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瓊林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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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又轉頭問道,“眄兮覺得這些詩作如何?” 眄兮是天子對虞妃的愛稱,取自曹植《七啟》中的“紅顏宜笑,睇眄(di四聲mian三聲)流光”,又有阮籍 《詠懷》之二十七中“玄發發朱顏,睇眄有光華”,據說天子最愛虞妃偷偷瞧他時的小女兒情態,充滿了愛戀和依賴,所以親自給她取了眄兮這麽一個名字。

當然,如此濃情蜜意的愛稱,讓宮裏多少後妃咬碎了牙根,又是另一回事了。單單就天天繞過鄧、馮二妃,直接問虞妃的意見,就已經讓二妃神態不那麽自如了。不過這二妃好歹宮中浸淫多年,膝下皇子都已成年,也不是初入宮時的小女兒心態了,因而也不怎麽讓人瞧得出神態異樣。

虞妃起身朝天子皇後福了一禮,一舉一動之間莫不是風情,在座大臣和新科進士莫不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多看一眼。

眾人只聽虞妃嬌滴滴如春風入骨酥透了的聲音道,“臣妾胸無點墨,對文章無甚了解,只覺得長樂長公主這詩,有股子天家的貴氣,和牡丹的雍容華度恰是相當的,該擢為女子魁首才是。”

一邊的宮人忙把長樂長公主所作的詩送到天子跟前,天子慢慢摸著自己的胡須念道,

“我自傾城無須誇,生來自在帝王家。

春來時節百芳艷,此花開盡更無花。”

“哈哈哈,不錯,不愧是朕的女兒,擢為女子魁首。”

皇後帶著笑意道,“長樂這詩無甚文辭,倒是有些公主的氣派。”

馮妃在一旁笑道,“那可不?我們長樂都沒這公主的氣派,還能誰有?”

天子睇了馮妃一眼,面上不虞,馮妃卻依樣神態自若。

毛團在沈初腦海裏瘋狂叫囂道,“天啦,這麽簡單的一幕,上演了好幾出宮心計啊!”

沈初腦袋還暈乎乎的,看起來有點不太靈光的樣子,“怎麽了?”

毛團:“嘖嘖,你沒看到啊?這皇帝帶出來的妃子,一個個的了不得啊。”

沈初:“虞妃?這不很自然嗎,能在後宮固寵這麽多年,怎麽可能只是表面看起來的那副嬌滴滴的模樣。長樂長公主乃皇後所出,虞妃提出這長樂長公主的詩做得最好,可不就討了皇後歡心。”

“馮妃嘛,馮家都和太子聯姻了,自然先討好著皇後,其他公主什麽的,踩一腳就踩一腳了,也不能把她怎麽樣。”

毛團:“你不是喝醉了嗎?怎麽感覺比平時還能說?敢情你醉著還比平日裏更靈光呢?”

沈初在腦海裏傲嬌地哼了一聲——

天子又問道,“太子覺得這些詩作如何?”

“回稟父皇,諸大臣新科進士都才學淵博,所作牡丹詩各有千秋,不過兒臣覺得沈狀元詩作最佳。”

一邊宮人又忙把沈初的詩作遞到天子跟前。

天子緩緩念道,

“姹紫嫣紅無關情,

任他晴雨也從容。

若是三月來信時,

雲夢天下亦太平。”

“嗯,不錯,的確自是一派從容氣度。”

毛團:“咦?!這太子為何要選你的詩為最佳?明明他和王家、寧遠侯府都走得很近,看起來也不怎麽待見你啊?”

沈初:“呃,看來今日在宮裏的消息傳得很快嘛,連皇帝都把我當侄兒了,太後也把我當孫輩,再怎麽說我也被皇帝親點為了狀元,太子怎麽也得努力一把了。”

毛團:“咦~看來雲王的面子真大啊,連太後和天子都是上趕著認親的。”

“太子想把你拉到他的陣營裏嗎?那可不行,你可是身負任務的男人,反派才是你的目標!”

沈初:“呵,放心,就算不完成任務,我也得顧著崽崽的小命呢。”

但是真的只是因為任務嗎?如果他都不站在李狄這一邊,還有誰會站在這個人身後?天子?太後?都不太可能,更別說視他如鯁在喉的太子和皇後了。

太子是天下人認定的儲君,是天下人認定的未來的天子,天子卻偏偏把李狄推上了一個令太子忌憚的位置上,一個身負胡人血統的皇子,即使流盡血汗,也得不到認同的皇子。始終孤單一人,站在與世界為敵的位置上,而這個世界,他為之付出了多少被世人所忽視的廝殺與努力。

沈初不禁有些心酸,他不想站在這人的對立面,與任務無關,與皇位無關,他只是不想讓這個人的身影看起來那麽那麽孤單。

天子又問道,“老五覺得呢?”

