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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女翻身記》作者:咚咚醬【完結】

晉江2015-03-29完結

非V章節總點擊數:12667 總書評數:14 當前被收藏數:57 文章積分:6,076,856

文案

張禾,一個從亂葬崗走出的穿越女,經歷九九八十一難(偽)確認身份是當朝太傅家不省心的幺女,且有個禦賜的郎君,沒想到這郎君卻不是個直男,而且好像跟今上有一腿。

OhNo ! 張禾成了炮灰女。

張禾:餵!說好的錦衣玉食,說好的金玉良緣呢!

一句話簡介:炮灰女的翻身史。

★高能預警★

1、本文有多功能女主,一般作用是胡扯,附加作用是吐槽,終極作用是暖床。

2、本文假正經+真流氓,跳坑請吃強心丸。

3、本文隔日更,不要拋棄小二子(╯3╰)

內容標簽: 江湖恩怨 布衣生活歡喜冤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張禾 ┃配角:陸之皓,趙玉庭,小帝帝,宋致屏┃ 其它:非主流混搭

☆、從亂葬崗走出的女人

張禾穿越了。

她華麗麗地穿越到了一個亂葬崗,而且時代不明。

黏乎乎的東西在張禾臉上動來動去,她有點不耐煩,隨意擡起手在臉上掃了一頓,卻碰到一個軟綿綿的……舌頭?張禾嚇得一下睜開了眼,這一看不要緊,一雙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正警惕地看著她。

張禾被這雙大眼睛嚇得魂都掉了,她的腦殼隨時都有可能被面前這個土土的狼狗留下一個大窟窿。好在她腦袋轉得快,馬上鎮定下來,警惕地瞅著它,暗中卻把手往旁邊慢慢摸索。

狼狗似乎感應到張禾的小九九,收回那條布滿口水的舌頭不動了,滴溜溜的眼珠子跟著她的手慢慢轉動。

張禾摸到一個黏黏的東西,狼狗冷不丁朝張禾汪了一聲。

啪的一下,張禾抄起摸到的物體往狼狗身上一甩,伴隨著一聲委屈的嗚咽,張禾立馬吃力地爬起來,拔腿就跑。

跑了幾步,狼狗吼了幾聲也灰溜溜跑掉了。

張禾遲鈍地發現跑的這段路,那感覺就好像踩在……軟軟的東西上面。

接下來的情景讓腦回路本來就短的張禾又短路了好幾秒。

這是什麽鬼地方!

歪歪斜斜的屍體橫七豎八,而她剛剛躺的位置就是在一具男屍上,朝狼狗扔出去的東西是一根腐爛的胳膊,地上爬滿的是活蹦亂跳的蛆。

張禾在心裏悲情地嗚咽了一句,陣陣惡臭從鼻子竄到胃裏,一陣翻湧,張禾一個扛不住,哇的一下吐了,吐了一會,眼睛一綠,就暈了過去。

她醒過來的時候,依舊躺在原來的地方,張禾一個鯉魚打挺,拔腿就跑。

跑啊跑啊,見到了一條小溪,張禾往水中一照,看著水中映照出來的樣子,心中一個念頭越發肯定了。

水中的小姑娘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衫,一張稚嫩的臉,不過十四五歲,雖長得不算好看卻也沒有什麽缺陷。

果然,是穿越了。

張禾十分淡定地蹲在溪邊喝了幾口水充饑,又梳洗了一陣才動身沿著小溪往下走。反正穿越的人不少,遇到這種事都見怪不怪,就跟天天吃白米飯那樣正常了。

走了不久,果然遠遠地看見一個小黑點慢慢悠悠地向她走過來,她歡歡喜喜地往那個小黑點跑過去,誰知腹中一陣叫囂,張禾眼睛一綠,又很不爭氣地軟了下去。

——————————————————————————

劉虎子近來心情很好,今天他就是哼著小曲去山裏砍柴,要說他心情為什麽這麽好,原因也不是說來話長,就是前兩天他們豬子村來了個閑游的土郎中,這個土郎中可不是普通的土郎中,他既會懸壺濟世開方拿藥又會夜觀天象占蔔卦象,神的很。

