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山賊大叔,你說咱們怎麽這麽有緣! (7)

關燈
你不知道他呀昨天才娶著新娘子跟野男人跑了,今天一早就給人害了,著實短命。嘖嘖……”

陸之皓一聽,心裏狠狠地罵了句宋小屏,立馬轉身回了破山神廟。他是在昨天晚上曉得宋小屏跟過來的,那時候他們睡在山神廟裏頭,因他喝酒喝多了,晚上起夜,就給他發現了外頭的宋致屏,有了個宋小屏,他就不好再對張禾動手動腳了,於是他跟張禾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卻啥也沒做。

不過陸之皓知道宋致屏愛玩,點破他故意會壞他的興致,於是裝作啥也不知道,讓宋致屏跟著。

而於掌櫃那邊,則是宋致屏早上起來越想越氣不過,打道回了同樂客棧親手弄死了於長樂,於長樂是個悲催的,只不過對張禾動了一點點心思就賠上了命。

張禾在山神廟中也很是心煩,他們要想去落霞鎮,必須穿過佩城,進城的關卡本就守衛極嚴,這樣一來,加上這個命案要進城就更費勁了。張禾在山神廟中盯著陸之皓看了一會,說:“要不咱們就買匹馬強行沖關得了。”

陸之皓哼的一聲冷笑,扔過去那個荷包,說:“就這麽些錢,你看著辦,反正外頭的榜上有你的畫像沒我的,我無所謂。”

張禾忍氣吞聲,數了數荷包裏僅剩的幾顆碎銀子,又蒙著臉出了山神廟。

作者有話要說: 屠狗節終於過鳥,小二子又活過來啦!就等著揣紅包啦!

各位大大的口袋鼓起來了咩?

☆、逃亡路上二逼多

陸之皓表面上對張禾不冷不熱,其實他還是有些擔心,畢竟張禾的畫像還掛在外頭,讓她一個人出去若是被捉了,到時候累的還是他,於是張禾出去,他就偷偷在後面跟著。

張禾裹著臉去了一家成衣店,麻利地選了些衣衫,又去小攤上置辦了胭脂水粉,等她包了倆饅頭往回走時,荷包已經快癟了。

陸之皓知道張禾想報覆他,見張禾差不多要回山神廟了,就乖乖在廟裏等著看她要玩什麽花招。

張禾一開始還不太敢用買來的胭脂水粉在陸之皓臉上擺弄,她怕陸之皓發起飆來給她一巴掌,誰知道她剛剛一開口好說要易容,陸之皓立馬爽快地答應了,還撩起自己額前的頭發讓張禾開始。

張禾心裏想,到了關鍵時刻,陸之皓其實還是知道厲害關系的,於是她很欣慰地給陸之皓畫了張美人臉。

不看陸之皓那張臉,單單看他身上細細密密的傷疤可以算得上一個猛.男,他那張臉本來就張得標致,被張禾一畫一畫,成了之後竟然比張禾還美,張禾不由得生出些嫉妒來,越給陸之皓化妝越是生氣,最後索性把她買來的衣衫扔到陸之皓身上就跑出去撒氣了。

等張禾氣鼓鼓地回來時,陸之皓已經收拾妥帖,張禾黑著臉把倆饅頭硬塞進陸之皓懷裏。

陸之皓的個頭太高,除了那張臉基本上不是個正常的女人,這一點很容易露出馬腳,張禾看了看,就著陸之皓換下來的衣衫剪了一大圈,硬給他身上的那一身加了一圈裙擺,勉勉強強把陸之皓的小腿遮住,不細看,還真像個俏娘子,除了他的身高,基本上可以混淆視聽了。待張禾好不容易解決好,陸之皓卻不幹了。

他堂堂八尺男兒因為對張禾容忍畫了張女人臉穿了裙子也就算了,沒想到張禾還得寸進尺在他胸前塞了兩個饅頭,這簡直對他就是奇恥大辱,於是他氣憤地掏出冰冷的饅頭狠狠摔在地上。

張禾本來因為陸之皓那張臉心裏莫名其妙有氣,見陸之皓這一摔,說:“節約糧食好嗎!明明荷包都癟了,你也不想讓我們還沒趕到佩城就餓死吧!”

