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白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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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很潮濕,黴味像是青色的細小顆粒在周身跳動。耳邊有水滴的聲音、腳步走動的聲音、衣服摩擦時窸窣的聲音。好難受,郝柏皺了皺眉頭,感覺閉著的眼皮下一片通紅,頭疼欲裂。她想努力睜開眼睛,頸脖子又傳來一陣刺痛。最後終於能夠把眼睛打開一條縫,一個男人的背影在她僅有的視線裏晃著。

是誰?

郝柏意識逐漸清明,她輕輕地扭動身子,發現自己雙手雙腳都已被捆住,嘴裏塞著一塊布,發不出聲音也動彈不得。

“你醒了。”之前背對著她的男人轉過身來,臉色陰沈,怪異又嘲諷。郝柏睜大了眼睛,面前這個人一個月前在宿舍門口含情脈脈地對她表白,現在手裏卻把玩著一把小巧玲瓏的□□,放出來,收回去,如此反反覆覆。

是張生。

昏黃簡陋的燈泡吊在半空中,墻壁上有一塊又一塊被腐蝕後留下的黑斑,像病毒一樣繼續向四周蔓延,令人惡心。郝柏內心湧上一股恐懼,她努力說服自己冷靜下來,試著把嘴裏的布吐出來,但只是徒勞。

張生伸手把她嘴裏揉成一團的布扯出來隨便往旁邊一扔。喉嚨泛起一陣惡心,郝柏忍不住幹嘔。

“你想幹什麽?”終於能說出話來,郝柏的聲音有些嘶啞但顯得冷靜。

張生又是一笑,平淡無奇的臉看起來竟有些可怖:“這個時候還能這麽鎮定,我真是佩服你。你說,如果我在你臉上一刀一刀慢慢地劃,你會不會哭著喊著抱著我的大腿求我呢?”

身上白色的裙子很單薄,寒氣仿佛在一絲一絲地慢慢滲入到骨髓離去,郝柏感覺腦袋在跳動,疼痛像尖銳的手指猛地戳進她的太陽穴。她在身後摸到了一塊玻璃的碎片。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如果之前有什麽地方我傷害到了你,我向你道歉。”郝柏不動聲色地問,用還能活動的手指成功地將那塊玻璃拿到了手裏。

冬日的風像一頭咆哮的野獸隔著窗戶嘶吼,張生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猙獰:“我為什麽要這樣做,呵呵——”他一步步的靠近坐在地上的郝柏,眼裏有憤怒和不甘:“是啊,我就是個屌絲,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你們呢,都他媽是天之驕子!我就是想讓你們這些天之驕子都他媽給老子去死!”說著,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那是因為你自卑,張生,沒有人會看不起你,是你自己先看不起自己。”郝柏冷著臉回答,手被緊緊捆著,她艱難地將玻璃抵在了繩子上摩擦,想盡量拖延時間,轉移張生的註意力。

張生聽罷開始瘋狂地大笑,像是聽見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笑容在最後變得扭曲不堪:“沒人會看不起我?哈哈哈哈哈,郝柏,你知道我原來多迷戀你嗎?你知道被你拒絕之後他們都是怎麽嘲笑我,諷刺我,捉弄我的嗎!而你呢,隔三差五跟這個抱抱跟那個摟摟,呵呵,不就是一張臉皮的事嗎?拒絕我的時候就那麽冠冕堂皇的,你看看你,也不就是個賤人?”激動的情緒到最後變成陰陽怪氣的笑聲,張生又彈出了刀身,抵在郝柏的下巴上:“我受夠了,我他媽就是什麽都沒有,就是個被人瞧不起的土鱉,我他媽受夠了!”

