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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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琴深夜才到家,看到玄關處的鞋子,楞了一下。

安庚聽到聲響走出來,見到她,向她解釋:“李墨西出院了,暫時沒住的地方,我就帶他回來了。”

“哦。”王琴點了點頭,很快便接受了,“那就讓墨西繼續住著吧,他之前的房間也沒收拾,一直給他留著呢。如果他要走就送他走,不走的話,留在咱家也可以。”

“嗯。”安庚應了聲。

第二天清晨,安庚很早起了床,王琴已經去了學校,客廳裏沒有人。

他看了看關著門的小房間,坐在客廳裏,用電視開始放敦煌的紀錄片。

放了一會兒,家中沒什麽反應,他又用遙控器把聲音調大些。

直到他都津津有味看完兩集後,李墨西的房間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他按了暫停,起身走到房門前,深吸一口氣後擡手敲了敲門。

沒有人應。

他又敲了下,等了幾秒,直接推門走進去。

房間裏是空的,李墨西不在。

安庚走進去看到李墨西的手機還放在桌上,轉身打開衣櫃,衣服也都還在裏面掛著。

還好還好,至少不是溜走了。

他在小房間裏確認了一圈,又關上門坐回客廳,繼續看起了紀錄片。

一直到很晚李墨西才回家,他在樓下按了門鈴,安庚反應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按門鈴的是李墨西。

等李墨西上來,安庚對他說:“我給你一把鑰匙吧,省得以後你進出不方便。”

“不用。”李墨西一口拒絕,“我在這裏待不長。”

“....”安庚忍住差點脫口而出的臟話,問他,“你今天出門一天都幹嘛去了?”

李墨西沒有回答他,直直走回自己的房間。

安庚不死心地跟在他身後又問他:“你是去籌錢了嗎?你頭發都還沒長出來,別太拼了,不然萬一哪天倒在路邊又失憶了怎麽辦...”

李墨西直接將門“砰”的一聲關上,將安庚關在門外。

看著眼前緊閉的門,安庚眨了下眼,嘆了聲沒有人聽到的嘆息。

之後的幾天李墨西一直早出晚歸,經常在安庚還沒起床前就已經不見了身影,安庚根本逮不著他。

直到一天,李墨西破天荒地中午就回了家,安庚剛從外賣小哥手中接過外賣,就聽到家中門鈴響了。

在對講門禁中,安庚只能看到李墨西的半張臉,等他上樓後,安庚才看到他臉上的傷口。

手中還未解開的外賣立馬被扔到一旁,安庚看著李墨西臉上的淤青,以及身上有些臟亂的衣服,瞪大眼睛,“你又挨揍了?”

他繞著李墨西看了一圈,想撩開他的衣服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受傷,但手剛碰到衣角就被打開了。

李墨西面無表情看著他,“我說過我不喜歡別人碰我。”

安庚收回手,看了眼他破了的嘴角,“不疼嗎?你頭上的傷口沒事吧?”

李墨西搖了搖頭,回房間把身上的臟衣服脫下。

安庚站在房間門口看著,確認他身上除了一些淤青外沒有其他的傷口,“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總是挨揍?”

李墨西忍無可忍,回頭看了他一眼,“誰說我挨揍了?”

“那你身上的淤青是怎麽來的?還有嘴角的傷口,你讓人給揍臉上了?”安庚看著他,有點生氣,“你就不能好好愛惜你的身體嗎?你以為兩次把你從鬼門關救回來很容易?”

李墨西看著眼前的安庚突然語塞,不知該說些什麽,頓了一下,拿起脫下的臟衣服,問他:“洗衣機在哪?”

安庚擡頭看他,鼓著氣轉身指了下陽臺,“在陽臺上。”

李墨西拿著臟衣服走到陽臺,把衣服放進洗衣機裏,然後打開坑槽,倒進洗衣液。

安庚站在客廳看著他嫻熟的動作,想起之前失憶的李墨西第一次用洗衣機。

當時他站在洗衣機前研究了半天才研究明白洗衣機上繁多的按鍵都各是什麽用處,好不容易把衣服放進去順利開始清洗,但最後洗出來的衣服卻並不幹凈,很多汙漬根本沒有洗凈。

他拿著甩幹的衣服沈思了半天都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最後還是王琴走過去看了眼,問他是不是沒放洗衣液,李墨西這才一臉茫然地問她,洗衣液應該倒在哪裏?

這件事讓安庚一直嘲笑了他半個月才夠,每一次提起時李墨西都會微微皺起眉頭,一臉不想他再提但又拿他一點辦法沒有的模樣。

現在看來果真是不一樣了啊,恢覆記憶以後生活技能直接從零分變成了滿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傷的緣故,之後兩天李墨西都沒有出門,安靜待在房間裏。安庚幾次去敲門問他要不要吃飯,都沒有人回應他。

“你是仙子嗎?靠露水生活的?”安庚站在門口出言詢問。

房間裏沒有動靜,他又道:“可是房間裏也沒有露水啊?”

房間門終於被打開,李墨西站在裏面一臉不耐煩地看著安庚,“什麽事?”

安庚一臉無辜看著他,“吃飯嗎?我點了外賣。”

“不吃。”說完李墨西就又要關門。

“等等。”安庚伸手將門把住。

李墨西皺眉看著他,“還有什麽事?”

安庚眨了眨眼,看了眼他頭上的紗布,“你是不是該換藥了?我陪你去換藥吧。”

“不用。”李墨西直接拒絕了他。

“哦。”安庚有些悻悻然地收回手。

李墨西看他一眼,確認他沒有了要說的話,轉身關上了門。

因為小房間裏的仙子靠露水就能生活,身為凡人安庚只能自己一個人吃外賣,不料餐盒都還沒打開,就先接到了鐘一的電話。

“你最近都在幹嘛呢?怎麽都不出來找我玩啊。”鐘一在電話裏不滿地抱怨著。

“在家待著,哪都沒去。”安庚說。

“墨西呢,他出院沒有?”

