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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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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被俘後出逃,本就不是什麽光彩之事,因此此次蕭景琰回梁,並未讓太多人知曉。

蕭景琰秘密地住了十餘日,直到出兵前一晚,方秘密召見了列戰英。急忙趕來的列戰英又驚又喜,噗通一聲便跪倒在他身前。

“殿下!”

蕭景琰連日不展的眉目也稍稍舒朗開來,他彎腰,輕輕托了托屬下的小臂。

“占英,好久不見。”

列戰英這才敢近了蕭景琰身,細細地瞧著他的臉色:“殿下氣色不好,可否需要太醫前來診治?”

蕭景琰搖了搖頭,指了指掛在墻上的一幅地圖:“來給我說說戰況。”

列戰英還想堅持,卻被蕭景琰用眼神阻止了,他只得猶豫著上前,憑著記憶指點圖上的幾處:

“如今正處於冬寒時節,兩軍由於糧草缺乏和氣候惡劣,都處於疲憊滯重的倦怠時期。據線人報,敵方軍隊為了獲取糧草,竟然在攻占下的城鎮中四處燒殺搶掠。”

“混賬!”蕭景琰怒急,狠狠錘了一下桌面,連帶杯盞都顫動起來。

“目前大渝軍隊以平城為根據地,小股每支莫約五千人的勢力分散在彥城,伯旭城,湘城等鄰近城鎮,雖無大舉進攻之勢,卻屢屢進犯鄰近村莊,乾元和中庸都被虜去作了修挖戰壕的苦力,坤澤則成了那群匪寇肆意奸淫的對象……”

坤澤——!

蕭景琰恨得咬牙切齒,生為坤澤乃天賜人性,卻為何要處處低人一等,成為專門服侍那些乾元的低賤附屬品!難道只是因為他們能生育嗎——!

想起腹中孩兒,蕭景琰神色卻又黯淡起來。

藺晨……莫不成你也這般看我?柔弱無力,怕風怯雨,只配成為你籠中禁錮的金絲雀,為你生兒育女,為你洗衣煲飯……

想到這裏,蕭景琰心中更為戚戚。

“……殿下?”列戰英說著說著,卻不見枯坐著的人有何反應,他停下來,擔憂地俯身勸說,“殿下臉色愈發蒼白,莫不如今天便歇息了罷。”

“不用,”蕭景琰回過神來,起身指了指地圖上被攻陷的幾處,“你把這些地方連起來試試。”

列戰英如言所做,只見那幾處連成的折線愈發熟悉。

“這是……”列戰英恍然大悟,“這是山脈走勢!”

“對,”蕭景琰點了點頭,隨手指了指金陵和平城方向,“若想從金陵發兵平城,這兩座山脈間的峽谷便是必經之處,山城本身便易守難攻,此番形成兩翼夾擊之勢,正是請君入甕之計。”

“那我們豈不是要硬闖?”列戰英大驚失色,“沒有別的路可走啊!”

“六年前我南下視察水澇災害的時候曾因官道被截留宿湘城,那裏的老百姓為我指明了一條隱蔽的山野小道,從山間可直達地勢開闊的平城。”蕭景琰提起筆,緩緩在那山脈之間劃出一道弧線來。

“這卻是好,湘城恰恰位於峽谷入口,”列戰英走進觀察一番,點了點頭,“只是不知大渝是否知曉此徑?萬一他們埋伏於此,我們豈不只剩下挨打的份?”

蕭景琰卻搖了搖頭,順手指了指湘城對側的山脈:“大渝遠征,此時剩下不過三萬軍隊,他即以小股勢力分散開來燒殺搶掠,依仗情報看來,每支隊伍五千人左右的話,總共四座城池——便是兩萬人。他斷然不會拿後方安全為患,刻意分散勢力以迷惑我們。這樣分析——”

“他們的確是不知道!”列戰英眉開眼笑起來,“金陵尚且還能撥出一萬軍隊出征,本以為以寡敵眾兇多吉少,此番看來——卻是勢均力敵啊!”

蕭景琰卻兀自皺了眉頭,盯著地圖喃喃自語:“這也是奇怪……平城本身便是座易守難攻的城池,他們為何不集中於平城屯兵以待,而是偏要選擇此般風險更大的計策呢?”

“估計是樂傻了罷!”列戰英本都快沖出了屋,又退回來喜氣洋洋地補了一句,“那我現在便去囑咐各軍切莫聲張,明日一早,便以急行軍出發,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蕭景琰強迫自己定下心來,沖那喜不自勝的副將點了點頭。

等他走遠了。蕭景琰才閉了門窗,收拾起自己的行囊來。他從暗箱裏翻出今日母妃和小殊托人送來的東西,乃是斂去坤澤氣息的藥物和一件金絲軟甲。

包裹內又分別附了一張字條。白日裏耳目眾多,蕭景琰未曾得了機會看,現下燈火幽暗、夜闌人靜,他方敢小心翼翼地展了開來。

兒:

此番出征,切不可以命相搏。切記照顧自己,護己與吾孫周全。

蕭景琰笑起來,沒想到母妃竟比自己還急,如此想要抱孫子。他將紙條放在火燭上烤了,方才俯身細看梅長蘇的那張。

景琰:

藺晨行為必有苦衷,切不可動一時之氣,亂陣腳、毀大局。既有落印之盟,便信他海枯石爛之約。

海枯石爛……嗎?

