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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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 這麽急?他已經睡了, 你跟我說吧,回頭我轉告他。”蘇南衣道。

肖漾頓了一下,“也不急,我等他醒來。”

他現在心很亂, 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跟蘇南衣說。醫生說他得了胃癌,可這個身體根本不是他的,但勿庸置疑,如果不換回來,他會死。

活的好好的, 穿到別人的身體,代替別人去死,這種死法, 簡直不要太冤枉。

肖漾此刻是憤怒的, 更是不甘的。

蘇南衣盯著肖漾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朝前一步, “你的臉色很難看, 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肖漾退後一步,搖了搖頭,“沒事。”

蘇南衣蹙眉, 昨天不還好好的麽,今天突然就什麽都不願意跟他說了。

“好吧,那我先走了。”不說便不說吧!

肖漾點點頭, 不再說話。

蘇南衣繞過他,朝門口走去。

待蘇南衣順手拉上門,肖漾臉色一沈,直接進了蔣律的房間。

等蔣律醒來再說?呵呵,那只是他說給蘇南衣聽的。

“蔣律,給老子醒來。”肖漾直接一腳踹在蔣律的病床之上。

病床猛的一晃,躺在床上的蔣律身上的傷瞬間被扯痛,直接將他痛醒了,睜開眼,見肖漾一臉怒容的盯著自己,不禁有些莫明其妙,“幹什麽?”

“幹你!”肖漾一把揪住蔣律胸口的衣領,將他上半身提起,這個時候他真想一拳揮下去,可是看到蔣律那張自己的臉,他卻下不了手了。

蔣律兇狠的瞪眼,叫囂道:“打啊,有種你就打,這個破身體反正是你的,你下得手你就打,打啊!”

肖漾頓時就被噎住了,一松手,蔣律跌回床上,全身傷口一震,頓時痛的發出一聲慘叫,然後便是抑制不住的一陣劇烈的咳嗽。

“你發什麽神經病?我招你惹你了嗎?”好不容易止了咳,蔣律咬牙切齒的瞪著肖漾,他現在動彈不得,半點不能反抗,想想就憋悶。

“你知不知道……”肖漾再次揪住蔣律的衣領,可話到嘴邊,他突然沒有說下去。

蔣律:“知道什麽?”

“咳咳……”肖漾卻在這時忍不住的咳起來,越咳越厲害,只得再次放開蔣律,咳著咳著,突然感覺喉嚨一腥,似有什麽東西從體內湧出。

下意思的伸手去接,便接了一手的血。

肖漾瞬間呆若木雞。

蔣律見了,也是一怔,隨即一陣大笑,帶著幾分得意道:“看來我在這裏受罪,你也不好過啊!這幾天你是不是喝酒了?忘了告訴你,我的身體,胃不好,喝不得酒,一喝就會咳血。哈哈,是不是很難受,啊,這下我心裏終於平衡了一點點啊!”

“你很得意嗎?”肖漾冷冷的看著蔣律,意有所指道:“這可是你的身體,你難道就不怕它得了什麽絕癥麽?”

蔣律不以為然,“我年輕,我怕什麽,左不過就是嚴重一點的胃病,吃兩天藥就會沒事。”

他以前就是這麽幹的,每次胃疼了,他就吃胃藥,沒疼了,他就繼續各種作死,吃辣,抽煙,喝酒,從不忌口。

肖漾無語之極,年輕就要揮霍,包括身體的健康。

“我們,真的,不是一類人。”肖漾搖頭感慨,“為什麽我們偏偏就互穿了呢?這到底是為什麽?”

“天知道!” 蔣律扁了扁嘴,然後看著肖漾那一手的血,道:“我警告你,以後不準再喝酒,別真把我的胃喝壞了,我以前雖然偶爾也會咳血,但卻從來沒有咳過這麽多。”

說著說著,蔣律突然也有些擔心了,又道:“要不然,你去檢查一下,反正這裏是醫院,很方便。”

肖漾:“你終於知道怕了?”這一刻,他突然不想告訴蔣律他的身體得了胃癌。

蔣律:“我只是覺得我天天躺在醫院幫你養身體,作為回報,你是不是也應該好好調養一下我的身體呢?”

