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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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為道雖說只是要去看窮人的地方,但是穿越登州城時,還是見識到了登州的繁華。登州城人口稠密,繁盛熙攘,街道通衢皆如集市。街道上往來商販絡繹不絕,物資豐盛,所需所求,無所不有。號稱南國中心的廣州,素來是富有繁華之地,比起這裏來卻也要遜色的多了。

“先生,咱們到西關了!不過對不住的很,前面沒有大路了,咱們這車進不去,您得自己走進去!”出了城廂足有三五裏,民居建築依舊十分稠密,但車夫卻停下了車。

“沒有路了?”王為道一臉懵圈,他在車上可能看到前面的大路,怎麽車夫說沒有路了呢!

王為道下車一看,然後又楞了許久。他沒有看錯,前面還有寬闊的大路。車夫也沒有騙他,前面的確沒有路了。兩人之所以都對,是因為他們說的路不同。車夫說的路,是水泥鋪設的大路,王為道說的路,是能走人的通路。水泥路到了這一帶便沒有了,前面都是黃土鋪墊的路,近日下過雨,地上泥濘,對於望海樓的車夫來說,就是沒有路了。

“信藩境內的路都是水泥鋪墊的嗎?”王為道剛到登州的時候,就發現了信藩異常平整的路面,李延升曾和他講過水泥的事。可是他以為只是官家府衙有這樣的路,萬沒想到,城裏都是這樣的路。

“哪能啊!哪得多少錢!不過官家說五年之內外面的大路也都用水泥鋪上。”車夫也走過些地方,他可知道野外的大路上可沒有水泥路面。

“現在呢?”王為道只是追問。

“現在城外大部分只有路基,夯土和山皮鋪墊的。也平整,但是雨水大了,難免坑坑窪窪的。登州到萊州的路到都是水泥鋪的,那是真好,跑起來比城裏的路還好!”車夫去過萊州,知道的還比較多。

“登州到萊州?那為什麽這西關……”王為道差點嚇死,登州到萊州可足足有幾百裏路啊!何苦有錢修那麽遠,為什麽眼皮底下的西關不修呢!

“先生您有所不知,登州到萊州那是大路,日常百姓通行,戰時是要走大兵的。這西關就是條小路,哪也不通哪,誰修這幹嘛啊!這西關附近的百姓,都是外省逃難來的,官家給他們分地,讓他們去南洋,他們不肯,這才全窩在這混日子!”車夫到處拉活,對這附近的情況還很熟悉,他不肯進去就是怕弄臟了自己的車。

“有勞!”王為道想要進去看看,拱手和車夫道別。

“先生您忙!小人就在這等您。裏面泥濘,亂搭的房子小岔路多,您仔細些!不過裏面只一條大路,您若是迷失了路徑,只管沿著大路往東走,一會便能找回來!”車夫有義務把王為道帶回去,生怕他在裏面走丟了。

“好,多謝!”王為道再次道謝,撩起袍子便走了進去。

這西關貧民窟還真是名副其實,地面泥濘、垃圾成堆,胡搭亂建的小房子,也是低矮簡陋。雖說沒有面黃肌瘦的餓殍,但這裏的人也都是臟兮兮的,看著就讓人不舒服。這裏也有些小集市,零零散散的賣些東西,甚至有些破房子的門口還站著一身泥垢,但坦胸露乳的暗門子。不時有孩童和禽畜在路上跑過,也不知是在玩耍,還是替家裏看管家裏養的禽畜。

水泥路到達的似乎不是登州城區的盡頭,而是天堂的盡頭,登州城裏完全是盛世天堂,而這西關貧民窟則是豐都鬼城。王為道定了定神,然後他就又感慨了。西關若是和登州城裏比較,的確是差的要命,但是和其他地方比較,他們其實生活的還錯。

西關的百姓只是住的擠了一點,蓋房子的時候沒有規劃,但是他們都有房子住,都有衣服穿,還都有飽飯吃。所謂的太平盛世,也不過是讓窮人能吃飽而已,這登州最差的地方,顯然人人都吃的飽。天象異變,戰亂頻仍,信藩能讓這許多人都吃上飽飯,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你們這幫狗娘養的王八蛋,不通道理的蠢物,再敢來老爺這裏啰嗦,老爺砸斷你們的狗腿!”王為道正在研究暗門子和黑市的醜鄙繁榮,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喝罵聲。

