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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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猛然聽見身後一片喧嘩，列戰英驚慌失措地扭回頭去，看見蕭景琰渾身浴血地從馬上墜了下來。
這一下可是肝膽俱裂，列戰英聲嘶力竭地怒吼著，硬生生抗了幾刀，反身沖回去一把接住蕭景琰。
統帥受傷，大梁的將士們皆有些惶恐不安，躁動著想要向後退去。萬幸片刻之後，眾人也都鎮定下來，拼了命地將列戰英與昏迷不醒的蕭景琰圍了起來，護在身後。
“殿下！殿下！”列戰英雙手抖得不成樣子，顫巍巍地去查看蕭景琰的傷勢。
雖有金斯軟甲護著，但也無力防禦如此近距離的攻擊，那一刀又深又狠，生生劃開了軟甲刺進肉裏，鮮血泉湧般冒出來，瞬間濕透了列戰英的衣襟。
蕭景琰面色透著青白，縱使昏迷著，眉頭也蹙得死緊，他死死捂住腹部，痛苦而掙紮地喘著氣，喃喃地不知在說些什麽。
列戰英俯下身子，湊近細細地聽。
“孩子……孩子……”
列戰英楞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殿下……不是中庸嗎？
他正楞著，突然感覺身下一片冰涼，似乎有什麽液體緩緩浸了上去。
他伸手一摸，是血。
血……？殿下腰側受傷，血為何會浸在袍襟上？
蕭景琰忽然又噴了一口血，汩汩地順著嘴角流了下去。他面如金紙，連呼吸也變得微弱起來。即便如此，蕭景琰卻在無意識間艱難地蜷起身子，似乎在保護著什麽東西。
陛下說——孩子……？
孩子？！
列戰英一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殿下竟然——是位坤澤！
列戰英如遭五雷轟頂，他戰戰兢兢地再次將手伸下去，猩紅的血液被陽光映射著，閃爍著令人目眩的光芒。
那如今……孩子怕是……
“護住殿下！”列戰英撕心裂肺地吼了起來，“撤退！”
身邊的將士楞住了：“可是我們就要勝了——”
“閉嘴！”列戰英撐起蕭景琰，試圖在掩護下退至後方尋找軍醫，“殿下性命危在旦夕！——”
話音未落，軍隊後方傳來陣陣轟鳴的馬蹄聲。突如其來的喊殺聲同慘叫聲響徹天際，竟然讓平城前拼死相搏的士兵們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大渝援軍到了！”不知是誰哭叫了一聲。
軍隊瞬間喧嘩一片。
列戰英瞬間臉色慘白，甚至連肩上昏迷之人都再扶不穩。
————
藺晨從未想到，自己竟然在這種時候暴露了身份。
他看著蕭景琰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那雙澄澈的鹿眸中風起雲湧地蔓延著惶恐與震驚。
縱使相隔一段距離，藺晨竟神奇地從那眼神中讀懂了蕭景琰無聲的話語。
藺晨——為什麽……？
藺晨扯起一絲苦笑。
景琰……你依舊願意相信我嗎？
但是我卻不能……
忽然，他看到蕭景琰身前的一名大渝士兵沖破了層層阻礙，舉起的刀鋒流轉著令人膽寒的冷光。然而蕭景琰依舊怔怔地看著藺晨，絲毫沒有發覺近在咫尺的危險。
藺晨勃然色變！
“景琰！小心！！！”他棄了馬，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癲狂般向著蕭景琰沖過去。
然而太遲了，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人一刀捅進了蕭景琰的腹部，鮮血噩夢般鋪天蓋地地噴灑出來。
蕭景琰似乎依舊沒能搞清狀況，他略微遲鈍地低下頭，伸出手捂住自己腹部。
“景琰！景琰！”藺晨跌跌撞撞地狂奔著，發瘋般嘶吼哭喊，卻被斜裏閃出的一人一刀砍在肩頭，生生攔了下來。
藺晨已經失去了理智，他暴怒著抽出袖裏藏的短劍，一揮刃便要取阻攔他之人的性命，沒想到那人伸手頗為不凡，竟同他糾纏起來。
藺晨擡起頭，一瞬間看到了那人得意獰笑著的面容。
是渝琛！！！
渝琛竟親自過來監視自己！
就在那一瞬間僵硬的功夫，渝琛一反手卸了藺晨一條胳膊，硬生生勒住脖頸，將他反身箍在懷裏。
藺晨急紅了眼，竟不管受傷的左臂，廝打著要掙脫開來。
“放開我！”
“你看，”渝琛面上生生挨了藺晨一圈，嘴角開裂滲出血腥味，但他並沒有放手，而是逼迫著藺晨遠遠地看著恍然倒下的蕭景琰，“他就要死了呢。”