“你真無恥!”肖漾氣笑了,眸底冰冷的寒意漫延,“我的身體,以及你的身體,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那都是你作的,所以,不管是痛還是死,那都是你自找的,活該,怨不得別人。”

這一刻,肖漾已經決定,他要跟蔣律換回身體,像蔣律這樣的人,他不可能代他去死。

退一萬步說,就算沒有他倆互穿的這個插曲,蔣律也難逃一死,因為這個身體早在互穿之前就已經得了胃癌晚期。

蔣律怎麽聽都覺得肖漾的話裏透著古怪,“你什麽意思?你到底想說什麽?”

下了決心後,肖漾反而冷靜了下來,他聳聳肩,道:“也沒什麽,我就是想通了,想跟你換回身體。”

蔣律一聽,頓時大喜,激動的差點想要坐起來,立即就扯動了身上的傷,頓時又是一聲痛叫,但他卻笑的很開心,“真的嗎?那趕緊換啊,現在就換。”

他真是一刻也不想呆在這個破身體裏了,天天只能躺床上,時時刻刻都承受著非人的疼痛與折磨,他早受夠了。

肖漾可憐的看著一無所知的蔣律,“現在不行,以你目前的身體狀況,喝不了酒,三天吧,三天之後,我帶酒來找你,我們換回來。”

依據上次他與蔣律互換的規律,兩人同時喝醉,應該就是互穿的契機。

“好,一言為定,你可不準反悔。”蔣律一口答應下來,其實他更希望現在就換,但他也知道,就目前肖漾這個身體傷勢太重,萬一承一個承受不了,直接醉死了,導致互換失敗,那到時死的是誰可就不好說了。

反正他是絕對不想死的。

“好,希望你到時候不要後悔。”肖漾目光覆雜的看了一眼蔣律,然後,雙手插兜,準備離開。

“等一下。”蔣律突然喚住肖漾,“你為什麽突然答應了?”

肖漾看他的眼神,讓他突然生了疑。

之前肖漾說過,要等他把他的身體養好後,才肯換回來,現在卻突然又答應他三天後換,三天後,他身上的傷可不見的會好多少,畢竟傷筋動骨一百天。

肖漾若在三天後跟他換回來,那麽就代表,他將替他受這後面一百天的罪,這講不通。

非親非故,肖漾憑什麽代他受過,況且,他把他得罪的這麽慘,他早就厭透了他。所以,這裏面一定有貓膩。

肖漾腳下步子一頓,然後緩緩轉身,“因為,我不想看到你拿我的身份,借機靠近蘇南衣。”

這是真心話。

而像蔣律這樣平日謊話連篇的人,往往只有真心話才能騙到他。

蔣律不疑有他,笑的一臉猥褻,道:“你果然喜歡他!”

肖漾沒有接話。

其實,他現在還有三個月的命,他完全可以等蔣律受盡痛楚把他的身體養好後,再與蔣律換回來,到時候,蔣律就可以去死了。

可是,就如他所說,他看不得蔣律借他的身份身體去接近靠近蘇南衣,蔣律看蘇南衣的眼光太過赤.裸,他一刻都不能容忍。

所以,他情願回到自己的身體,去承受那一身本不該由他承受的傷痛。

同時,這也是他對蔣律的最後一分仁慈——給回蔣律自己的身體,讓他能走能動能玩能跳的過完他生命裏的最後時光。

擡手拉開房間的門,肖漾走了出去,突然,他身子一僵,緩緩扭過頭。

因為門左邊,蘇南衣正靠墻而站,也不知站了多久,聽到了多少。

四目相對,時間仿佛都靜止了。

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久久一動不動。

最後,還是蘇南衣將門拉上,兩人去到大廳。

“你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肖漾有些手足無惜,他真的不知道蘇南衣聽到了多少。

“我若不回來,我又怎會知道你瞞了我那麽多事情。”蘇南衣一步逼近肖漾。

剛剛他確實已經離開,可是走在醫院的走廊上,越想越不開心,肖漾越是不想說給他聽,他就越是想知道,於是,他又調頭回來了。

“你,都聽到了?”肖漾不確定的問。

蘇南衣點頭,“都聽到了。”

“我……”肖漾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漾哥哥!”蘇南衣突然輕輕喚了一句。

“嗯?”肖漾有點沒聽清。

“你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你真的是我的漾哥哥嗎?”蘇南衣再次逼近一步,睜著他那雙漂亮之極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肖漾的眼睛。

肖漾深呼吸了一下,重重點頭,“我是!你信嗎?”

