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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駕!駕!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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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

馬踏聲悠揚。

武匪拉著韁繩,嘴角叼著一細長幹草梗,烏黑眼悠悠閑閑打量著周圍,興奮愉悅之色盡在臉上了。

天地一片空曠,近處滿目低矮的幹草,枯黃沈寂,遠處是那恍如水墨畫裏一筆勾勒的稀疏林子,用墨極為清淺。

偶爾一兩只烏黑鳥從遠方林中飛出,卻遙遠得恍若兩點死蒼蠅晃過眼前,毫無生氣。

再穿過那林子估計就到極冰原地的邊界了吧。武大少嘴角的細草梗晃悠悠轉了一圈,整個人都懶洋洋的,“駕”,武大少輕喝。

武大少在得知宮羿冽之蹤跡的剎那間,心鼓恍若千鐘,聲即雷貫他胸膛遍及四肢脈絡。

鼓噪煩人,暴戾於心,他按捺不住想往死裏幹那人的心情。

立即,交代了虎嘯關於暗夜樓與秘魯山莊收尾之事,便馬不停蹄地趕往極冰原地。

武大少瞥了眼不遠處一間客棧,眼過驚詫,這裏怎麽也有客棧?

他輕喝黑馬上前,入眼客棧無人,空寂。招牌早已不知他方了。

馬繞原地悠悠然轉悠。

武大少上下打量著這客棧,依稀可見此刻客棧當年繁盛,如今早已破敗不堪,想必裏面也應是漏風四處。

他跳落下馬,嘶一聲,武大少彎身右手按住腹部,腹部包裹了一方黑布,有血腥從中遺漏出來。

武大少烏黑眼閃過狠厲之色,站直了身子,牽著馬走到客棧一側,看眼了馬槽,裏面上有陳舊幹草,系好馬。

他挪身到客棧裏面,裏面盡是灰塵厚積,人一踏入,登時滿塵飛揚盡嗆喉嚨,武大少揚揚手欲驅散塵埃,擺正一長凳,一桌子。

落坐凳,背靠桌。

兩手並用撕開腹部包紮的方布,登時,鮮血就從中間湧了出來,一道狹長若長半根筷子血槽出就現在眼前,皮肉外翻,“靠!”

武大少從身上摸出一藥品,神色不變,手動自撒了些藥粉於血槽之上,勉勉強強堵住了流出的鮮血,再從裏衣袍撕下一方黑布,小心包紮好。

從包袱摸出一塊肉幹,放入嘴裏隨意咀嚼,他怎麽也沒想竟然有人一直追殺他?

上一批已經是第三批了。

追殺他的黑衣人武力顯然低於暗夜樓的水平,但是是誰呢?暗夜樓也已收服了。

武大少面目鐵青,狠狠咬下一方肉塊,到底誰在阻止他?是宮羿冽?武大少不確定,烏黑眼變得幽深如黑霧……

待休息夠了,武大少又動身前往極冰原地。

馬踏稍急迫。

樹林便在眼前了,入夜了,最後一抹瑰麗餘陽消失於地面線上了。

武大少駕馬穿林。

有雨了。

武大少拽緊了韁繩奮力向前,雨勢愈來愈大了……

隱約間,身後響起了連綿馬蹄聲,似幻聽,武大少蹙眉,烏黑眼劃過血腥之色,他就知道那些人不死心。

漫天黑夜,暴雨連綿,一連串馬踏飛血聲在林中穿行不息……

“操!”

爆喝一聲響。

武大少側身砍飛一人的手臂,到底什麽情況?

血水被濺了一身,瞬息間,又被暴雨沖刷得一幹二凈。

餘光瞥見身後彼伏潮湧的黑衣人,似瘋狗咬肉,不啃下武大少一塊肉絕對罷休。

武匪急速回頭,左手用力一抖韁繩,馬叫撕裂,四蹄瘋狂直沖前方,武匪俯身,怒吼“駕!駕!駕……!”

瞬息間,他身後之人,亦俯身抽馬,急速追擊武大少,“快追!”

登時,暗黑幽林深處,驚叫一連串,馬鳴嘶啞……

夜空無明,暴雨直下三千丈,盡籠罩萬裏深林海,天地窒息!

風波起。颶風湧。生死連環追擊。一連串黑衣人恍若血蝙附身,嗡鳴無休止,於無月黑夜中暴戾狠辣圍捕武匪……

駕!駕!駕!

人之呼吸似被天地抹殺,再急促也猶聞未聽。

人之胸膛亦被天地扼殺,再熾熱也微不足道。

駕!駕!駕!