藺晨偏過頭，一口咬上渝琛的脖頸，野獸般撕咬著。
渝琛皺了眉，出手卸了他的下頜，閃電般點了他周身穴道，拎著動彈不得的藺晨上了一輛戰車。
“這裏清楚些吧，”渝琛愉悅地大笑著，雙目卻陰森冰冷地看著那亂作一團的大梁軍隊，“藺晨，你看看你的坤澤，他中了一刀，正在不停地流血——你說他身上能有多少血呢？”
藺晨雙目赤紅地咆哮著，渾身真氣亂竄，試圖蠻橫地沖破阻礙的穴道。
“哦，對了，有一件事你或許還不知道，”渝琛禁錮著身前人的雙手又緊了些，他滿意地看著藺晨徹底失去理智的癲狂模樣，輕輕地笑了起來。
“蕭景琰，可是懷著你的孩子呢……”
這句話仿佛一道晴天霹靂，生生砸在藺晨頭上。
他瞬間僵直了身體，停下了一切動作，怔怔地看著渝琛。
“孩子……？”
“你不知道吧？都差不多兩個月了。”渝琛仔細觀察著身前人不敢置信的神色，頗為可惜地嘖嘖嘆了起來，“雖同你翻了臉，竟還是念念不忘，恨不得帶了孩子上戰場，真是勇氣可嘉。”
藺晨竭盡全力瞪大雙眼，向著蕭景琰的方向望去，卻只看見列戰英單手撐起了渾身血汙昏迷不醒的蕭景琰，另一只手卻緊緊護住了蕭景琰的腹部。
“護著也沒用了，”渝琛從一旁湊上來，悠然自得地說下去，“因為……援軍來了。”
————
援軍來勢洶洶，疾行數日疲憊不堪的大梁軍隊根本抵禦不住，局勢一瞬間急轉而下。
在幾名親衛的掩護下，列戰英撐著氣息微弱的蕭景琰左突右閃，躲到了較為安全的側翼一邊。
蕭景琰的情況很不好，血還在汩汩地流著，面如金紙，甚至都感受不到胸膛的起伏。列戰英突然想起自己還留著一顆救命的藥，連忙從懷裏摸了出來給蕭景琰餵了進去。
旁邊的親衛嚇得腿都軟了：“殿下不過挨了一刀，再怎麽嚴重也不會流這麽多血罷——”
列戰英想著蕭景琰可能是服了什麽遮掩氣息的藥物，才能沒有洩露過一絲一毫坤澤特有的馥郁甜香。於是也只能胡亂搪塞著，莫要他人看出了端倪。
“殿下重傷未愈便帶兵出征，如今傷口也一並崩裂，倘若再不找到隨行的軍醫——”
旁邊一人反身砍倒沖上來的敵人，一邊扭過頭來慌亂地大叫：“我方才見到那軍醫的屍體了，頭都砍掉了一半！”
列戰英霍然一驚：“怎麽——！”
“不好了！——”一名將士跌跌撞撞地沖過來，渾身的傷口還在泛著血，“他們搬來了火炮！後方的兄弟們撐不住了！”
列戰英大腦一片空白，他茫然地看著懷中昏迷不醒的蕭景琰，嘴唇忍不住地哆嗦起來。
撐不住了……
殿下……
忽然，軍隊前方傳來一片喧嘩！
粗啞淒愴的號角聲此起彼伏地響起來，帶著冬日肅殺嚴酷的氣息。
列戰英猛地擡起頭，只見那些本來占據了上風的大渝士兵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廝殺，齊齊向軍隊之中一輛戰車望去。
發生了什麽事？！
列戰英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只見一身著染滿了血汙的月白長袍之人正拿著一柄短劍抵著另一人的咽喉。不知那被挾為人質之人是什麽來歷，但是卻逼得全場的大渝士兵停下了刀劍。
可是，那月白袍的，不是大渝的國師嗎……？
列戰英又仔細眨了眨眼，卻見那人帶著的銀質面具不知何時掉了下來——
是藺晨！
列戰英是認得藺晨的，但他卻無論如何想不到藺晨竟成了大渝的國師！如今這般，卻是又要反戈一擊了嗎？
他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懷中人冰冷蒼白的手。
殿下——倘若藺晨能救你……
————
渝琛沒有料到，藺晨竟不顧身上的傷，硬生生沖破了穴道，一劍制住了自己。
“藺晨——”饒是渝琛，此刻也忍不住有些慌亂，“你別沖動！”
“放他們走！”藺晨的下頜脫了臼，每說話都撕心裂肺地疼，他眼裏都進了血，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卻仍舊死死攥住了手中的劍。
渝琛知道，倘若這時忤了藺晨的意，自己恐怕真會身首異處。他幹脆利落地點了點頭，喚來副官便讓其吹響停戰的號角。
聽著打鬥聲漸漸停了下來，藺晨顫著手臂，嘶啞著低吼：“放他們走！”
“哦？”渝琛瞇了瞇眼，“你不同他們一起走？”
“我？”藺晨苦澀地笑了笑，眼角的血滑落下來，淚一般地觸目驚心，“我……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又有什麽臉面回去面對景琰呢……
