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白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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綴滿了細碎花朵的裙子像流水一般從肩頭滑落下去,是郝柏最喜歡的一條。因為穿上後,她總覺得自己又像是那個大學裏成天只知道和杜曼與陸瀟瀟插科打諢的自己,青春逼人,無憂無慮。

“你說,你怎麽總愛惹麻煩,嗯?”秦槐南彎腰把郝柏放到床上,一只手還壓在郝柏的脖子後面。腦海裏的烈火燒得郝柏迷迷糊糊的,而她卻想著費力擡起頭,讓秦槐南把手抽出去——盡管現在她很想死死的抱住眼前的這個人。

夜裏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下雨,須臾便細細密密地布滿了窗玻璃,房間裏除了郝柏急促的呼吸,就只剩下細雨沙沙的聲響。秦槐南無視郝柏的動作,反而整個人覆上去,手掌在郝柏臉頰上細細撫摸一番後,開始向下滑行,在抵達郝柏喉嚨的部位時,被她抓住了手指。

“阿南,”郝柏雙頰染紅,眼裏似有波光流動,她強撐著最後一點點的理智,“你——我,我可以去醫院嗎?”而秦槐南輕易就將郝柏抓著他的手反握在自己手裏,放在胸前。

“沒必要,”呼吸落在她的耳邊,秦槐南低聲呢喃,“柏柏,你認為我會想讓別人看見你這個樣子麽?”他吻了吻她的耳垂,感覺到她在微微地顫抖,然後將吻慢慢地移到了她的唇上。

郝柏只覺得腦海裏轟然一響,有什麽東西瞬間坍塌了,熱烈的渴望所帶來的巨大空虛讓她的最後一絲理智也消失殆盡,將頭仰起開始回應。灼熱的是兩個人的呼吸,郝柏眼裏泛起了潮意,呼吸漸重。秦槐南與她十指相扣,過來親她的眼睛,聲音微啞道:“柏柏,難受就跟我說。”

郝柏鼻尖冒出了汗珠,她咬了咬唇,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我就是感覺——感覺有點奇怪——嗯……”還沒說完,她急忙咬住下唇,臉憋得更紅,生怕自己再發出什麽怪異的聲音。

秦槐南眼神更黯,他低低笑了一聲,“這個時候你還能害羞啊,我們又不是沒有過。”他又把嘴唇移到郝柏耳朵邊,呼吸拂得人全身都癢,沒等郝柏有所回應,她的耳朵就被輕輕咬了一口。

這回再咬緊牙關也沒用了,郝柏簡直羞憤欲死。

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縫中擠進來,慢慢地向床角移動,而淩亂的床上空無一人。

“嗚,癢,走開。”似乎還在睡夢中的郝柏撓撓脖子,不滿的嘟囔,身上像爬了一只小蟲子,怎麽趕都趕不走。最後她怒了,睜開眼一吼:“死蟲子活的不耐煩了麽!咦?”

天花板上波光粼粼,像是水波晃動的倒影,她僵硬地將頭扭轉向一邊,只穿著一件襯衫袖子挽起的秦槐南一臉淡然地瞟了她兩眼,然後,繼續——幫她洗澡!?郝柏頓時大腦當機了兩秒,然後迅速抱胸並腿後移尖叫:“啊!你你你出去啊啊啊!變態啊啊啊!”

秦槐南挑眉望她,郝柏抱著胸心虛地把眼睛挪開——天哪,她剛剛在秦槐南敞開的領口看見了什麽,不不不,那絕對不可能是她幹的,絕對不可能——才怪啊,不是她,還能有誰啊啊啊!她郝柏一世絕美酷炫狂拽高冷的禁欲系美男形象全毀了,原來她才是那個變態……

從在廁所往自己臉上狂澆冷水到被秦槐南架走,昨晚的場景走馬燈般在郝柏腦海裏一一閃過——郝柏臊得不行,哪還敢看秦槐南一眼。

秦槐南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把濕漉漉的手擦幹,然後丟一條幹凈的毛巾到她頭上道:“衣服在那邊的櫃子裏,擦幹了就趕緊穿上。”說完就關上門出去了。

確認秦槐南走後,郝柏才松開手把頭上的毛巾拿下來攥在手裏,發了一會兒小呆後就和打仗似的迅速擦幹套衣服,站在浴室門口盯著門把手又躊躇半天,一咬牙開了門。

杜曼曾經說過,如何攻略男神,三個字——睡服他。

她嫌太迅猛,於是想慢慢來,先送一個月花,接著來幾次燭光晚餐,再撲倒,不用多久她就能迎娶秦槐南,走上人生巔峰,想想還有些小激動呢。結果天太遂人意,讓她直接通關,連大魔王都還沒打就和公主策馬奔騰瀟瀟灑灑了,這和說好的不太一樣啊。

不一樣也是發生了,郝柏硬著頭皮氣勢洶洶地沖到秦槐南面前,秦槐南低頭正把早餐放到桌上,蓋子還沒打開,某人大概就循香而來了。他直起身子,有些疑惑地問郝柏:“怎麽了?”

方才還彎腰垂首小媳婦樣,讓郝柏生出想捏著他下巴說出“小妞你就從了大爺我吧”這種話錯覺的秦槐南,站直後用身高秒殺了郝柏的幻想。她有些緊張聞著小籠包的香味咽了咽口水,還是雙手叉腰昂起頭兇巴巴地說道:“秦槐南,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會負責的,跟著郝姐姐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升職加薪當上總經理出任ceo迎娶……”呸,她這都說的些什麽鬼,郝柏陷入了深深的無力中。

“好。”

啊咧?她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誒?”