豬子村尚未嫁娶的姑娘小夥一個一個都腆著臉找他占蔔問卦,一問一個準,簡直神上了天。

劉虎子的娘劉唐氏與劉虎子的爹劉老樁子少時結發,劉唐氏眉粗命硬,幾年後便作了寡。劉唐氏不是那種唯唯諾諾規規矩矩的老婦人,她很擔心兒子的終身大事,特別是他兒子被村裏的老先生診斷為心智不足之後,她越發焦急。

土郎中的到來可真算是遠水救了近火,三畝旱田逢了甘霖。

劉唐氏狠了狠心,捧著養了一年多的下蛋老母雞去拜見了土郎中。

土郎中斜眼看了看那只老母雞,冥想了一會,問:“可是來問姻緣?”

劉唐氏的眼睛登時直了。

土郎中捋了捋嘴角的兩條長須,高深地說:“你家癡兒好事近,安心莫急抱重孫。”

劉唐氏嘴角笑得再也合不上了,重孫都馬上要抱上了,她的兒子還愁娶不著親?

癡兒便說的是劉虎子。

劉虎子曾對這個諢號獨自郁悶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只不過是常常思考月亮為什麽是圓的,太陽為什麽會發光這些問題而已,當他發現以他一己之力解決不了這些問題之後,他曾很謙卑地請教了村子裏唯一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先生。

老先生被他問得支支吾吾臉色灰白,以頭搶地,最後暈了過去。

劉虎子很擔憂地守著老先生幾個時辰,老先生醒過來之後看著劉虎子痛心疾首,抖著兩只手捉住劉虎子的袖子,嘴裏不停地嘟嘟喃喃:“癡兒!……癡兒!”

劉虎子被老先生一幫血氣方剛年輕有為身負壯志的徒子徒孫打了出去。

讀書人都會有些怪毛病,劉虎子是個粗人,心眼也粗些,自然不會計較這些。

要命的是,幾天之後就有人叫他癡兒癡兒,在田裏勞作的時候叫,晚上睡覺有人趴在墻頭上沖他屋裏叫,在他白天深深思索世間奧秘的時候有人冷不丁地叫。

劉虎子思前想後,決定養條狗,而且還是要那種兇狗。

劉虎子花了些錢從鄰村的蔣老漢那裏買回了狗蛋,狗蛋一開始確實是條兇狗,不知道是不是狗隨主人,狗蛋漸漸學到了劉虎子的性子,隔三差五愛趴在地上發呆。

一開始劉虎子以為是狗蛋初來乍到不習慣,三天五天十天以後,劉虎子發現狗蛋越來越愛發呆,成為了一只深沈的狗。

狗蛋其實就是張禾遇到的那只狗。

那一天,它像平常一樣去村外三裏的亂葬崗覓食。

也許是它常去亂葬崗,見多了世態炎涼,變得越來越悲天憫人,那天它見著張禾死在亂葬崗裏,心裏突然生出了慈悲心腸,變得很有佛性了。

狗蛋見多了死人,從沒見著哪個死人還能覆生,所以很合情理地被張禾那一嚇,窩囊地夾著尾巴逃跑了。

劉虎子扛著張禾回家的時候,劉唐氏的眼睛又亮了,土郎中果真神人,這麽快她家兒子劉虎子就扛了個小媳婦回家。

唐劉氏十分殷勤地收拾好虎子撿回來的小媳婦,又是洗身子,又是擦藥酒,沒個停歇,收拾妥帖後,她還不忘去給她的死鬼老公劉老樁子的墓碑前燒了三根高香。

劉唐氏日沈回家,狗蛋這時候也正覓食歸來,冤家路窄,它正看著它的主人劉虎子羞得像個小姑娘似的站在張禾面前不知所措地搓著手。

狗蛋憂郁了,它垂了頭走到院子裏看著夕陽獨自傷神。

不過這可把劉唐氏樂壞了。

劉唐氏儼然一副慈母的模樣,握著虎子扛回家的小媳婦的手,噓寒問暖,大半個時辰過後小姑娘楞是不說話,劉唐氏心裏犯起了嘀咕:莫不是個啞娘子?