郝柏加速了玻璃摩擦的頻率,繩子中間終於松動了,她的手向兩邊分別用力一扯,雙手恢覆了自由。

“張生,這個世界上確實有很多不公平,但是這不能成為一個人墮落的理由。你這樣做只是在毀了你自己。”郝柏悄無聲息地活動著自己的手腕,來緩解捆綁太久帶來的麻木感。這個房間並不大,角落裏雜七雜八地對方著破爛的桌椅和鐵皮桶之類的廢舊品,空氣很潮濕,加上水聲,應該是學校最東南角落靠近護校河的位置。郝柏心裏飛速地思考,向前兩百米會有一個值班室……

張生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和機會,他篤定郝柏跑不了,把□□又收了回去,表情譏諷:“我毀了我自己?是你們毀了我,都是你們!所以我今天也要讓你嘗一嘗被毀的滋……”話還沒說完,郝柏使出自己全身所有的力量灌註在自己的手上,狠狠地對準張生的臉扇了過去,竟然也把張生扇得歪倒在一邊,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郝柏的心怦怦直跳,覺得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趁著張生吃痛還未反應過來,她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運氣,三兩下就解開了綁在腳腕的繩子,不忘撿起起地上的刀向門口跑去。

近了近了,心已經懸到了嗓子眼,三步,兩步,一步,時間像是放慢了動作,空氣擦著耳朵呼嘯而過,就要碰到門了,郝柏伸出手臂,可一只手臂比她更快的將她的向後拉扯,她被重重地甩在了地上,聽到了衣料撕裂的聲音。

張生逆著光,投下影子像一塊巨大沈重的烏雲把她籠罩住,他蹲下來,雙眼通紅:“你竟然打我?呵呵,你竟然敢打我?”樹枝和樹葉被風吹得相互猛烈地拍打,緊閉的窗戶吱嘎吱嘎地響個不停,雨點劈裏啪啦地從天空中砸了下來,順著窗玻璃汩汩而下,變成一條又一條細小的河流。

郝柏被張生壓在了地上,手腕被死死按住。她拼命地掙紮,拉扯間衣服從肩頭滑落,她大聲地尖叫,沒叫幾聲嘴巴就被堵住。她張開嘴巴咬了下去,嘴裏傳來血腥味,反而讓張生更加的興奮和瘋狂。

衣服撕扯的聲音、張生的碰觸讓她止不住地惡心,心底湧起陣陣絕望,眼睛火辣辣地疼。大片大片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之中,郝柏已經感覺不到冷,張生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褲子向下脫,他捏住郝柏的下巴:“好好看呀,郝柏,好好看著我,看我是怎麽把你毀了的。”

郝柏又想要嘔吐,眼淚直沖上眼眶,她偏過頭不去看她這輩子看過的最惡心的一幕,雙腳拼命地向上蹬,還是被壓在上面的張生牢牢鉗制住。朦朧中,她看見了落在一旁的□□,刀尖折射著昏黃的光,她費力地伸出手把刀抓在過來。張生俯下身子,埋頭在她的身上胡亂啃著。她忍住惡心把刀舉起來,往張生背上一紮。

“啊!”張生慘叫起來:“賤人!”郝柏被甩了一巴掌,腦袋“嗡”地一聲響,眼前陣陣發黑。脖子被掐住,整個人像是被漆黑冰冷的海水包圍住,不停地往下沈啊,沈啊,沈啊。

張生瘋了,她完了。

就在她徹底想要放棄的時候,門被“嘭”撞開,風夾著雨點從門口飄進來。方才還在她上方的張生瞬間就被踹到了一邊,被一個人影壓制住,那人的拳頭狠厲而精準,張生掙紮了幾下就再也沒有了動作。

周身被溫暖而清冽的氣息包裹住,一直積壓的恐懼、害怕、絕望全部變成眼淚洶湧地流了出來,郝柏把臉深深地埋入來人的胸膛裏,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像抓著一根救命稻草。

“秦槐南,求你了,帶我走,帶我走,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帶我走。”她的聲音猶如風中卷曲的落葉,止不住地顫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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