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完結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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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字清清楚楚。

渝琛……嬌生慣養的皇帝陛下,想必是十分怕痛的罷?

他想起當時自己著了藺晨的道後誤將渝琛強要的那回,生性陰狠毒辣的大渝皇帝竟生生在自己身下哭泣求饒了整夜,最後體力不支昏睡過去,第二日還起了高熱,直到一月有餘才漸漸養好身體。

連一次發熱便要折騰這麽久,這般逆天改命之後,怕是要病歪歪一輩子吧?

仿佛忽然有一只手不輕不重地攥了一把蕭景桓的脾臟,疼得他渾身一激靈,打著哆嗦回過神來。綿綿密密的雪渣落在臉頰,蕭景桓擡起手將其抹去,失魂落魄地看著雪水順指縫緩緩流下。

“他是那般桀驁的人啊……”

————

等到第十日,瞿閻王才顫巍巍地從屋裏踱出來。

蕭景桓守在門口淺淺睡著,被推門帶起的暖風一熏,迷迷糊糊清醒過來。

“怎麽——瞿前輩?”

瞿閻王仿佛在這十日中陡然老了十歲,扶著拐杖顫巍巍立著,一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也失了光彩。

“咳,累死老頭子我了……”

蕭景桓連忙湊上去扶著人:“勞煩前輩——渝琛可好?”

“沒良心的小崽子!”瞿閻王橫眉豎目地笑罵一句,“去看看他吧——捂熱了再進去,他現在體虛,莫要再染了風寒。”

“前輩的意思是——”蕭景桓又驚又喜,他匆匆抹了一把臉,盡數抹去了十餘日的疲憊,“成了?!”

“我瞿閻王出手,哪還有不成的道理!”老爺子洋洋得意地敲了敲手中的拐杖,“想當年景琰——陛下親征的時候——”

身旁略過一陣風去,瞿閻王一定睛,哪裏還有人在。

————

蕭景桓急著進去,又害怕自己身上的寒意散不盡,一雙手簡直要插進火盆裏。

旁邊的侍女捂著嘴輕笑,把人從炭盆中撈出來:“這位公子可別燙壞了自己——拿著這個罷。”

蕭景桓接手,發現是個小巧玲瓏的金絲雀籠香爐,幽幽冷香從中散出來,奇異地讓人靜了心。

“香是凝神聚氣的蕉葉龍涎香,驅寒補陽用的,公子和裏面那位呀,都能用。”

“多謝多謝!”蕭景桓忙不疊地鞠躬,樂顛顛地跑進裏屋。

“渝琛——”

病者體虛畏寒,屋裏被燒得宛如初春般溫暖怡人,卻一絲聲息也沒有,只有火燭畢剝作響。

“渝琛……?”

蕭景桓小心翼翼地幾步上前,看見床上人正沈沈睡著,雙眸緊閉,臉色慘白,眼角那抹妖艷的桃紅卻又重新生機勃勃起來。

蕭景桓笨手笨腳慣了,這次卻硬生生放輕了動作,細細給人捏了一遍被腳。

似是覺察到了一絲涼意,床上那人又蹙著眉往被褥裏鉆了鉆,細細白白一只手腕露出來,惹人憐愛的緊。

蕭景桓笑著嘆了聲,輕輕執起那人的手來,生怕不小心捏斷了似的。

“瞧瞧你,睡個覺也不老實……”

那人的手心卻沒有意想中的涼,反而是略帶灼熱的,蕭景桓覆手摸上額頭,不出意料地起了燒。

“怎麽又起燒——”

蕭景桓一句抱怨戛然而止,他楞了楞,難以置信地再次俯下身去。

沒錯,一股坤澤的香氣自被中絲絲縷縷地溢出來。

似是牡丹濃郁而華貴的雍容香氣,又帶著一絲山林野櫻的清甜味道,兩種氣味糾纏合一,迅速流淌過蕭景桓的渾身血脈。

“啊……”

蕭景桓仿佛一腳踏進了綿軟的雲端,連神志都跟著恍惚起來。他如同被情蠱蠱惑了神志,不受控制地低下頭去,一把拉開遮遮掩掩的被褥,順著渝琛白皙而脆弱的脖頸,細細嗅著那仿佛令人著魔的味道……

“停!”

後頸一陣劇痛,蕭景桓眼前一黑,直直趴在渝琛身上。

“真是不讓人省心!”瞿閻王收回磕痛了的手,吹胡子瞪眼地看著齜牙咧嘴爬起來的蕭景桓,“方才脫離了危險,身子骨又虧空太多,哪裏經得住你這般折騰!”