如是嫁給了她家虎子,會不會自己的孫兒也成了小啞子?劉唐氏的擔憂全寫在臉上,她有些不悅地看著小姑娘,兩條粗如毛毛蟲的眉頭擰在了一起,這個小媳婦仍需考量。

張禾可不是個啞巴,她看著唐劉氏赤.裸.裸的眼神有些不好的預感。

作者有話要說: 據說在這裏可以啰嗦幾句。

2015年第一天是個好日子,所以選在這天讓俺家寶貝與大家見面。

有這樣一個說法:某人命中缺什麽就要在名字中加什麽。朋友總是說俺二,於是俺很豪氣地叫了唯二不缺這個名字,期望在2015一整年都不犯二。

好啦,不啰嗦了,走過路過的各位多給小的捧個場,俺祝各位看官2015年怎麽吃也吃不胖!

☆、要走宅鬥線?

張禾就這樣被留了下來。

毫無疑問,在劉虎子家的日子有些空虛寂寞冷。

劉虎子時不時在她眼前晃悠,“二丫!快來看!”“二丫,我帶你出去玩!”“二丫!……”

張禾表示很無奈,她十分想對劉虎子說:“你丫才是二丫!”

劉虎子打從第一眼見著這個小乞丐就對這個小乞丐喜歡到骨子裏去了,他想,這是老天給他的補償,被人叫了這麽多年的癡兒,老天終於要補給他一個小媳婦了。

於是他很自作聰明地給張禾取了個愛稱,也再不會獨自坐在院子裏發呆,連以前那些深邃的世間奧秘也懶得再去想,有了小媳婦,還思考個毛啊!他如是想。

並且劉虎子還很小心地裝作天真可愛的模樣,不能讓二丫瞧出一分癡兒的影子,從撿到二丫的那一天起,他就下定決心做一個勤奮善良正直勇敢讓二丫動心的劉虎子。

張禾沒有動心,她恨死了二丫這個愛稱。直到她再也忍受不了這個名字,她終於開口說了話,她說:“別再叫我二丫,我有名字,我叫張禾。”

劉唐氏和劉虎子都被驚呆了。

劉唐氏至此笑口常開,她的孫子應該不會是個小啞子。

劉唐氏把這個未來準兒媳照顧得妥妥帖帖,思量著養得白白胖胖之後找個黃道吉日把好事給辦了。

劉虎子跟劉唐氏一條心,巴不得讓全村人都曉得他劉虎子不是個慫貨,他有了小媳婦,所以他時時刻刻把張禾帶著,走路都格外有氣勢。

有了劉虎子這一茬,土郎中因此成了豬子村的大仙,大仙走的時候豬子村上上下下都恨不得把心挖出來送給這位大仙。

好不容易等到初七這一天,劉虎子扛著兩捆柴,背著兩匹布迫不及待把張禾帶到城裏去趕集。

劉虎子把張禾帶到一個絕佳的位置,昂首挺胸地叫賣,不久便有人來詢價,很快來了兩個穿得挺好的哥們。

“喲呵,虎子來啦,老價錢,送到王府。”其中一個稍微年長的小廝問到。

張禾一聽到王府兩個字突然興奮了。

作為一個資深穿越人,她似乎看到了王妃錦衣玉食的美好生活。

“得嘞,福哥兒,馬上給送到府上。”

虎子把柴禾往肩上一扛,張禾立馬腆著臉跟在虎子後面。

倆小廝中稍年輕的一個名叫來壽,正直青蔥年華,血氣方剛,見著劉虎子身後跟了俏生生的小姑娘不免有些好奇,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他劉虎子癡兒的名聲在豬子村叫得響亮,叫著叫著連城裏也有了劉虎子的大名,王府中來福來壽常出來采辦,與豬子村的買賣人莊稼漢都熟稔,自然也曉得劉虎子心智不足,憑著這一點暗地裏做了不少損事兒,劉虎子自然也不知道,只當他們仗義,時常照顧他的買賣。

來壽盯著張禾,不覺流出了哈喇子,意味深長地問:“這小姑娘誰啊?”