渝琛看他心緒不寧，悄悄施力，試圖掙脫出來。
“別動！”藺晨歇斯底裏地吼起來，手中劍刃劃破了渝琛的脖頸，“放他們走！我跟你們回去！”
渝琛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你可想好了……回大渝，你就是死路一條。”
藺晨緊抿了唇，不說話，劍刃又往裏推了幾分。
渝琛也不再廢話，朗聲傳令：“放他們走。”
良久，戰場上死傷慘重的大梁軍隊方窸窸窣窣地動作起來，互相攙扶著撤退離去。
藺晨用短劍死死頂著渝琛的咽喉，又足足站了一個時辰，等到確定大梁軍隊退的遠了，他才脫力似地攤到在地上。
耳畔傳來叫罵廝打的聲音，渾身麻木的藺晨已經感覺不到身體上的痛。他渾渾噩噩地任由別人銬了他的雙手扔進地牢，眼前仍回蕩著蕭景琰倒下時那倉皇無助的目光。
景琰……孩子……
“我卻該死……才能贖罪……”
————
列戰英帶著不剩千人的殘兵，沈默地往回走著。
眾人心裏都清楚，寧可戰死沙場，也不做逃兵敗將，這本是一名將士最後的尊嚴。但是——他們卻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蕭景琰這般死去！
列戰英心裏比誰都著急，蕭景琰在丹藥的作用下，血是流的少了些，但是也已是面色灰敗，眼看著出氣多進氣少，性命危在旦夕。他恨不得飛回去找了大夫來，但是卻不能暴露了殿下坤澤的身份——
忽然，遠處傳來噠噠的馬蹄聲。
眾人心中皆是一凜，握緊了手中刀劍，準備拼死一搏。
待那馬蹄聲近了，有眼尖的卻失聲叫了出來。
“是蘇先生！——”
——————————————————————
接下來是解密環節，解讀五年前發生的一切，講明白藺晨為什麽會去了大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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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列戰英雙手抖得不成樣子，顫巍巍地去查看蕭景琰的傷勢。
雖有金斯軟甲護著，但也無力防禦如此近距離的攻擊，那一刀又深又狠，生生劃開了軟甲刺進肉裏，鮮血泉湧般冒出來，瞬間濕透了列戰英的衣襟。
蕭景琰面色透著青白，縱使昏迷著，眉頭也蹙得死緊，他死死捂住腹部，痛苦而掙紮地喘著氣，喃喃地不知在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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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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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是中庸嗎？
他正楞著，突然感覺身下一片冰涼，似乎有什麽液體緩緩浸了上去。
他伸手一摸，是血。
血……？殿下腰側受傷，血為何會浸在袍襟上？
蕭景琰忽然又噴了一口血，汩汩地順著嘴角流了下去。他面如金紙，連呼吸也變得微弱起來。即便如此，蕭景琰卻在無意識間艱難地蜷起身子，似乎在保護著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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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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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將士楞住了：“可是我們就要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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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隊瞬間喧嘩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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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晨從未想到，自己竟然在這種時候暴露了身份。