陸之皓震驚地看著張禾,呆了許久開口道:“若我沒摔這兩個饅頭難不成你還打算把它們吃了?”

張禾撿起地上的饅頭,拍拍灰,一臉淡然地重新放回陸之皓的胸口,說:“瞧你這話說的,我不吃吃,當然是給你吃的,你看看,你就把你這份糧食浪費了,先說好,到時候餓了別搶我的幹糧。”

陸之皓手上的青筋頓時一根根現了出來,要是換了別人,他一拳就敲在她天靈蓋上了,不過那人是張禾,他還有好戲等著她,不能要她的命,於是就使勁憋著氣黑著臉去外頭的門廊下坐著了。

過了不久,陸之皓回頭看老態龍鐘的張禾走了出來,不滿地說:“穿這一身拖沓的,我這劍就沒地方放了。”

張禾整整衣衫,捋了捋下巴上白花花的胡子,說:“你那劍適合我這小老頭用,你看我這幅模樣正缺一根拐杖。”張禾知道她要是說出把劍當了陸之皓鐵定要打她,話到嘴邊就改了口。

陸之皓見到張禾的易容,覺得好笑,本來有氣的,一下子就消了氣,還幫著張禾把他的劍弄成了一根拐杖由張禾杵著。

於是一個老父親帶著他的大閨女就這樣繼續上路了。

張禾迷迷糊糊,一路就由陸之皓攙著,盡管陸之皓那張臉惹了不少回頭率,但大多是有色心沒色膽,走到佩城的城門口也算是平平安安。

因為朝中不安寧,出了那樣大的事,各大小城都是戒備森嚴,陸之皓與張禾剛要進城就被守衛攔住了。

守衛二狗子托關系在縣衙裏頭謀了份小差,破了點財,他本就是苦命人家的娃,深知這份差事來之不易,於是幹活也就分外賣力,碰巧這陣子朝廷中遇上這麽個大亂子,正好可以讓他表現一番,若是真逮著了畫像中的女犯人,升官加爵指日可待,二狗子越想越興致昂揚,進城出城的只要從他這邊過,他都查的格外仔細,不巧,張禾與陸之皓就從遇上了他。

二狗子有耐心,攔著陸之皓一張一張掏出畫像來對,看來看去覺得這張又像那張又像,再一看,卻一張也不像,如此反反覆覆搞得他十分焦急,張禾在一邊更急,但她不好聲張,生怕她的身份被人看穿。

張禾雖然盡力憋著,臉上的神情卻越發扭曲,二狗子眉頭一皺,盯上了張禾,陸之皓見狀,忙說:“這是小女的爹爹,我們來佩城省親,小女的爹爹上了年紀,腿腳有些不太利索,官爺莫要見怪。”

張禾聽陸之皓嗲嗲的聲音,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難受,二狗子眉頭更加皺巴,陸之皓暗暗跺腳,溫聲細語地說:“官爺莫要見怪,我爹爹一見著生人就是這副模樣。”

二狗子聽陸之皓這樣說終於松了眉頭,說:“可苦了你這小娘子了,進去吧。”

陸之皓沖二狗子腆腆一笑,立刻架著張禾進了城,剛進城陸之皓就把張禾拖到沒人的角落,氣呼呼地說:“你能不能別添亂!”

張禾一下就委屈了,撅著嘴說:“我怎麽添亂了,我一句話都沒說。”

陸之皓一把掐住張禾的臉,說:“那你做鬼臉做什麽!我說你是我爹的時候,你又鼓著嘴幹什麽,還嫌不夠引人註意嗎!”