“好。”破天荒的,秦槐南重覆了一遍,同時向前走了一步,俯身對呆若木雞的郝柏說:“我也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柏柏,”秦槐南吻她,目光溫柔又堅定,“我會對你負責的。”

臉皮厚如郝柏在長著這樣一張臉的這樣一個人的攻勢下,紅一張老臉已經和吃飯一樣是家常便飯了,她結結巴巴地回答:“那那——那我可以吃早飯了嗎,再——再不吃,小籠——籠包冷了,就就不好吃——吃了……”

秦槐南:“……”

郝柏幾乎是挪到了椅子上,坐下的時候忍不住扶腰“嘶”了一聲,然後默默地把臉埋進碗裏。“腰很酸嗎,我幫你揉揉?”秦槐南在她身邊坐下,清冽的氣息逼近,讓郝柏忍不住心猿意馬。

她從碗邊緣偷瞥了秦槐南一眼,而對方則在一旁撐著頭盯著她看。

“不要。”

“哦。”話雖出口,可是他的手已經摸上了她的腰,不輕不重地揉捏著,任郝柏再嘴硬,她還是舒服地呼出口氣,如果不是還得吃包子,估計她人就要癱在桌上直接睡過去了。

“左邊一點,對對對,就是那裏,重一點重一點,哎,爽。”看著郝柏一臉陶醉和嘴角漸漸浮起的明媚笑意,秦槐南便惡作劇似得在她腰上掐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足夠驚得郝柏猛地向後一縮,不滿地睜大雙眼嗔怒地對他說:“你幹嘛呀!”

秦槐南回答:“嘴上說著不要,身體還是很誠實嘛。”

“你這是跟林冉風那家夥學的霸道總裁愛上我的經典臺詞麽,”郝柏一臉驚恐地看向秦槐南,難以置信地連連搖頭,“我要去跟他拼命,讓他把那個高冷禁欲的阿南還給我!”

秦槐南笑了起來,聲音低沈又熟悉。“你怎麽知道是他教我的?”

“因為這句話常年占據他自己整理的‘論如何花樣征服小受讓他臉紅心跳欲罷不能的酷炫狂拽叼炸天經典語錄’榜首之位。”郝柏一口氣敬業地介紹了林冉風的男女通殺寶典,差點沒因為缺氧而翻白眼暈過去。

她抓起杯子灌了口豆漿,秦槐南則揚起眉毛看她。

“其實不用說話,你看我一眼我就會繳械投降了啊……”郝柏輕聲嘟囔,話語一字不落地進了秦槐南的耳朵,他臉上的笑意更深,“或許我用錯了場合,才沒有達到應有的效果吧。”

“那應該用在什麽場合?”郝柏自然而然地接過他的話茬,同時也看到了對方眼裏的意味深長。

“變態,流氓。”秦槐南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喜歡看郝柏氣急敗壞的樣子。

“今天晚上陪我參加一個宴會吧。”秦槐南把還在生氣的郝柏擁入懷裏,貼著她耳朵輕聲說道。柔和又溫暖的陽光把郝柏的耳朵照的近乎透明,現在這透明裏又像跌入了幾滴迅速渲染開的紅墨水。

“好呀。”郝柏安靜地窩在他懷裏回答。

“還有,Lisa說你昨天晚上的半途失蹤加上今天被我借走的一天,接下來的半個多月你別想休息了。”

“什!麽!”

郝柏悲痛的呼喊又一次響徹天際。

**

昏暗的房間,厚重的窗簾把哪怕一分一毫的光線也隔絕在外。

林冉風把身下的人牢牢地禁錮住,不讓那人有一點掙紮的餘地,也忽視掉他臉上的痛苦表情。“葉禾,告訴我,”林冉風的聲音含著噴薄而出的怒氣,他的臉色異常的潮紅,汗珠從額頭上滴落,“你是不是也和那個老男人這樣過?”

葉禾悶哼,不發一言。

林冉風見他不說話更是怒極,用手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頭扳過來貼近自己,兩人對視,一個眼神平靜無波,一個卻早已理智全失。

“秦楚臨到底給了你什麽,讓你這樣由始至終都跟條狗似得巴著他,哪怕是他現在已經毫無用處,啊?我可不認為你們有什麽該死的父子之情。”

“那些人能給你錢,我也能,那些人能包養你,我也能,可你下賤的樣子每天都在刷新我的世界觀,讓我看到你就犯惡心,怎麽辦?”

葉禾的眼裏閃過一點傷痛,他用牙齒重重的咬上林冉風的嘴唇,直到兩人嘴裏都充滿了血腥味才松開,然後雙眼無神地看向天花板,喘息著答道:“因為你們,我失去了一切。”

“失去了一切?呵呵,”林冉風發出一聲嗤笑,“秦楚臨老東西許諾給你了什麽才讓你這樣的死心塌地,你告訴我,說不定現在我也能給你。”

葉禾沈默半晌才開口:“你給不起。”之後便再未說半個字。

“葉禾,你明知道我那麽的,那麽的……”精疲力竭後,林冉風聲音漸弱,終於躺在葉禾身側沈沈睡去。

葉禾推開林冉風摟住他的手臂,薄被從半裸的上身滑至腰間。他伸手貼在林冉風的臉上片刻,輕輕地說道:“對不起。”然後把衣服穿好,從一旁床頭櫃拿起被隨意放著的一張請柬。

房門“啪嗒”一聲被關上,滿室寂靜中,林冉風睜眼呢喃:“為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呵呵噠 呵噠 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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