他看著蕭景琰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那雙澄澈的鹿眸中風起雲湧地蔓延著惶恐與震驚。
縱使相隔一段距離，藺晨竟神奇地從那眼神中讀懂了蕭景琰無聲的話語。
藺晨——為什麽……？
藺晨扯起一絲苦笑。
景琰……你依舊願意相信我嗎？
但是我卻不能……
忽然，他看到蕭景琰身前的一名大渝士兵沖破了層層阻礙，舉起的刀鋒流轉著令人膽寒的冷光。然而蕭景琰依舊怔怔地看著藺晨，絲毫沒有發覺近在咫尺的危險。
藺晨勃然色變！
“景琰！小心！！！”他棄了馬，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癲狂般向著蕭景琰沖過去。
然而太遲了，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人一刀捅進了蕭景琰的腹部，鮮血噩夢般鋪天蓋地地噴灑出來。
蕭景琰似乎依舊沒能搞清狀況，他略微遲鈍地低下頭，伸出手捂住自己腹部。
“景琰！景琰！”藺晨跌跌撞撞地狂奔著，發瘋般嘶吼哭喊，卻被斜裏閃出的一人一刀砍在肩頭，生生攔了下來。
藺晨已經失去了理智，他暴怒著抽出袖裏藏的短劍，一揮刃便要取阻攔他之人的性命，沒想到那人伸手頗為不凡，竟同他糾纏起來。
藺晨擡起頭，一瞬間看到了那人得意獰笑著的面容。
是渝琛！！！
渝琛竟親自過來監視自己！
就在那一瞬間僵硬的功夫，渝琛一反手卸了藺晨一條胳膊，硬生生勒住脖頸，將他反身箍在懷裏。
藺晨急紅了眼，竟不管受傷的左臂，廝打著要掙脫開來。
“放開我！”
“你看，”渝琛面上生生挨了藺晨一圈，嘴角開裂滲出血腥味，但他並沒有放手，而是逼迫著藺晨遠遠地看著恍然倒下的蕭景琰，“他就要死了呢。”
藺晨偏過頭，一口咬上渝琛的脖頸，野獸般撕咬著。
渝琛皺了眉，出手卸了他的下頜，閃電般點了他周身穴道，拎著動彈不得的藺晨上了一輛戰車。
“這裏清楚些吧，”渝琛愉悅地大笑著，雙目卻陰森冰冷地看著那亂作一團的大梁軍隊，“藺晨，你看看你的坤澤，他中了一刀，正在不停地流血——你說他身上能有多少血呢？”
藺晨雙目赤紅地咆哮著，渾身真氣亂竄，試圖蠻橫地沖破阻礙的穴道。
“哦，對了，有一件事你或許還不知道，”渝琛禁錮著身前人的雙手又緊了些，他滿意地看著藺晨徹底失去理智的癲狂模樣，輕輕地笑了起來。
“蕭景琰，可是懷著你的孩子呢……”
這句話仿佛一道晴天霹靂，生生砸在藺晨頭上。
他瞬間僵直了身體，停下了一切動作，怔怔地看著渝琛。
“孩子……？”
“你不知道吧？都差不多兩個月了。”渝琛仔細觀察著身前人不敢置信的神色，頗為可惜地嘖嘖嘆了起來，“雖同你翻了臉，竟還是念念不忘，恨不得帶了孩子上戰場，真是勇氣可嘉。”
藺晨竭盡全力瞪大雙眼，向著蕭景琰的方向望去，卻只看見列戰英單手撐起了渾身血汙昏迷不醒的蕭景琰，另一只手卻緊緊護住了蕭景琰的腹部。
“護著也沒用了，”渝琛從一旁湊上來，悠然自得地說下去，“因為……援軍來了。”
————
援軍來勢洶洶，疾行數日疲憊不堪的大梁軍隊根本抵禦不住，局勢一瞬間急轉而下。
在幾名親衛的掩護下，列戰英撐著氣息微弱的蕭景琰左突右閃，躲到了較為安全的側翼一邊。
蕭景琰的情況很不好，血還在汩汩地流著，面如金紙，甚至都感受不到胸膛的起伏。列戰英突然想起自己還留著一顆救命的藥，連忙從懷裏摸了出來給蕭景琰餵了進去。
旁邊的親衛嚇得腿都軟了：“殿下不過挨了一刀，再怎麽嚴重也不會流這麽多血罷——”
列戰英想著蕭景琰可能是服了什麽遮掩氣息的藥物，才能沒有洩露過一絲一毫坤澤特有的馥郁甜香。於是也只能胡亂搪塞著，莫要他人看出了端倪。
“殿下重傷未愈便帶兵出征，如今傷口也一並崩裂，倘若再不找到隨行的軍醫——”
旁邊一人反身砍倒沖上來的敵人，一邊扭過頭來慌亂地大叫：“我方才見到那軍醫的屍體了，頭都砍掉了一半！”
列戰英霍然一驚：“怎麽——！”