出乎陸之皓意料,張禾任陸之皓掐著臉,垂著眼說:“我憋得難受……”

陸之皓一見張禾情緒不對,輕輕拍怕張禾的臉,把她手一拉,匆匆往城中走去。

走了不久,張禾覺得背後一冷,陸之皓突然彎腰在張禾耳邊低聲說:“留意些,上來了。”

張禾立刻警覺起來,說:“你說什麽?”

陸之皓還沒開口說話,一只突如其來的手搭在張禾的肩上,驚得她渾身一顫。

“老頭兒!”

張禾哆嗦著身子轉過身去正看見兩個官差色瞇瞇地盯著陸之皓。張禾立刻恭恭敬敬地問了聲:“差爺好。”

其中一個胖官差和氣生財,也就是他的手還搭在張禾肩上,他彎著眼對陸之皓說:“好好,小娘子這是要到哪裏去啊?”

陸之皓故意做出女兒家的姿態,扭扭捏捏把玩著頭發不願意說話。張禾看胖官差的眼裏放出精光,趕忙壓著嗓子說:“我們這是要去省親呢。”

“嘿嘿。”瘦官差也是一臉笑意,“小娘子長的真標致,這些時日城中不安定,這樣一個美人兒要是亂走可是會遇到山賊的,連京城的人馬遇上了也沒轍。”

張禾猜到這倆官差是看上了陸之皓,她私下握了握陸之皓的手,不出她所料,陸之皓的拳頭早已經準備好,張禾不怕別的,就怕陸之皓一個沒穩住,眾目睽睽之下把這兩個色胚子給宰了。

“我們沒亂走,就是到親戚家,不遠。”張禾不動聲色地擋在陸之皓身前。

胖官差把張禾一推,站到陸之皓面前,說:“依我看,我二位就辛苦點把小娘子護送到家。呵呵。”他說著就要去抓陸之皓的手。

張禾心焦得很,卻不知該怎麽做,這時陸之皓突然開口道:“差爺,兩位差爺還真是心急,奴家要去的地方就在前頭。”他扭扭捏捏,虛晃一下,巧妙地避開了胖官差伸向他的鹹豬手。

陸之皓這個家夥還真是不得了,他一開口,張禾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曉得,陸之皓這樣子委曲求全不定讓這倆禽獸怎麽還。

倆官差聽陸之皓那一說,高興地開了花,他們把張禾擠到一邊,一左一右把陸之皓夾在中間,張禾在後頭跟著,看到前面的光景,心裏的氣不打一處來,把拐杖握得咯吱響,心想著一抽出劍就把倆禽獸給解決了,只是礙於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她只得氣呼呼的跟在他們後面。

陸之皓許久以前來過佩城,佩城裏頭變化大,許多街巷他都已經忘得差不多,七拐八拐之後,陸之皓把兩官差帶進了一個小巷子裏,張禾見四下沒人,心潮澎湃,心想這就是好時機。

張禾這樣想,倆官差也正好是這樣想,他倆摩拳擦掌,胖官差□□道:“小娘子真真乖巧,我們就在這樣把大事給解決——”胖官差話還沒說完就被張禾一拐杖敲暈了,瘦官差眼看著胖官差軟趴趴倒下立刻來氣了,“喲呵!你這個老頭——”然後瘦官差比胖官差倒得更快。

“沒想到你也能打……”陸之皓嘴角一鉤,把暈菜的倆官差一腳踹開,拉著張禾的手大步往巷子外走。

張禾很驚奇,他以為陸之皓非把那兩人宰了不可,不過轉念想想,如此正是關鍵時刻,若這這裏出了命案他們就別想出這個城了。

張禾想得也對,不過她不知道此時的陸之皓心裏正大大不爽,陸之皓堂堂男子漢,一時犯傻穿了這一身,當時他是沒想到宋致屏那一茬,被倆官差看上戲弄一番之後他才突然想起來宋小屏還跟他們後頭,想到這裏,陸之皓的心都涼了,以後宋小屏拿著一點笑話他,他可怎麽圓過去這一段黑歷史?