蘇南衣的唇角漾開了一撫春暖花開般的笑容,

“我信。”

不是說,眼睛是靈魂的窗戶麽?

這一刻,他已透過眼睛看到了肖漾的靈魂!

肖漾被他看的臉上發熱,“你,不怕嗎?”

畢竟現在的他,並非他。

而互穿,這種事,太詭異,很容易嚇到人。

蘇南衣繼續看著肖漾的眼睛,輕輕搖頭,“是你,我不怕。”

聽到答應,肖漾暗松了一口氣。

蘇南衣又道:“我早就該認出你的,竟然把屋裏那個混蛋當成了你,為什麽,你為什麽不跟我說呢?”

肖漾無奈道:“畢竟互穿這種事太過匪夷所思了,我怕你不信。”更怕嚇著你。

蘇南衣低眉一笑,“只要是漾哥哥說的,我都信。”

肖漾亦笑了。

擡手揉了揉蘇南衣的頭發,“好了,不早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你的身體可不能太晚睡。”

蘇南衣卻挑了挑眉,道:“等一下,我還有一個問題。”

肖漾的心一跳,他幾乎已經猜到蘇南衣想問什麽了,轉過身道:“太晚了,明天再說吧!”

“我不!”蘇南衣一步繞到肖漾面前,微仰著頭,直勾勾的盯著肖漾的眼睛,“剛剛你跟蔣律說的最後一句話,到底什麽意思?”

“什麽最後一句,最後一句我說的什麽,我忘了。”肖漾不敢看蘇南衣的眼睛,因為他的眼裏有星星,一閃一閃的,明亮且灼熱,讓人不敢直視。

“真的忘了嗎?”蘇南衣促狹一笑,“那我來幫你回憶一下,你對蔣律是這樣說的:我不想看到你拿我的身份,借機靠近蘇南衣。”

肖漾:“……”

蘇南衣繼續道:“那麽我想問,你為什麽不想看到他拿你的身份,借機靠近我呢?”

肖漾退後一步。

因為蘇南衣靠的太近了,他甚至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清清甜甜的奶香味,好聞的不得了,再看他那張一張一合又帶點壞笑的嘴,真的讓人有種想要咬下去的沖動。

“為什麽不說話?”見肖漾不說話,還後退一步,蘇南衣幹脆前進兩步,兩人幾乎就要貼上,“難道真如蔣律所說,你喜歡我?”

肖漾的呼吸為之一重,緩緩擡眸,“你這是要逼我承認嗎?”

蘇南衣無辜的眨了眨,“漾哥哥,想要你承認就這麽難嗎?”

一聲漾哥哥,肖漾整顆心都融了,喉結滾動,道:“我若承認了,你敢接受嗎?”

蘇南衣歪頭想了想,“可以考慮一下。”

肖漾頓時就笑了,他突然一把摟住蘇南衣的腰,一個轉身,將蘇南衣抵在墻上。

這下輪到蘇南衣慌了,“你,你做什麽?”

剛剛明明一直都是他在掌握主動權的呀,他進一步,他就退一步,怎麽突然之間,他不退了呢,反而一秒變A,攻氣十足的將他圈在了懷裏壓在了墻上。

這個人,變臉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這可是你逼我的,如你所願,我現在就承認——我喜歡你。”肖漾無比認真的道。

從第一眼看到蘇南衣時,他心裏就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但他一直在刻意的忽略。

即使在後來的各種接觸與相處中,他屢屢心緒不穩,心跳如狂,他也不敢深思。

直到看到蘇南衣誤認了蔣律為“漾哥哥”,他所有的忍隱與克制就全都崩潰了,之所以一直不敢說,只因他不知道蘇南衣的心思。

此刻蘇南衣一再逼他,他隱約已經知曉了蘇南衣的想法,那麽,他又還有什麽好逃避的。

我喜歡你!平生第一次聽到有人對自己說這四個字,蘇南衣怔怔的看著肖漾的眼睛,他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了。