李狄俯首行禮道,“回父皇,兒臣與二皇兄所見略同,覺得狀元郎的詩作最佳。”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初總覺得李狄說出的“狀元郎”三字,似帶有微微繾綣之意,讓他臉頰耳朵不禁發紅。當然,他認為這是他喝多了酒的緣故。

毛團在他腦海裏哼道,“哈哈,五皇子還需要問嗎,就算你的詩作成了一癱泥,他肯定也能閉著眼睛說你的詩最好。”

沈初:能閉嘴嗎你——

天子大笑道:“哈哈哈,看來太子和老五都說狀元郎詩作最佳,那定是沒有問題的了,當擢狀元郎詩作第一。”

太子微低垂著眉,看不太清臉色。皇後坐在上面,看的一清二楚,知道他又是不高興了。她自己生的兒,再了解不過,只因太子提出意見後,天子並沒有直接采納,反倒是在問了李狄後,才給沈初詩作定的第一。

偏偏天子又道,“朕這麽多兒子中,就太子和老五最成器了。”

太子不禁捏緊了拳,滿座大臣也是各懷心思,就連在座諸皇子心裏自也是不舒坦的。

皇後不動聲色地瞧了太子一眼,笑道,“陛下乃真龍天子,這皇子們自也是各個都出色的。”

沈初不禁在心裏又為皇後拍案叫絕,“這溜須拍馬的功夫渾然天成啊!連帶著把許多人都誇了個遍!”

毛團:“看來皇後才是狠角色。”

太子在皇後提醒下,很快也斂了神色,恭首道,“父皇英明神武,兒臣不及父皇九牛一毫。”

天子被皇後哄得開懷大笑,擺擺手道,“別說這些虛的,繼續來評評我們雲夢朝這些大才子們作的牡丹詩,說了第二第三也都有賞。”

雖然天子直接選出了魁首,但是眾人對第二第三依然興趣不減,還爭議不斷,有偏好素淡格雅的,有偏好素淡風流的,也有欣賞不拘一格的,總之不能意見統一。

馮妃起身向天子福了一禮道,“陛下,不若就讓長樂長公主和沈狀元這兩位魁首來選出第二第三的詩作?”

天子微微點頭,“甚好。”

眾人一聽,紛紛和議。

這馮妃雖說先前沒怎麽給皇帝面子,但雲帝對自己的女人還是比較大度的,畢竟都為他生兒育女,也曾在宮中為他苦苦熬盡青春,年輕時還曾枉負一腔幽思,到如今也不是沒有死灰覆燃的可能,只是看皇帝自己肯不肯這個機會而已。

沈初心裏嘆道:“果然作為種馬文的男主,後宮一定要多,還得博愛大度。”

“我怎麽越看越覺得你是個種馬文穿書系統呢?”

毛團跳腳急道:“種馬文穿書系統?!你這是對我的侮辱!人家明明是第一純愛穿書系統的啾!本本又甜又寵還蘇爽的啾!”

沈初:得,看來是真急了,連啾都出來了——

他敷衍哄道,“好好好,你是第一純愛穿書系統——”雖然他連純愛小說都不太明白,只以為是純純的戀愛。嗯,雖然這麽理解其實也沒有什麽錯。

這馮妃也是個促狹的,直接將新科進士所作的詩讓長樂公主選,將公主和世家貴女們所作的詩讓沈初來選。

長樂長公主是個性子灑脫的,直接選了一首呈給天子,湊到跟前用微帶撒嬌的語氣道,“父皇,女兒覺得這首最好,其他的都不對女兒的喜好。”

天子對自己的幾個女兒都是比較縱容的,就連生母不明的平涼公主,都是多有關懷,所以平涼公主自小也抱到了皇後膝下撫養。

相較而言,像有一般胡人血統的五皇子李狄,出身卑微的大皇子李符、六皇子李愔,就沒有這麽好的待遇了,小時候基本就處於爹不疼、沒娘愛的境地,但三人性格也沒什麽相似之處,大皇子比較低調,六皇子有些怯懦。

天子接過詩之後,心裏微微有些酸意,覺得哪個小子寫的詩經能入他寶貝女兒的法眼,漫不經心地一掃,覺得也就那樣吧,文辭雖還可以,但也就誇讚牡丹漂亮的,無甚稀奇之處。

皇後在一邊笑道,“陛下何不念出來,讓大家一起來鑒賞一下?看看我們長樂選出來的詩是哪位才子所作?”

天子輕微地哼了一聲道,

“花重艷色絕,

面慚傅粉郎。

月色染其華,

游人徒斷魂。”

“乃蘇探花所作。”

蘇瞻也沒想到長樂長公主竟然會一下挑中了他的詩,不禁鬧了個大紅臉,出來謝恩。他也覺得自己挺冤的,不明白長樂長公主選了他的詩,怎麽就令天子不快了。

沈初促狹地瞧了他一眼,心裏悠悠道,“啊,子明的姻緣線啊,來得這麽突然——”

毛團:“劇透黨可恥的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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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是多麽想不通又要作詩,但瓊林宴不作詩怎麽說得過去。昨天貼了三個暖寶寶,然後月經流量超大,感覺自己失血過多,可每次不活血就會痛經,雖然現在痛經比以前有緩解,但還是難受,真是在痛經和失血之間折磨性徘徊啊——快到V線了,可是蠢作者現在碼字效率茍日更已經為難了,怎麽湊三章啊,好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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