陸之皓越想越急,帶著張禾一溜煙奔進了一家客棧,張禾還在犯嘀咕,不是荷包已經空了麽,陸之皓哪還有那麽大的自信敢住店。

不過張禾看著陸之皓鐵青的一張臉,再不敢說什麽了,只得乖乖跟著。

陸之皓那邊則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本來就不缺錢花,有白露山莊在後頭罩著,哪用得著擔心銀子的事,他就是想同張禾玩玩,故意給她一個荷包,看看她到底該如何,不過既然話都已經說出口,陸之皓也就不好意思再突然靠上白露山莊住上什麽好院子或者吃上什麽山珍海味,事到如今張禾的餿主意令他栽了一個大跟頭,陸之皓無論如何坐不住了,他得跟宋小屏好好談談。

作者有話要說: 給大大們拜早年啦!

明天就過年啦,簡直要飛起來惹(^o^)/~

☆、他鄉遇故知

陸之皓把張禾安頓好之後,立刻恢覆了英俊瀟灑的俠客模樣找上了宋致屏,果然不出他所料,宋致屏一見著陸之皓立馬笑翻了。

陸之皓二話不說,沖上去就給了宋致屏兩拳,然而若是普通人,非得被打殘不可,但那人是宋致屏,可就不好說了,陸之皓與宋致屏開打,陸小皓是一絲便宜占不到的。

宋致屏念著與陸小皓多年的情誼,知道陸之皓一向好面子,這回大意在他面前丟了這麽大的人,心裏定然不好過,於是也就隨便與陸之皓玩玩,其實暗地裏都是在讓著陸之皓的,陸之皓嘴上愛吹牛,逢人愛說宋致屏是他手下敗將,但他心裏跟明鏡似的,孰弱孰強兩個都心照不宣,但他糟心啊,就算被宋致屏打一頓,也可以勉強發洩一番。

陸之皓說不上什麽時候開始,他見著張禾就挺糟心的,後來被宋小屏打了幾拳之後想來想去,終於想通了,原來他是洞房花燭那夜見著了張禾的身體開始的,因為要守禮節,輕易不能動張禾,身子憋得難受,身子一難受,也就開始糟心了。

陸之皓與宋致屏打來打去打得累了,宋致屏自己沒受傷,見著陸之皓臉上青紫一片心裏頭過意不去,就請陸之皓喝酒去了。

就這一段時間,張禾在客棧的廂房裏因沒人同她說話憋得難受,又見陸之皓久不回來心裏有些忐忑不安,就蒙著臉下了樓小心在城裏晃蕩。

張禾是個小心的人,出門一趟都記著路,她也盡力往人多的地方擠,可以避開些不必要的麻煩。

然而人生何處不相逢,她跟趙修俞還是有緣分的,這個小小的佩城裏,她與趙修俞又遇見了。

那時候是趙修俞先看見的張禾,他以為再見到她時,他會一笑而過,裝作與她沒有一絲瓜葛,但他看到她那雙在人群中流離無依靠的眼睛,他就挪不開眼了。

趙修俞因剛剛被革職查辦,從朝京往他的老家臨江城去,路經佩城,就在此歇了歇腳,上了一個茶館,喝茶的空擋百無聊賴見到了大街上的張禾。

對張禾,他說不上來是什麽感情,有愧疚,有憐愛,也有利用,到最後,他自己都分不清,張禾對她來說是什麽。

他殺了她老子,她本應該是他的夫人。

過了這一次,他真的是累了,他身懷大志,一心想要肅清朝堂,然而這麽些年過去了,他一覺驚夢,疲憊不堪,才發現身邊竟無一人陪他看日升月落,也無一人與他談笑對飲。

他生命裏頭全都是抱負與算計,得不到真心實意的一人。

所以這一次,他有些失措,急急忙忙從茶館裏跑出去,一下就從人群中找到了張禾。

張禾毫無防備,她那時候正在人群中看街邊的雜耍,被趙修俞捉住之後,她很絕望,十分後悔出了客棧,不過既然被抓了,她也認栽,乖乖地跟著趙修俞。

趙修俞將張禾帶到了一處隱蔽的庭院,他在這裏曾有個好友賈生,那時候他進京趕考時曾與院子的主人有過幾日情誼,後來他高中後,他這友人落了第,趙修俞曾用他半年的俸祿資助賈生回佩城做了些小本生意,這麽些年過了,漸漸有了家業。