看了許多信藩和諧的地方,王為道終於能看到點不好的了,他趕緊快步趕了過去,想看看信藩的惡霸是如何欺負人。走到切近,王為道更加的信藩,欺負人的不是惡霸,而是一個穿著緊身袍服的人。這袍服的樣式與李延升等人一樣,顯然這惡人是信藩的官吏。雖是素身服飾沒有花繡,只是個低級官吏,但能看看信藩的官僚作惡,王為道心裏還是莫名的爽快。

“滾,滾,滾,都給老爺滾蛋!若是再是糾纏不休,老爺一紙公文,送你們去登州大牢裏吃窩頭去!”官人揮舞著一段藤條,瘋狂的抽打著面前的幾個短衣漢子。

“劉老爺,求求您了!家裏的活計太多了,求您放我兒子和我回家幹活吧!”藤條打在身上便是一條血痕,幾個短衣漢子也是老實人,給打的直哆嗦也不敢躲避,只是連連拱手哀求。

“少拿這些屁話糊弄老爺!你們一個個打短工,吃閑飯的,能有什麽活。再說你兒子一個十歲的孩子,能他娘的幫你幹什麽活,趕緊給老子滾!”劉老爺很是暴戾,根本不聽人說話,掄著藤條只是打。

“哪有這樣的道理,我自家的孩子我們管不得,都給你扣在這,還有沒有王法了!”一個短衣漢子給打的急了,一把搶奪下了劉老爺的藤條。

“直娘賊,你這廝想造反不成,還敢瞪老爺!哪家的王法,老爺告訴你,這就是信王殿下的王法!”劉老爺也不畏卻,上前一步,掄圓了就是一個嘴巴。

“我的兒子我說了算!”短衣漢子們也不敢還手,上前拉扯住了劉老爺,幾人就要往劉老爺身後的院子裏闖。

“警察老爺來了,警察老爺來了!”看熱鬧的人們發一聲喊,幾個帶烏紗帽的黑衣軍士走了過來。

“又打起來啦!”劉老爺這裏好像常打架,警察也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官面上的人到了,然後也就沒有然後了。警察自然是向著劉老爺的,他們連唬再嚇,很快就把幾個短衣漢子給嚇跑了。劉老爺和警察們客氣了幾句,警察們便溜溜達達的走了,劉老爺則一個人坐在門口緩氣,剛才打人可把他累壞了。

“這位兄臺請了!”王為道實在好奇,便上前與劉老爺攀談了起來。

“哦,兄臺有禮了!”劉老爺也是讀書人,見王為道這一身打扮,便知他也是讀書人,趕緊起身還禮。

“小可王為道,乃是廣州府人,路過此地,偶見劉兄與庶人爭執,頗為不解特來請教。小可觀劉兄也是讀書人,儀表不俗,絕非惡人,何以那些氓愚口口聲聲說劉兄扣押了他們的孩子呢!”王為道開門見山,把自己想知道的問了出來。

“哦,唉……哈哈哈……王兄見笑啦!小弟劉本毓,乃是這西關小學的校長。信王殿下欽定教育大綱規定,凡我信藩七至十歲的孩童必須入校蒙學,考評優異者還可升讀中學,進而考取大學。這鄉野愚氓不通道理,只想著讓孩童幹活兒,卻不知這讀書的好處,日常來吵鬧,想把孩子帶回去,真是不勝其煩啊!”劉本毓搖頭苦笑。

王為道沒再和劉本毓說什麽,而是失魂落魄的走了,教化澤被眾生,人人皆可讀書,這是什麽樣的千秋偉業啊!一路上王為道又采訪了許多百姓,了解了信藩政策的方方面面,再回到車夫面前的時候,他已經目光堅定。

“我想去下面的縣城看看!”車夫本想拉著王為道回去,可是王為道現在有了新的打算。王為道要多走走,然後他還要去找李延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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