張禾被這一問嚇到,她驀然想到這王府可不是想進就能進的,必定是戒備森嚴,閑雜人等輕易不得入內,她腦瓜子轉得快,平常小事經常就在她這一轉中被帶到一個莫名其妙的境地,這一次也不例外。

她腦子一轉,立馬說:“我是他媳婦。可以跟他一起去吧。”

此話一出,不止是來福來壽,連劉虎子也楞住了。

來壽莫名有些失落,怏怏道:“你小子不賴啊,居然能找著媳婦——”

啪!來壽話還沒說完,被來福一巴掌拍著後腦勺,來福年紀長些,說話自然不像來壽那樣輕浮,滿臉笑意道:“呵呵,虎子你好福氣,娶了個好媳婦兒!時辰不早,我跟來壽還需采辦,先走了,你給送到府中後院就行,會有賬房先生給你結賬。”

說完連拉帶拽把依舊流著哈喇子的來壽給拖走了。

這邊劉虎子因著張禾那句話樂得不著邊,一路上哼著不著調的小曲兒往王府去。

而張禾一路上心神蕩漾,已經開始計劃如何在王府中進行宅鬥。

當劉虎子和張禾站在不那麽華麗的“王府”前,張禾有種萬念俱灰的感覺,她一路上都在腦補王府是如何富麗堂皇如何雄偉莊重,腦洞大開的直接後果是使得張禾對王府的想象充滿傳奇色彩,並迫不及待地想要驗證那個充滿傳奇色彩的王府。

王府門梁上樸實無華的紅木加金漆的“王府”兩個正楷字加上兩邊還算威武的石獅子把張禾的幻象擊碎一地。

她想來想去就是沒想到王府只不過是一個姓王的封建地主的府邸。

這種感情上的打擊對張禾來說是毀滅性的,以至於她跟著劉虎子把柴禾送到柴房以及劉虎子從賬房先生處領錢這一段時間都神色怏怏。

劉虎子與張禾從後院出來時正遇著抱著一堆食材回府的來壽。

話說來壽一路上忿忿不平,連劉虎子那樣的慫貨都居然有了小媳婦,而他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且在當地著名的鄉紳府中身居要職楞是沒找著媳婦,這一點讓他很不爽。

來壽的老娘給來壽的親事不少張羅,張羅了三五年,還是沒張羅好,於是村上的三大姑四大姨嚼口舌不免提到來壽,說他先天不足,就算有了媳婦兒,也沒睡媳婦兒的命。

這些風言風語慢慢也傳到來壽耳朵裏,來壽想,都沒跟他睡過怎麽就能斷定他不行呢?他覺得很冤,千古奇冤。

可是這事不能明著喊冤,暗著喊也不行,除非立馬找著個媳婦,立馬抱上個大胖小子。世事常常不遂人願,他村上那些清白姑娘們也都不願跟來壽相親了。

今日見著劉虎子居然帶了小媳婦出門顯擺,來壽更是不爽,而且是越想越氣不打一處來。

他一路采辦,一路想著劉虎子的那個小媳婦,下面居然很微妙地硬了。

來壽透過兩個倭瓜的縫隙看到正出府的張禾,下面又硬了些,他急需滅火。

“喲,走啦?”來壽忙不疊放下懷裏抱著的一堆食材,一臉殷勤地湊到張禾身邊,偷偷用手肘蹭了蹭張禾的胳膊。

劉虎子一臉陽光燦爛,笑道:“壽哥兒,柴禾已經放到柴房,咱走了啊。”

張禾是個穿越女,自然開放些,對來壽這個隱秘的動作也沒往心裏去。聽劉虎子這樣說,動了動裝著劉唐氏織的布匹準備跟上劉虎子。

來壽思忖了會張禾模糊的態度,心中蕩漾地想:果然放蕩!

