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我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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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敲響了蓋文家的家門的人還是凱西和迪諾,開門的仍然是蓋文的母親黛比,她看見他們的時候有些驚訝:“警官們?是那個案子有進展嗎?”

迪諾點了點頭:“地檢已經開始正式以多項罪名起訴尤辛了。”

黛比雙手合十放在胸口:“太好了。”

“但是,”迪諾又柔聲道,“要是想真真正正給他定罪,我們還需要你們幫我們。”

“我們?”黛比皺眉,“怎麽幫?”

凱西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們需要讓蓋文出庭作證,指認尤辛。”

“出庭作證?”黛比重覆了一下,立刻搖頭,“不可能,我不同意。”

“我知道這對於你們來說很不容易,”迪諾安慰的揉了揉黛比的肩膀,“但凡有其他可以令尤辛伏法的辦法,我們都不會來為難你們。”

“我知道,我理解你們,真的,”黛比道,能看出來她很是無措,“但是我不能、我不能再讓我孩子受到哪怕一點他不應該承受的痛苦,我已經很對不起他了,我不能讓他站在法庭上,面對著曾經那麽傷害過自己的人。”

凱西沒有再說話,他有卡爾,所以他能理解這種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好的東西都給他的感覺,也理解這種不計一切想保護自己孩子的感受。

迪諾低低嘆了口氣,面對這樣一個母親,接下來的話他說不出口,但又不得不說:“我們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如果蓋文不出庭作證的話,很大可能,尤辛會被判無罪。”

黛比瞪大眼睛:“為什麽?他做了那麽多事——那些令人發指的事為什麽他還會被判無罪?”

“因為我們目前找不到別的證據,”凱西道,“我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我們對於讓你為難的歉意。”

黛比把臉埋在手掌心裏,內心經歷著激烈的鬥爭。

迪諾和凱西也沒有逼她,迪諾從大衣衣兜裏拿出一張自己的名片遞給她:“如果你想通了,歡迎隨時聯系我。”

深冬時節,天總是黑的特別快,下班的時候,寧遠圍好圍巾,剛出了警局的電梯,就接到了一個電話,他看了看來電顯示,猶豫了一下,走到了人少的地方接了起來:“克萊恩?”

電話那頭克萊恩的聲音很是不穩,帶著急促的喘息:“我、我剛才遇見他了——他居然還對著我笑,我不知道、我——”

寧遠為了使他冷靜下來,緩聲道:“沒事的,他不會再傷害你了,”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不如這樣,我們一起吃個晚飯?”

出了警局大門,寧遠毫不意外的看見了倚在車旁邊的沈烈,他快步走過去,把溫熱的雙手貼在沈烈冰涼的臉頰旁:“你怎麽也不進車裏面,外面多冷啊。”

沈烈眉眼含笑,雙手覆上寧遠放在他臉上的手:“我怕你找不見我。”

寧遠一怔,心頭翻湧上鋪天蓋地的暖意,當下也不在意周圍是否有人,微微踮起腳吻上了沈烈單薄的雙唇。

沈烈也沒有閃躲,但也沒有重重的回吻回去,他也只是輕輕回吻了一下。

這是個一觸即分的吻。

卻比那些纏綿悱惻的親吻更讓他們感受到彼此心裏那種澎湃的愛意。

寧遠拉過安全帶扣好,一邊道:“我先不回家,你要是順路就把我送到那個瓦倫丁餐廳。”

沈烈打開導航看了看地圖:“不順道,我能把你扔在道邊嗎?”

寧遠一臉呆滯:“你認真的?”

沈烈忍不住笑。

寧遠憤怒的懟他一把:“你怎麽這麽煩啊!”

沈烈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寧遠腮幫子。

這個瞪圓眼睛的表情怎麽這麽可愛啊,太可愛了。

寧遠:“開車呢你給我看前面手放方向盤啊啊啊啊!”

到了瓦倫丁餐廳門口,沈烈把車靠邊停好,就有侍應生過來幫寧遠開門,寧遠解開安全帶:“回家你要是餓了的話冰箱裏有我做好的飯菜你熱一熱就能吃。”

沈烈看著他,似笑非笑:“你來和別人吃大餐讓我回去吃剩飯剩菜?”

寧遠:“……”

這麽一說好像是有點殘忍。

寧遠伸手撓了撓沈烈的下巴:“你要是不餓就等我回去給你下面。”

沈烈:“……”

你這種像逗貓一樣的動作是哪裏學來的?

踏進瓦倫丁餐廳,寧遠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窗邊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克萊恩。

克萊恩是標準的美國人的長相,俊朗,但稱不上有多麽多麽的英俊——尤其是在和凱西迪諾或者奧斯頓相比較的時候,但他卻有一種很獨特的氣質,但凡是見過他的人,都很難忘記他。

他給人一種相處起來很舒服的感覺,哪怕是他的職業註定不會讓人感覺舒服。

而寧遠在過去以靈魂狀態陪伴沈烈的一年多時間裏,見過那麽多形形色色的辯護律師,克萊恩也是給他印象最深刻的。不只是文森特那個案子有多醜陋,僅僅是因為克萊恩這個人,讓人恨不起來。

在剛開始克萊恩找他做心理咨詢的時候,他還有些疑惑為什麽文森特會選擇他下手,通常來說,戀童癖不會轉向成年人下手。隨著接觸時間越來越長,他大概懂了點原因。

克萊恩知情識趣,為人磊落大方。

而他的眼睛,太過於好看了。

那雙少見的淺紫色瞳孔含笑的看著你的時候,就連寧遠也會有一瞬間的怔忡。

想著想著寧遠已經走到了克萊恩的對面坐下,克萊恩看見他,勾了勾唇角:“醫生,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只給你點了杯紅茶。”

寧遠倒是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喝紅茶?”

“我不知道,”克萊恩彎了彎眼睛,“我問的你哥哥。”

寧遠失笑:“他倒是賣我賣的快。”

“你哥哥很關心你的。”克萊恩說著喝了一口咖啡。

“我知道,”寧遠雙手交叉放在了桌子上,“不過我更關心的是你,之前電話裏說不清楚,你在哪裏又看見文森特的?”

克萊恩在聽見那個名字的時候明顯的瑟縮了一下,臉上也沒有了笑意,他頓了一下,方才道: “在我家門口。”

寧遠深深皺起眉:“你家門口?他為什麽會去你家門口?”

克萊恩煩躁的把額發攏到腦後去:“我不知道,我……我早上出門去上班,他就在我家門口對面的街上,我問他為什麽在這兒,他說他恰巧路過來看看我……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我太軟弱了,當時我什麽都想不到——”

“我知道,沒關系的,”寧遠溫聲道,“不是你的錯,你不能這麽一味的責怪自己。”

“不,這就是我的錯,”克萊恩打斷了他,寧遠呆了一下,只看見他眼睛裏似是浮動一層亮光,在燈光映照之下就像泛著光的紫琉璃,“我幫助一個畜生逃脫了他本應該承擔的罪名和懲罰,我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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