賈生早年家裏也貧寒,到了京城也同趙玉庭一樣睡過破山神廟,吃過餿饅頭,就那幾天,趙修俞與賈生惺惺相惜,這麽些年過去了,倆人也時常有些走動,趙修俞每回回鄉路過佩城必定要去賈生那裏坐坐,賈生也知道趙修俞愛僻靜,時間長了,他就辟了處僻靜的院子專門用來招待趙修俞,這回這院子正好派上用場。

趙修俞知道陸家與白露山莊有些瓜葛,白露山莊的眼線隨處都是,思及此他就不再敢把張禾隨意放在外頭了。

院子裏趙修俞見張禾嚇白了臉,親自與她端了茶給她壓驚,張禾心裏正打著小九九,見趙修俞這樣客客氣氣心裏嘀咕著這趙修俞有什麽詭計,一時間不敢造次,小心翼翼地聽從擺布,趙修俞一向曉得張禾的性子,也不與她打哈哈,開門見山就問:“怎麽不見陸公子?”

張禾想了想,說:“什麽陸公子?我聽不懂你說的。”

趙修俞的食指輕輕敲了敲杯緣,裝作毫不在意,繼續道:“不是他舍生忘死將你救出來的麽,怎麽?連大恩人都忘了?”

趙修俞能猜到是陸之皓劫的囚車也是情有可原,張禾沈默著不肯說話,畢竟趙修俞是小帝帝那邊的,不定什麽時候小帝帝拿到什麽把柄要對陸家開刀。

趙修俞笑了笑,說:“想不到時日不久你性子變了這麽多,放心,我什麽都知道,如今我已不在朝中為官,朝中之事我也已完全放下,你不必有什麽顧慮。”

張禾突然想起年前在同樂客棧曾聽過一群茶客說過當朝右相被革職查辦一事,現在看來似乎有些眉頭。

趙修俞見張禾一直不說話,心裏堵得慌,卻不好發作,慢慢道:“你我本應是夫妻,如今卻生疏至此。你爹的事,也不是出於我的本意。如今逝者已逝,以後要我如何,我會補償你。”

許老爺子雖然不是張禾的老子,他的死,張禾也沒什麽感覺,現在被趙修俞提起,她才突然想到面前這個人是她的仇人,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面對,心裏頭五味成雜。

趙修俞繼續道:“我知道你還在恨我,我也不知該做些什麽,我也不求你還能原諒我,只求你留在我身邊,以後就由我來償還我欠你許家的債。”

張禾覺得胃疼,她說:“若是覺得虧欠,就放我走。”

趙修俞本來心裏十分愧疚,說到許老爺子的事,他也是拉下臉了,聽張禾這樣一說,他倒有些釋然了,說:“如果你要去找陸之皓,我勸你還是別去了,不為你自己想想你也要想想陸家。實話同你說吧,你被陸之皓救走之後,我同皇上請罪,說是我做的,怎麽樣?算不算仁至義盡,本來你父親謀反理應當誅,留個全屍已經算是隆恩浩蕩,反臣之女,你說該如何?如今再加上個陸家,你自己想想,是走是留。”

趙修俞越說越心痛,說完這些話也算是與張禾完全撕破臉皮,他一開始見著張禾的時候,還幻想著將來的某一天,她會發現他的好,然後他卻忘了,他們之間已經種下了深仇大恨,再也回不去了。

趙修俞的話雖然難聽,但是在理,張禾其實早也想過她這樣拖累陸之皓總有一天會把陸家也拖下水,那場風雲詭譎的局中,只是小帝帝和佑王爺兩個人的博弈,誰也沒辦法左右,所以趙修俞說的沒錯,是走是留是該好好想想。