來壽一把抓住張禾掛在手上的籃子,嬉笑道:“喲,我看著這布匹挺好的,正好府上要添置些新衣衫,你給送進來罷。”

張禾看看劉虎子,劉虎子聽著又將有買賣,心裏歡喜,擺擺手,對張禾說:“那我在這裏等你一道回家。”

張禾是個楞頭青,跟著來壽進了府,走的卻不是原來的那條道,來壽一肚子花花腸子,下面那活也越發硬了,他飛快地把采辦回來的食材送去廚房,又飛快領著張禾往少有人去的雜物房去,一路上憋出了一身熱汗。

雜物房少有人去,一路上沒像先前那般見著幾個丫鬟,張禾心裏起了嘀咕,對來壽說:“虎子該等得急了,你看要不這布匹你給收著,我去領錢。”

來壽眼見著張禾要走,立刻翻臉,撲上去死死捂住張禾的嘴,硬是把張禾拖進了雜物房。

門外的劉虎子確實等著有些不耐煩,不過一會不見,他就有些想二丫了,人家說小別勝新婚,他跟二丫這一別應該也有半炷香的時辰了。

他有些心急,恨不得馬上就把二丫拖回家。

於是劉虎子扛著扁擔再走進了王府,經過幾番周折,又問了王府中幾個丫鬟,劉虎子終於在雜物房的窗縫中見到了來壽和張禾。

來壽正獸性大發,辣手要剝張禾的衣衫。而張禾一臉視死如歸,奮力抵抗。

轟——劉虎子腦袋似乎炸開來,眼睛都發了直,他腦袋瓜從未有過的靈光,他一腳把門踹開一個箭步沖上前,一扁擔敲在了來壽頭上。

正憋得不行的來壽被這一敲,血氣逆行,瞪著鼓鼓的雙眼趴在張禾身上一動不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那章審了好久才給過,這章也有點怕怕的

☆、原來是種田文

驚魂未定的張禾雙眼游離,劉虎子十分男人地把來壽踢開,一把扛起張禾雄赳赳地走出了王府。

張禾兩天沒有緩過神來,窩在被子裏不敢出來。

劉虎子十分悔恨,發誓再也不做王府的生意,不管出多少價錢也不做。

劉唐氏看著窩在被子裏的張禾心疼得很,自家未來準兒媳受了這樣大的屈辱,她說什麽也不能就此罷休,估量著哪天夜裏神不知鬼不覺偷偷一把火燒了整個王府。

劉唐氏拿著燭臺在屋外踱來踱去,思量了很久才推門走到張禾床前,卻沒有做聲。

張禾依舊是驚魂未定,曉得劉唐氏進了門,身子往床裏緣挪了挪,卻並沒有起來。

“大娘,我睡下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

劉唐氏雖然心疼張禾,但張禾自從王府被劉虎子扛回來已經在床上賴了三天,不事生產,這讓劉唐氏有些在意。

劉唐氏把燭臺放在桌上,走到床前捉住張禾的手握在手中,嘆了一口氣,“大閨女,前些日子你受委屈了,唉,你一個姑娘家不容易,被人欺負了也沒個依靠,虎子他爹走得早,這麽些年了,我就一把是一把尿把他拉扯大,唉,虎子也聽話,從不惹我生氣,可我一個婦道人家,年紀也這麽大了,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軟,張禾聽著劉唐氏像是下起了逐客令,有些不好意思了,忙說:“這些日子大娘把我照顧成這樣,張禾十分感激,不過我就是個小乞丐,身上也沒錢,您看……這樣,我明天就走可行?”

劉唐氏這可慌了,她可不想煮熟的鴨子飛了,忙說:“哎呀,我的二丫,大娘可不是這個意思,大娘啊,是想你留在身邊,好跟大娘分憂解難,大娘想聽你喊我一聲娘。”這些天我們家待你不薄,虎子心眼實,他對你的好大娘看在眼裏,女人這輩子圖些什麽呢,不就是有個男人,能夠相夫教子,這輩子也就完滿了。”

張禾這可聽出來了,免不了心中暗暗吃了一驚,一下坐起身來,看著突突的燭火映在劉唐氏的臉上格外陰森。

劉唐氏很滿意張禾的反應,繼續道:“我知道,我們家虎子配不上你,我也就怕你不答應,一直沒敢跟你提這事,我知道你這丫頭心眼聰明,今天你自己在鄉裏鄉親面前說了這事,大娘這心裏啊……”劉唐氏說到動情處,擠出了兩滴眼淚。

張禾有苦難言,大娘,您從哪看出來我心眼聰明了?

