?”赤司語調微微上揚,“VR頭盔和動感特技座椅的完美結合效果很不錯吧?”

“……是啊,嚇得我都差點嗝屁了……”

“好的,我讓技術部門去進行調整。”

“……別告訴我這玩意還在研發中……”

“算是吧,不過我們已經進入最後的調試測驗階段了,很快就會對外發售了——當然,價錢就會有點貴了。”赤司笑著說道,“但是如果是千尋的話,我會免費送一套並且幫你安裝好的。”

“不需要,有這個空間我還不如堆幾摞漫畫或者輕小說。”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所以你在我生日這一天千裏迢迢地把我騙到種子島,就是為了給你家公司的新產品做小白鼠?!”

“為什麽黛前輩會有這樣的想法?”赤司微微一怔,“我不過是想讓千尋過一個難忘的十八歲生日罷了——不然我為什麽專門要請桃井他們來錄像呢?”

“你!”不要發火不要發火我是文明人不能生氣不能生氣,“沒錯,18歲生日確實需要好好慶祝,但我想要的不是這種過法啊!”

“那千尋想要怎樣慶祝18歲生日呢?”

“這個嘛……”我靠上椅背,閉上眼睛,“先要睡到自然醒,起來後去便利店買點薯片可樂之類的東西,順便名正言順地買本小黃書回來,早午餐後,悠閑地逛到虎X去,名正言順地用攢了好久的零花錢把各種心心念念的小薄本、18X游戲買回來,剩下的時間就舒舒服服地窩在自己的房裏鑒賞這些戰利品什麽的——反正絕對不是像這樣一邊完成任務一邊跑遍大半個日本!”我重新睜開眼睛,有些懊惱地瞪了一眼赤司,“話又說回來了,我的生日該怎麽過根本不需要勞駕大財閥赤司家的征十郎少爺操心吧?!”

“確實也是這個理呢,抱歉……”赤司笑了笑,神色黯淡了下去,“我本想著我們是有著特殊關系的光影小組的成員,所以就……”

啊啊,一不小心又搞砸了呢……

本想用手扶住自己的額頭,發現自己還被困在椅子上,我只得嘆口氣,把頭側到一邊:“那啥……你這身女仆裝還是挺可愛的……”

“是嗎?”赤司欣慰地看著自己的裙擺,“是不是像大家說的那樣,在辛勞了一天後,看到女仆恭迎自己會感到格外治愈呢?”

“嘛,一般來說應該是這樣的,可一想到雖然穿著女仆裝是你但最後被X的人卻是自己,我就只能感受到致郁了……”

“呼,千尋看上去明明這麽冷淡,腦子裏卻裝著都是工口的事呢——還是悶騷的前輩跟可愛呢。”

“!!!什麽工口不工口的?我不是,我沒有!”

“吶,要不我們現在在這裏來一發吧?”說著,赤司便開始解開我腿上的束縛,“放心,拍攝已經結束了。”

“……這不是問題的關鍵好不好……”

唉唉算了,就算是我重要的十八歲生日,今天也還是由著他亂來吧。

反正我和他的契約也不算剩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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