趙修俞一看到張禾就糟心,將利害關系說完之後就讓人把張禾弄回屋好好躺著。

趙修俞的時間不多,陸之皓那邊與宋致屏打了一場喝了盡興之後就回了客棧找張禾去了,一進客棧不見了張禾,登時又給急到了,宋致屏出馬才知張禾這回不是被人綁了,而是自己出了客棧就不再回來了。

巡街的官差還在,也不是朝廷那邊的人所為,陸之皓很害怕,張禾會突然良心發現自己走了,也正如陸之皓害怕的那樣,張禾真的良心發現,她決定不再去找陸之皓。

她跟陸之皓之間的恩怨早在小帝帝遇刺的那一天在屋頂上,陸之皓說“從此以後互不相欠”時就已經結束了。

而她跟趙修俞的恩怨,從那場博弈才正式開始。所以,她不想巴著陸之皓,她也不能跟著趙修俞。

當張禾同趙修俞說自己不會連累陸家後,趙修俞欣喜若狂,立刻準備行李。

陸之皓和宋致屏差些把整個佩城翻了過來。張禾則上了趙修俞的馬車連夜往臨江城趕。

趙修俞在臨江城沒什麽可以依靠,唯一信得過的就是他二大爺趙寡嘴,雖然趙寡嘴的那張嘴不太靠譜,但說到底趙修俞與趙寡嘴是有親的,侄孫子的事,怎麽他也會上心。

所以趙修俞一趕到臨江城就把張禾推給了他二大爺,趙寡嘴先前也早在街頭巷尾聽到過他侄孫趙玉庭在朝中被革職查辦一事,趙寡嘴一向看中銀子,他一開始十分憂慮,以為趙修俞被停職以後回鄉還得靠他,不過後來又想,侄孫為官多年,怎麽說也是有些積蓄,況且趙玉庭在臨江城有不少別苑,就算變賣掉,也剩不少現銀,因此就算趙修俞當真來投靠他,將來他也是可以撈到油水的,於是趙修俞把張禾塞給他的時候,他很殷勤地把張禾迎進了他家。

趙寡嘴看著水靈靈的侄孫媳婦很是歡喜,逢人便說他家修俞娶了個漂亮的媳婦,以前同他胡吹海吹的賴痞們如今也老了,許多也都愛吹,一傳一傳,幾乎臨江城人人都曉得趙寡嘴的侄孫,先前的右相大人娶了個驚為天人的媳婦,一開始,趙寡嘴走在街頭巷尾聽婦人們說張禾怎樣怎樣他還樂顛顛的,再過了幾天,他就不敢說了。

因為,他不小心瞧見了外頭的告示,告示上一個女犯的畫像越看越像他家侄孫媳婦的臉。

趙寡嘴心眼多,他又想自己那個侄孫在朝中做官做得好好的,不久前還助今上平定了內亂,沒有加官進爵反倒被革了職,怎麽想怎麽蹊蹺,說不定就與這個侄孫媳婦有關。

作者有話要說: 年初一祝各位大大紅紅火火順順利利!

想想趙大大為什麽把張禾推到他二大爺那裏去?嘿嘿*^_^*

☆、新的賭約

張禾在趙寡嘴的家住了幾天,一開始趙寡嘴對她好到了天上,後來就斜眼看她,她不是個傻大哈,自然看得出來,於是婉轉地同趙寡嘴說了,趙寡嘴心眼明白,他巴不得這個燙手山芋趕緊走,免得出了什麽事他擔待不起,很快使喚人去趙修俞那。

趙修俞早料到這天,他本也沒指望他二大爺能長久留著張禾,只不過是要避避風頭,陸之皓那邊遲早會找上他,於是把張禾放在他二大爺那裏也是不得已為之暫且避過白露山莊的耳目。