“不好了！——”一名將士跌跌撞撞地沖過來，渾身的傷口還在泛著血，“他們搬來了火炮！後方的兄弟們撐不住了！”
列戰英大腦一片空白，他茫然地看著懷中昏迷不醒的蕭景琰，嘴唇忍不住地哆嗦起來。
撐不住了……
殿下……
忽然，軍隊前方傳來一片喧嘩！
粗啞淒愴的號角聲此起彼伏地響起來，帶著冬日肅殺嚴酷的氣息。
列戰英猛地擡起頭，只見那些本來占據了上風的大渝士兵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廝殺，齊齊向軍隊之中一輛戰車望去。
發生了什麽事？！
列戰英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只見一身著染滿了血汙的月白長袍之人正拿著一柄短劍抵著另一人的咽喉。不知那被挾為人質之人是什麽來歷，但是卻逼得全場的大渝士兵停下了刀劍。
可是，那月白袍的，不是大渝的國師嗎……？
列戰英又仔細眨了眨眼，卻見那人帶著的銀質面具不知何時掉了下來——
是藺晨！
列戰英是認得藺晨的，但他卻無論如何想不到藺晨竟成了大渝的國師！如今這般，卻是又要反戈一擊了嗎？
他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懷中人冰冷蒼白的手。
殿下——倘若藺晨能救你……
————
渝琛沒有料到，藺晨竟不顧身上的傷，硬生生沖破了穴道，一劍制住了自己。
“藺晨——”饒是渝琛，此刻也忍不住有些慌亂，“你別沖動！”
“放他們走！”藺晨的下頜脫了臼，每說話都撕心裂肺地疼，他眼裏都進了血，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卻仍舊死死攥住了手中的劍。
渝琛知道，倘若這時忤了藺晨的意，自己恐怕真會身首異處。他幹脆利落地點了點頭，喚來副官便讓其吹響停戰的號角。
聽著打鬥聲漸漸停了下來，藺晨顫著手臂，嘶啞著低吼：“放他們走！”
“哦？”渝琛瞇了瞇眼，“你不同他們一起走？”
“我？”藺晨苦澀地笑了笑，眼角的血滑落下來，淚一般地觸目驚心，“我……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又有什麽臉面回去面對景琰呢……
渝琛看他心緒不寧，悄悄施力，試圖掙脫出來。
“別動！”藺晨歇斯底裏地吼起來，手中劍刃劃破了渝琛的脖頸，“放他們走！我跟你們回去！”
渝琛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你可想好了……回大渝，你就是死路一條。”
藺晨緊抿了唇，不說話，劍刃又往裏推了幾分。
渝琛也不再廢話，朗聲傳令：“放他們走。”
良久，戰場上死傷慘重的大梁軍隊方窸窸窣窣地動作起來，互相攙扶著撤退離去。
藺晨用短劍死死頂著渝琛的咽喉，又足足站了一個時辰，等到確定大梁軍隊退的遠了，他才脫力似地攤到在地上。
耳畔傳來叫罵廝打的聲音，渾身麻木的藺晨已經感覺不到身體上的痛。他渾渾噩噩地任由別人銬了他的雙手扔進地牢，眼前仍回蕩著蕭景琰倒下時那倉皇無助的目光。
景琰……孩子……
“我卻該死……才能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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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戰英帶著不剩千人的殘兵，沈默地往回走著。
眾人心裏都清楚，寧可戰死沙場，也不做逃兵敗將，這本是一名將士最後的尊嚴。但是——他們卻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蕭景琰這般死去！
列戰英心裏比誰都著急，蕭景琰在丹藥的作用下，血是流的少了些，但是也已是面色灰敗，眼看著出氣多進氣少，性命危在旦夕。他恨不得飛回去找了大夫來，但是卻不能暴露了殿下坤澤的身份——
忽然，遠處傳來噠噠的馬蹄聲。
眾人心中皆是一凜，握緊了手中刀劍，準備拼死一搏。
待那馬蹄聲近了，有眼尖的卻失聲叫了出來。
“是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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