蕭景琰盯著字條良久,緩緩扯起嘴角。

他伸出手去,想把紙條置於火上燒了,卻無論如何下不去手。

反覆幾次,蕭景琰終於狠下心,閉著眼將紙條戳過去,卻又在紙條燃著那一刻縮回手來,慌忙壓上鎮紙將火撲滅。

紙條過小,只留下一半。好巧不巧,便是那最後一半。

“既有落印之盟,便信他海枯石爛之約……”

蕭景琰喃喃地重覆著,卻慢慢紅了眼眶。

————

數日前,平城。

藺晨坐在太師椅上,趾高氣揚地呼和著身旁的侍衛。

“去,給我拿酒來!我要照殿紅!”

侍衛恨他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給他拿瓶情絲繞過來。

一旁的統領不敢怠慢了藺晨,畢竟這位所謂的“靳陽”國師,可是由皇上快馬加急送來的貴人。

等著藺晨喝高興了,統領方才如履薄冰地問了下去:“國師,您看這酒可符您心意?”

“好酒!得有三十年了罷!”藺晨端著那晶瑩剔透的白玉杯細細地晃著,一飲而盡。

“是啊!”統領頓時喜笑顏開,阿諛諂媚地接了下去,“這便是弟兄們在那些個攻占的城池裏搶來的,還有好多奇珍異寶吶!”

聽了這話,藺晨不著痕跡地皺起了眉頭,他緩緩放下杯,再沒有心情飲這沾著大梁百姓鮮血的酒。

“國師……?”看著藺晨臉色陰沈下來,統領簡直要被嚇破了膽。

“你們……去搶了哪幾座城?”藺晨面無表情地問。

“彥城,伯旭城……”統領戰戰兢兢地數著,“國師,您不會怪我們殘殺大梁的百姓吧!”

藺晨衣袖中雙手攥得咯咯作響,面上卻笑起來:“沒有,弟兄們浴血奮戰本就辛苦,也是應當犒勞犒勞的。”

看著這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國師,統領覺得心好累。

藺晨卻忽然又問了下去:“有地圖嗎?”

“有有有!”看著這整日大吃大喝的國師終於要排上用場,統領簡直要感謝上蒼開眼。

藺晨細細觀摩著地圖,指了指上面標註著的湘城:“這裏呢?也被我們攻占了?”

“對,“統領點了點頭,順著藺晨的意思指了指湘城對面的天峽鎮,”還有這裏,都被弟兄們吞了。只是路途有些遙遠,原來居住的百姓也都逃跑了,因此現在只有數百士兵守城。”

藺晨反覆看著地圖,猶豫了一會,緩緩說了下去:“增兵。”

“啊?”

“這四座城池,每城增至五千士兵看守,嚴陣以待,莫要再傷城中百姓性命與家產。”

“這是……為何?那平城的防守豈不空虛?”統領有些慌亂地瞥了一眼暗處的一抹身影,那人卻不見動作。

藺晨豈能沒看出他這些小動作,當下不動聲色地朗聲說了下去:“線人情報稱,這幾日大梁似有蠢蠢欲動之勢,且欲發兵征討平城。這天然峽谷乃是敵方必經之路,我們便將兵力分散開來,請君入甕,等軍隊進了山便前後夾擊,如此這般,方能如操左券。”

那統領左右為難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再次慌亂地看了看那暗中人影,這次卻見那人點了點頭。

統領長舒一口氣,連忙阿諛地稱讚起來:“真是好計策!我立刻去辦!”

等那統領急沖沖地逃了出去,藺晨裝作不經意地瞥了一眼殿內走廊的暗處,那裏的人已經不見蹤影。

他緩緩嘆了口氣,只覺身心俱疲,癱坐在椅子上。

渝琛定是不信他……如今果然派了人監視,倘若自己有什麽異動,估計立刻就會身首異處了。

這般計策,看似合情合理妙不可言,實際只是為了掩人耳目。藺晨記得,幾年前蕭景琰在傳給他的一次書信中,曾無意間提過巡查水患時被困湘城,多虧百姓相助,方能從山林密道直接通到了平城。

說者無心,聽者有心,藺晨暗暗將此事記了下來,沒想到今日竟派上了大用場。

但願景琰能夠明白自己的深意……

藺晨捂住臉,眼前又浮現出當日分別時,蕭景琰泛著紅的眼圈和緊抿的唇角。

景琰……

藺晨的心刀割一樣痛,他掙紮著捂住心口,痛苦地閉上眼睛,緩緩蜷起身子。

還有多久,你我二人便要相見於戰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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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兵之前的過渡!【眾人罵:真是磨嘰!

這些軍事計謀真心費腦子啊……打完這仗以後再不要寫了qwq

那些各種城都是我編的!為了打仗方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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