但是因陸之皓與宋致屏根本沒想到趙修俞那一茬,幾天過了還在佩城晃悠。張禾在趙寡嘴家則被養胖了許多,舒適得把她要逃走的事都給忘了,不過後來她被送到趙修俞府上的時候,突然回想起來,便開始思考著怎麽溜走。

張禾雖然腦袋不怎麽夠用,但也還是有些考量的,當著趙修俞的面都是裝得跟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似的,背地裏則處處留意。

趙修俞因為之前說了那樣的話,當著張禾的面有些抹不開面子,有什麽事都是吩咐院子的老婆子同張禾說,但其實暗地裏都在瞧著張禾。

老婆子看在眼裏,上次張禾來的時候,知道老爺愛大半夜去夫人的屋裏鬼混,倆人的感情好得很,這陣子也定是小打小鬧,就勸過老爺不少,都說:“女人都是要哄的,耳根子軟,多說幾句好話再大的氣也消了。”趙修俞只微微笑一笑,不多說什麽,老媽子們知道自己老爺性子剛,說了幾次不管用也就不說了。

老婆子在趙修俞那邊說不通,就轉道去張禾那裏做工作,勸道:“老爺在外應酬多,夫人也要多擔待些,男人拉不下面子,暗地裏對夫人還是關愛有加的,怕夫人凍著,怕夫人睡不好,老婦都看在眼裏。其實夫妻倆有什麽可鬧的呢,床頭打架床尾和,老婦是過來人,這樣僵得久了,沒好處。”張禾聽這種話聽得多了,也只笑笑,不多說。

趙修俞其實回了鄉也不安寧,特別是這段日子,往外跑的次數也多,張禾就趁著也跟在他身後溜出去。

老媽子們先前就得到趙修俞的授意,加上趙修俞本來也同張禾說過要走要留隨意她,於是趙修俞表面上開明,張禾出門也都隨她意,老媽子們在後頭跟著就好了。

張禾心裏有考量,等到老媽子們跟得煩了,對她不那麽上心了,那時她再溜走也就方便多了。

趙修俞出門的次數多,張禾每回都悄悄在後面跟著,而且都蒙著臉,老媽子都是過來人,以為老爺帶回來的夫人是個善妒的,每回都要偷偷跟著老爺,看老爺是否在外頭采了野花,老媽子看在眼裏,回頭給趙修俞匯報的時候,看著老爺一向沒什麽笑意的臉眉眼舒展,心裏頭也十分歡喜。

然而趙修俞千算萬算沒算到小帝帝會來臨江城,他在一間茶館裏被小帝帝召見,皇上隆恩甚重,趙修俞不能怠慢,他就是著急,張禾在後頭跟著,這下被她見到皇上,他與張禾兩個人之間就更沒可能重修於好了。

不巧,張禾真的見到了小帝帝,張禾本來對趙修俞的事不想多管,之前跟著他也只是為了讓那些跟著她的老媽子大意,多跟幾次,或許老媽子們不再上心了,她到時候跑路或許更順利些。

這一次,她正好在外頭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一時好奇就湊到趙修俞所在那雅間的門邊聽起來,裏頭的小帝帝正說:“修俞,你說要散心,這些日子,夠了麽?”

裏面的趙修俞沒有說話,小帝帝接著說:“此番肅清朝中餘孽,愛卿勞苦功高,眼下要牽制白露山莊的力量,朕還有許多要做。朕需要你做朕的左膀右臂。”

其實,這些話,小帝帝是故意說給張禾聽的。

裏頭的趙修俞額頭都在冒冷汗,他說:“皇上,臣已經解甲歸田,朝中之事恕臣無能無力。”

外頭的張禾實在聽不下去,挺腰直接進去,坦然把面紗摘了,趙修俞沒想到張禾會如此大膽,驚得只喃喃喊了一句“益心……”臉就已經變得煞白。

小帝帝也故作震驚,拍著手說:“呀,罪臣之女,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竟走得如此大搖大擺,哈哈,被朕抓個正著!”