劉唐氏抹抹眼淚,繼續說:“虎子年紀也不小了,大娘我也不知道能活幾年,是要給他找個媳婦兒我就算走了也走得安心了。”

劉唐氏說得很是煽情,其實她聽劉虎子說二丫在鄉親們面前說是他劉虎子的媳婦兒,早高興得飄起來了。

張禾這才想明白,敢情這些日子她都只是被當成個年紀稍微大了些的童養媳來養著的。門吱呀一聲大開,劉虎子正坐在門檻上一臉羞澀地掰著手指頭。

張禾暗中做了個深呼吸,抽出手拍拍劉唐氏的手背,帶著哭腔說:“大娘,虎子也跟您說了,我也不瞞您了,其實我這一路,看盡世間冷暖,就希望有個家,虎子對我很好,您也知道,我一個姑娘家總是在外也不好,就盼著能找著個真心實意對我好的郎君了,您對我這樣,還願意收留我,我是一直希望能把‘大娘’這個‘大’字給去了,喊您一聲娘呀!”

這可完全出乎劉唐氏的意料,她以為二丫聽她那些話定會羞澀扭扭捏捏推脫一番的,沒想到順利得有些過頭,於是一個激動,又握住張禾的手一陣顫抖,說:“那你就跟了虎子吧,虎子這人就是心眼實,人不傻,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大娘給你當一輩子娘!”

劉唐氏拿捏不準,全村上下都癡兒癡兒地喊劉虎子,二丫來了這麽些日子,定也會聽到些風言風語,雖說他的寶貝兒子娶個來歷不明的小乞丐是虧了,但為了堵住二丫的口,癡兒這一點必須得圓過去了。

張禾哽咽了,說:“我當然願意一輩子叫您娘,只是……”後面的話是不願意跟了虎子。

劉唐氏聽到那個“只是”,心中一沈,有些不好的預感,小心問到:“怎麽了?大閨女。”

張禾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忙問:“大娘,您對我這樣好,我也不瞞您了,您聽說過桃花源麽?”

劉唐氏搖搖頭。

張禾心道,沒聽過就對了,這是胡扯的前提條件。

“我的故鄉就在桃花源,我們這一族世世代代在桃花源裏耕作,那裏芳草鮮美,落英繽紛,良田無數,魚蝦肥碩,連我們這一輩的小孩子都知道我們的祖先是為了躲避戰亂逃到桃花源,世世代代男耕女織,雖然與世隔絕但也過得逍遙自在,但是,突然有一天——”

張禾本來想說的文藝些,想了許久也只想起《桃花源記》中的“芳草鮮美,落英繽紛”這一句。

劉唐氏被張禾一驚一乍的浮誇演技激得十分好奇,不停問“突然怎麽了?快說啊。”

劉唐氏大概不知道,當時有個說書人這個職業,也就是這個性質。像生活在豬子村這樣的村子裏也是極少見到說書先生的。

張禾故意拖拖拉拉地喝了口水,潤潤嗓子,“突然有一天我們桃花源裏來了一個漁人,我長這麽大也從沒見過外面的人進到桃花源裏來,小夥伴們都很好奇,一個個都爭先恐後地去看那個漁人,其實就連我們的族長也沒見過外面的人,當天族長就把家裏的好酒好菜拿出來宴請那個漁人了。我們一群小鬼都圍在族長家聽漁人講外面的奇聞,連著好些天桃花源裏家家戶戶都請了那個漁人,我爹也請了,我爹胸懷大志,聽著那漁人說的故事著了魔。又過了幾天,漁人要回去了,我們都很舍不得他,夜裏我爹和我娘就把家裏收拾好帶著我和兄弟姐妹幾個偷偷跟著漁人出了桃花源,唉,早知道會現在這般,想必我爹怎麽都不會離開桃花源的……”

張禾又故意停了下來,臉上露出痛苦的的神情,私底下卻瞇著眼睛偷偷瞧劉唐氏,劉唐氏雖迫不及待想知道下文,卻聽張禾唉了一聲,便安慰道:“沒事了,多大的事不是都挺過來了嗎,後來怎麽樣了?”