蕭景桓也知曉自己差點釀成大錯,手心一片粘膩冷汗:“那香氣好生奇怪,我聞著就跟著了魔似地,忽然便失去了神志——”

“廢話!”瞿閻王重重哼了一聲,“你在他身上下的那情蠱本因你二人皆為乾元體質而有所相克,如今我為他逆天改命,乾坤調和,情蠱的效用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蕭景桓一直掛念著床上人的安危,此時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情蠱一事來。聽聞至此,不由一楞:“那我豈不是——”

“我看你們這關系也好生奇怪,明明皆為乾元卻中了情蠱,說天造地設吧卻也不像,”瞿閻王大手一揮,下了結論,“老爺子也不管你們這些七七八八的事了,無論你們之前傾心彼此也好,相看兩厭也罷,下半輩子啊,是註定扯在一起分不開了——”

蕭景桓直楞楞地扭過頭去,看著床上人憔悴又不失妖艷的面容。渝琛一頭烏發披散著,襯得臉頰愈發蒼白如玉,眼角嫣紅灼灼其華。

同他糾纏一輩子嗎——?

蕭景桓從沒考慮過這件事,他一直覺得兩人就是一對冤家,明明互相恨透了彼此,卻為了這陰差陽錯的情蠱牢牢綁在一起。分離不可,相愛不能,拉拉扯扯吵吵鬧鬧,這麽多日子也就磕磕絆絆地過來了。

似乎……也沒有那麽令人厭惡呢?

不知在睡夢中夢到了什麽,渝琛緊鎖的眉頭略略舒展些,他側了身,無意識地沖著床邊的熱源挪了挪。

“蕭景桓……”

蕭景桓看著他在睡夢中的可愛樣子,心裏一軟。他伸出手去,拂過那人耳邊散落的一抹碎發。

“渝琛啊,你要是知道自己被弄成這副亂七八糟的鬼樣子,肯定得氣得昏過去吧?不過……”

清甜的花香愈發濃郁,蕭景桓盯著床上人微微張開的淡色唇瓣,蠱惑般緩緩低下頭去。

“不過我倒是挺開心的……”

————

一年後,梁。

“老子當初是瞎了眼,才會給你這種王八蛋種情蠱!”蕭景桓在馬車下暴跳如雷,哆嗦著身子瑟瑟發抖,“渝琛你可以把我從馬車上趕下來,但是把老子的大氅還回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呀,”車上人幽幽嘆了口氣,慢聲細語地捏起嗓子,“我今日身子不舒服,想穿厚些,蕭景桓,別忘了我肚子裏懷的是誰的種。”

想著那人肚子裏的孩子,蕭景桓一口氣生生憋了回去,他扭頭看了一臉身旁目瞪口呆的藺晨和蕭景琰二人,只感覺自己這輩子的臉都被丟盡了。

“媳婦,我知錯了——”蕭景桓上去扒著馬車的門,甕聲甕氣地討饒,“如今我們路過大梁,七弟——陛下和瑯琊閣主親自出城迎接,陛下在場,你就不能給我留個情面嗎——”

“誰是你媳婦!”渝琛陡然一聲暴喝,緊接著哐啷啷地一陣響,那人陡然變了調,“啊——”

蕭景桓臉色驟變,三步並兩步沖上馬車:“誰叫你給老子亂動的?啊?傷了孩子怎麽辦?”

“還不是你氣的?”渝琛的聲音裏夾雜著一絲痛意,卻還是逞著強厲聲吼回來,“你整天就知道孩子孩子的——啊……”

“阿琛你怎麽了?!”蕭景桓立刻緊張起來,語調裏都夾雜著一絲顫抖,“哪裏疼?肚子不舒服?來我給你揉揉——”

車下過來迎接的藺晨和蕭景琰聽著那兩人在馬車中雞飛狗跳的吵鬧,在寒風中淩亂不堪。

“藺晨……”蕭景琰一片空白地扭過頭去,“那渝琛真的是兄長的坤澤嗎……?”

“不知道啊……”藺晨一頭長發糊在臉上,面目僵硬,“這可能就是他倆的……相處方式罷?”

蕭景琰卻笑起來,目光柔和地看著那叮咣作響的馬車。

“兄長他們……應該也是非常幸福的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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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青山》的全文和番外到這裏就全部結束啦!感謝大家的喜歡。

不出意料的話十一月份會出合集,應該會收錄《料青山》《ALWAYS》和藺惡少系列的全部內容及未公開的四篇番外(包括《料青山》一篇,《藺惡少》一篇,《ALWAYS》兩篇),感覺字數有點多,不知道大家願不願意喔_(:зゝ∠)_如果大家喜歡的話可能會再印一些明信片,既作寫手又作畫手的我真是太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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