張禾聽小帝帝陰陽怪調,笑起來,“皇上,你跟趙玉庭兩個別再演戲了,我都聽不下去了,你不是早知道我被白露山莊的人救了,後來又被趙玉庭截下,說這些有的沒的真沒意思了。”

小帝帝繼續震驚,瞪大眼睛說:“呵,原來你是被白露山莊的人救的。”小帝帝說著看看楞成木雞的趙修俞,繼續道:“愛卿,當日你說人是你放走的,可知犯了欺君之罪?”

趙修俞的一顆心凍得跟冰似的,張禾確實錯怪了趙修俞,早先他把什麽都扛下來,小帝帝確實挺生氣的,因為小帝帝早洞悉一切,只是,小帝帝的心思,誰也猜不透。

趙修俞一路南下回鄉,小帝帝也知他一切行程,連張禾被他截下都有消息去他耳中,他這次來,還有事情要做,順帶玩一玩,故意戳一戳張禾的痛處,看趙修俞與張禾兩個人之間如何破鏡重圓。

沒想到三言兩語之後張禾就耐不住性子了,小帝帝看趙修俞那張臉實在不忍,便讓他退下,張禾大方地坐下倒了口茶,說:“好吧,有什麽話就直說吧,覺得把我當成一個玩物耍來耍去好玩嗎?”

小帝帝笑得瞇了眼,道:“朕沒什麽話說。”

張禾最拿小帝帝這一點沒轍,小帝帝是個皇上,明明他這麽欠揍,她卻不能動粗,咬了咬牙,說:“既然你沒話說,我倒要說說了,你要捉我,我知道跑不掉,外頭的那些暗衛我打不過,不過你直接把我放到牢裏好了,為什麽要這樣捉弄我?”

小帝帝輕輕抿了一口茶,淡淡說:“既然要知道為何,就再同朕打個賭,這一回,是陸之皓。”小帝帝說著,看了看張禾的神情,滿意地說:“朕賭他不敢再來救你。”

張禾幾乎要抓狂,皇上果然就是皇上,從不把人放在眼裏,就連這個賭,張禾都不敢接,陸之皓不單單是陸之皓一個人,他後面有陸家,有白露山莊,雖然小帝帝想要弄垮陸家和白露山莊易如反掌,但要從張禾這裏下手的話,張禾十萬個不樂意。

“要是我沒記錯,您之前跟我說的那個賭,應該是你贏了,如今我許家已經垮了,別的人,我賭不起。我實在想不通,既然你都贏過了,我還有什麽值得您勞神費心的呢?”

小帝帝哈哈一笑,說:“罪臣之女,你究竟為何如此自信朕這個九五之尊會為一個區區螻蟻之輩勞神費心?”

張禾一口茶嗆到了肺裏,被她使勁憋著,幾乎要憋得吐血,不過等張禾鎮定下來想想,小帝帝說得沒錯,是她自我感覺太良好,沒人會把她當做一個寶貝疙瘩來操心,她不過是一個要被送去玉溪關充作官妓的罪臣之女,陸之皓會救她,完全是因為陸許兩家的關系,趙修俞會救她,也不過是心中有些愧疚,小帝帝說的這個賭,若是牽扯到陸家和白露山莊,她一絲勝算都沒有。

除非——

張禾不是個喜歡跟自己較勁的人,她順順氣,站起來,走到窗邊,淡然看著外邊,等了片刻,開口道:“罪臣之女許益心多謝皇上提醒,聽聞皇上的話,頓時如醍醐灌頂,我該有些自知之明,既然我命如螻蟻,也該如螻蟻那樣死去,免得攪得這一趟渾水更渾。許益心拜別皇上——”

接著巨大的聲響幾乎震塌小帝帝的天。

小帝帝萬萬沒想到張禾會撞破窗欞一躍而下,底下是車水馬龍的大街,她一個弱質女流跳下去會如何,他想也不能想。

為什麽要對一個區區螻蟻之輩勞心費神?

小帝帝也不知道,他只是喜歡上了贏過對手的感覺,那種全身心的歡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