“嗯。”

“那他好點了嗎,我要不要去看看他?”鐘一又問。

“不用...”安庚剛想拒絕,不知想到什麽,又改了口風,“你要想過來就來吧。”

“真的?那我收拾收拾就過去。你吃飯沒有?用不用我帶點吃的?”

安庚看了眼桌上兩個人吃都綽綽有餘的外賣,“不用了,有吃的,你帶點酒上來就行。”

“行。”鐘一爽快答應。

沒過一會兒鐘一就提著一兜子酒上來,他費力地把酒放在餐桌上,喘了兩口粗氣後問安庚:“這些夠嗎?不夠我再去買點。”

安庚看著桌上十幾瓶酒,扭頭看他:“你買這麽多酒幹什麽?”

“你不是要喝酒嗎?”鐘一坐下,在袋子裏找到啟瓶器。

“我說讓你帶點酒,沒說讓你買這麽多啊。”安庚看著酒頭都大了。

“慢慢喝,喝不了剩著下次喝嘛。”鐘一大喇喇地打開一瓶酒,把酒放在安庚面前後又給自己開了一瓶。

他轉過頭看了眼客廳,問安庚,“墨西呢?不在家?”

“在房間裏。”安庚說。

“叫他一起出來吃點啊。”鐘一看了眼桌上擺著的兩份幹鍋,夾起一只蝦嘗了一口,“挺好吃,是不是樓下那家幹鍋?”

“他不吃,咱倆吃就行。”安庚拿起酒瓶喝了口酒,也拿起筷子。

鐘一的父母昨天又出差去了,留他一人在家,所以無聊至極到來安庚家找安庚消遣。

他先吃了幾口蝦和排骨安撫了下下空了一天的肚子,隨後才擡頭有功夫問安庚李墨西的事,“墨西到底怎麽了,生什麽病了?”

“腦袋做了點手術。”安庚沒什麽胃口,只吃了幾口後就放下筷子,默默喝著酒。

“這麽嚴重?”鐘一長大嘴巴,“那他手術做得怎麽樣,成功嗎?”

安庚捧著酒瓶發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很成功。”

鐘一看著安庚,怎麽看他也不像是手術成功的模樣,倒像是手術失敗了。

他見安庚情緒不好,便識趣地沒再多問,陪他一起喝著酒。

兩人一直從傍晚喝到深夜,桌上的酒喝沒了便又點了一箱讓人送過來,還又另外點了一堆下酒的鹵味。

鐘一沒再問安庚李墨西的事,隨意跟他嘮著嗑,講述自己寒假這段時間在家受到的各種摧殘。

這中間李墨西一直在房間裏都沒出來過,也沒發出任何聲響,到最後鐘一甚至都懷疑他到底在不在家中。

這場酒一直喝到半夜3點,安庚先倒下的,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鐘一也已經醉到不行,連看眼前的安庚都能看出五個出來。

他勉強站起來,動作緩慢地將已經醉倒的安庚扶起,然後磕磕絆絆地扶著他走回房間。

一路上他們歷經坎坷,在路過沙發時還絆了一跤,差點雙雙摔倒在地上。

等好不容易回到房間,鐘一將安庚扔到床上後,自己也拖鞋上了床,閉眼沒一秒就睡了過去,連房間門都忘了關。

在酒精的作用下,安庚難得睡了這些日子裏第一個好覺。

這一覺他睡得很沈,一個夢都沒有做,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來。醒來剛睜眼,就看到眼前離他十分近,正抱著他的腰睡著的鐘一。

鐘一還沒醒,此時正微張著嘴發出輕弱的鼾聲。

安庚擡手腰上的手挪開,然後一把將鐘一推開,讓他朝另一面睡,離自己遠一點。

鐘一絲毫沒受他的動作影響,一點要醒過來的跡象都沒有,只微微動了動,便又找到個舒服的位置睡了過去。

安庚坐起來,活動了下渾身僵硬的筋骨。

從小到大每一回跟鐘一睡覺都是這樣,鐘一喜歡抱著東西睡覺,不抱就睡不著,所以他自己一個人睡的時候習慣抱著被子睡,跟安庚睡的時候則習慣抱著安庚睡。

每一回跟他睡完覺,安庚身上的肌肉都要酸疼一天才能好。

可能因為昨晚喝太多酒,此時安庚感覺口幹舌燥,焦渴難忍。

他下床走到客廳,喝了整整一大杯水之後才感覺好了些。

在他剛放下水杯,小房間的門突然被打開,李墨西從裏面走了出來。

見到李墨西,安庚抓了抓頭頂亂七八糟的頭發,看著他:“你今天沒出門?”

李墨西冷漠看了他一眼,從他身邊走過,用一次性杯子倒了杯水喝著。

安庚指了下他旁邊的一個杯子,“那個是你的杯子,你可以用它喝水。”

李墨西依舊沒理會他,喝完水後把一次性杯子扔進垃圾桶,便又轉身回了房間。

安庚一臉莫名其妙,不知他又抽什麽風。

往常李墨西雖然態度也很爛,天天拽著一張臭皮臉在他面前晃悠,但至少沒有像今天這樣完全不理人,當他如空氣一般。

他聳了聳肩,揉了下因宿醉而有些不舒服的太陽穴,決定不再去想令人頭疼的事,轉身回房間睡回籠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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