馬踏四方。

突然一聲淒慘不甘的悲鳴直沖九霄。

雙蹄高揚,弧度雄健驚人。

武大少狠狠拉住身下馬,奈何馬早已受驚,慌神晃身欲將武匪拋出。

身後馬蹄聲□□不止,武大少忍不住爆喝一聲,“靠!”

腳踢身下馬,登時飛身上跳,登時,一聲更加淒慘的淒厲之聲響起,嘶啞難聽。

馬脫韁直墜大地裂谷。

瞬息間,武匪身後馬踏聲近了,又一聲悲鳴響起,出乎預料又情理之中。

片刻不待,一些直沖向前的馬剎不住前蹄皆直墜大地裂谷,悲鳴,嘶啞,恍如地獄魔音穿耳,急促。

武大少烏黑眼下視下方堆湧於一起的黑衣人,暴戾刺眼而過,急降於下。

登時,一黑衣人爆喝一聲,“殺。”

方才還亂做一團的黑衣人立刻如得召令之幽靈,立刻上前廝殺武大少,混亂不失規律。

武匪蹙眉,大刀在手,瘋狂削割生命……血煞之氣盡顯,然螻蟻雖弱志在多不勝數。

黑衣人一圈接著一圈如躁亂馬蜂,蜂擁而上,將武大少密封於生死瞬息蓋中,刀影錯亂。

亂刀之中,武大少吐了一口血沫。

烏黑眼血煞盡存眼底,兩眼充血狠厲,登時默念《大刀大道》第七式橫掃八方。

青筋暴起,力量即貫全身,手中之刀恍如死神號召……

慘叫聲,爆喝聲,嘶吼聲,馬蹄錯亂聲於暴雨夜下,恍如層層血蓮於大地裂縫邊緣爭相怒放,美不勝收……

扭曲。

兇殘。

在大地這一塊方桌上,堆累些殘肢斷骸,是啃咬過的雞翅鴨腿,美味?

尚有血。

從中流出。

源源不斷……

武大少砍下最後一人,視線早已模糊不清,身上捆綁的那一黑方布早已不知他方,血在流,唇早已泛白無色,哐當一聲,墜地。

最後一支花骨朵也盛開了。

遍地花開……

紅艷艷……

雨一直下一直下……

暴雨如龍怒,吼裂四方八角。

突然,崩一聲!

大地裂縫邊緣崩了。

邊緣土塊嘩啦啦盡往裂谷深處滾去。

武匪於昏睡中墜入了深不見底的大地裂谷……

雨越來越大。

……

極冰原地。

一聲敲門聲。

“稟報。”

門開。

“少主,極冰原地邊緣有大批黑衣人闖入。”

“嗯。”

宮羿冽揮手示意來者離開。

極冰原地已千年未曾有人踏足了。

他從矮塌上站起,走到門外,入眼一片冰天雪地。

他心有不安,是那個人嗎?

不可能。

他已經下達死命令殺死那人了。那人應該早已死在秘魯山莊了吧……

宮羿冽擡手接了些飄落的雪。

雪融於手。

風過。

門大敞,裏面無人,外面無人。

……

血早已被暴雨沖得一幹二凈,新土很是生機。

暴雨已弱下,細細彌天漫地。

風吹而過,皆是清醒味道。

宮羿冽站在大地裂谷一邊,面目表情地看著對面遠隔十丈的零星殘骸,細微如沫。

突然,毫無征兆,他跳下了大地裂谷。

這撕裂之地接納每一位過客。

勁風鼓吹他的衣袖,細雨化尖針盡紮他身,宮羿冽視一切如無物。

雙眼直視谷底。

谷底一片慘淡。

駭人。

遍地屍骨。

宮羿冽靜靜的看著一片黑衣人,久久站立不動,他的眼在追尋,他也不明白在尋找什麽?

他沖動了。

他又一次放任自己的沖動了。

滿目皆是長發紮髻之人,都不是宮羿冽要找的人。

宮羿冽向前走進那一堆屍體,伸入一手,手修長且骨節分明,很美很有力量,卻慘白無光,將一屍體扒開甩到一邊,手黏上了粘稠發臭的泥土,絲毫不在意,繼續扒開一人,如此一個接一個。

他到底在幹嗎?

於最底下,他看到了武匪了。

那人沒有呼吸了……

宮羿冽面無表情看著那人,兩手指尖在顫抖,抑制不住……

呼吸聲沈重深厚,他一個人的。

宮羿冽不由屏住呼吸。

雨一直下。

輕輕淺淺。

朦朧。

周圍只能聽聞雨聲。

為何還有心跳聲?

他手不由按捺住胸膛。

心跳卻越發鼓動這方寸之地,天崩地裂……

他滿身潔白,低頭看著地下那人,如立億萬年。

那人卻雙眼緊閉。

雨一直下……

白衣貼身勾勒瘦骨嶙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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