“現在怎麽不說話了,嗯?”望著蘇南衣微張的唇,淺粉淺粉的,肖漾緩緩低頭,想要吻上去。

蘇南衣緊撰著肖漾胸前的衣領,微微低著頭,睫毛顫抖,不閃不躲。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變成了粉紅色,暧昧又旖旎。

“咳咳……”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蒼老的咳嗽聲。

肖漾與蘇南衣一驚,瞬間分開。

肖漾扭一看,便見外婆正一臉尷尬的站在他們身後。

肖漾撫額,“外……外婆,您和外公不是睡了嗎?”

外婆不好意思的又咳了兩聲,道:“我不放心漾漾,我想去看看他。你們,你們倆……”

肖漾連忙道:“外婆,我們倆鬧著玩呢,您別誤會,千萬別誤會。”

外婆半信半疑,“什麽不好玩,要玩這個,孩子啊,你們都是好孩子,可千萬別誤入歧途了啊!”

“誤入歧途?”蘇南衣一聽,立即就不爽這四個字了,張嘴欲反駁。

肖漾趕緊擡手制止他,然後又對外婆道:“外婆您別擔心,我們剛剛真的就是在開玩笑。啊對了,我剛剛看過“肖漾”了,他已經睡了,而且睡的很踏實。外婆你就不要再去打擾他了,趕緊回自己房休息吧,走走,回吧回吧!”

話說著,肖漾扶著外婆的手臂,不容分明的將老人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間。

可是,待他從老人房間出來,大廳裏已經沒了蘇南衣的身影。

肖漾一拍腦門,便知蘇南衣生氣了,趕緊追出去。

蘇南衣已經上了電梯,肖漾快步沖刺,趕在電梯門關上的最後一刻,閃身進了電梯。

“一聲招呼不打就走,生氣啦?”肖漾想去牽蘇南衣的手。

蘇南衣一把將他拍開,面無表情道:“我有什麽好生氣的,如你所說,剛剛只是一場玩笑而已。”

肖漾不禁有些想笑,“那是哄老人家的話,你也信?”

蘇南衣雙臂環肩,一挑眉,冷冷道:“誰知道你是哄老人家還是哄我呢?”

肖漾無奈的搖頭,“那是我外婆啊,你這是在吃老人家的醋?”

蘇南衣放下雙手,直瞪眼,“美的你,誰吃醋了,滾蛋。”

恰在這時,“滴”的一聲,電梯正好抵達一樓,電梯門自動打開,蘇南衣擡腳就氣呼呼的走了出去。

走了幾步,感覺身後沒人追來。

蘇南衣忍不住轉身,扭頭,卻見肖漾背對著他,還站在電梯裏,似乎並沒有出來的打算,而電梯已經在自動緩緩關上。

蘇南衣想開口叫他,卻欲言又止,下一秒,電梯的門,哢的一聲,便關上了。

蘇南衣瞬間氣到炸毛。

這還沒有確定關系呢,他竟然就不哄他了?

蘇南衣轉身,甩開醫院的大門走了出去。

大門外,司機老陳已經開著車子等在那裏。

見蘇南衣出來,老陳連忙給蘇南衣打開車門。

蘇南衣氣呼呼的坐進去,老陳正要給他關上門,蘇南衣突然伸手擋住,道:“陳叔,我渴了,你給我買瓶水吧。”

“現在嗎?”老陳有點錯愕。

“嗯!”蘇南衣別扭的點了點頭。

“好,好的。”老陳自然不敢多問,於是轉身走向對面的超市。

蘇南衣坐在車裏,兀自低囔道:“多給你兩分鐘,再不追來,以後都別來。”

話說著,一腳踹向車門,讓車門開的更寬些,這樣,那個家夥一追出醫院門,便就能第一眼看到坐在車裏的他了。

卻不知,電梯裏,肖漾之所以沒追出來,是因為,他接到了宋平的電話,電話裏,宋平正在說DNA的鑒定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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