張禾心中一樂,桃花源的故事到此為止,接下來張禾盤算著自行發揮。

“我們一家誰也沒想到會把漁人跟丟了,走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爹媽更是沒了主意,更沒想到的是我們一家會遇上山賊,當時那夥山賊人也不是很多,爹媽和兄長拼命保護我們幾個,終於幹掉了一個山賊,當時我們看著那紅紅的血,嚇得……唉,另兩個山賊把我們所有的家當都搶走了,最後還撂下狠話說什麽一定會找兄弟前來報仇,我們都嚇壞了,誰也想不到剛出門就遇上這樣的事,唉,福不雙至,禍不單行,後來啊,我們又遇上了閉著更糟的事……”

“我們一家打算回桃花源,這外面實在是太恐怖了,完全不是漁人說的那樣,正當我們往家趕的時候,卻怎麽也尋不到回去的路了。”

劉唐氏唏噓道:“啊哈……”

張禾抹抹眼淚,“正在著急尋找桃花源入口的時候,又有人來抓我們,說是官府的,看到我們殺了人,我爹媽以為是山賊一流,帶著我們一路逃亡,唉,真可以說是後有追兵前無來路,一邊擔心被山賊尋仇,一邊還要提防著被官兵抓住,唉……一路上我就跟爹媽兄弟姐妹們失散了。”

故事結束的時候,張禾被自己的言之鑿鑿嚇了一跳,她從沒想到自己編起故事來會這麽順溜,既不怯場也不笑場,完全入了戲,還能根據場景時時變化表情。

盡管張禾編的故事中有許多bug,劉唐氏還是為張禾多舛的命運唏噓不已。

張禾乘機又擠出幾滴眼淚,帶著哭腔道:“現在也不知道我爹媽身在何方……”張禾一想到爹媽,登時哭得比真的還真,來到這裏半月多,也半月沒見著她爸媽,不免真的有些傷心難過。

“好閨女,莫哭了啊,我和虎子養得起你,不用怕。”見張禾哭得跟真的一樣,劉唐氏也順勢摟摟張禾,儼然一副慈母的模樣。

張禾在劉唐氏懷裏裹了裹,心中暗道,話題又回來了。

“大娘,我是真想留在您身邊,可是我又被官府通緝,又被山賊惦記,今天趕集就跟官差打了照面,但是今天官府的不認識我,保不齊明天他們想不起來,更說不定山賊哪天打這過,被他們認出來,您和虎子……”張禾給劉唐氏打了一劑猛藥,不免心中有些暗爽。

劉唐氏臉色沈下去,凜然道:“大娘是那種貪生怕死的人麽!公道自在人心,我和虎子都會保你的。”

張禾眉心跳了跳,感覺有些棘手,道:“大娘,您說得對,公道自在人心,您和虎子待我不薄,我更不能給你們添麻煩,我要去京城告禦狀,為我和我家人討回一個公道!現在我還是戴罪之人,不能讓您和虎子冒如此大的風險。”

這故事立馬從桃花源記微妙地轉到了秋菊打官司。

劉唐氏抱住張禾的頭,幽幽地說:“好閨女……真不願意嫁給虎子?”

張禾堅定地點點頭。

劉唐氏又幽幽地問:“還要去京城?”

張禾再堅定地點點頭。

劉唐氏冷冷一笑,“呵呵,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既然如此,那明天就把你賣到窯子裏去。”

張禾被這冰冷的語氣嚇得渾身一個哆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被綁成了一個粽子。

作者有話要說:

☆、要被賣到窯子裏?

劉唐氏生氣了,非常生氣。

劉虎子悶悶坐在門檻上一言不發,又開始思考起世間的奧秘。

狗蛋久未出場,一出場就看見劉唐氏和劉虎子愁眉緊鎖,心情惆悵,趴在地上發起呆來。

張禾嘴裏被塞了布條,一宿沒睡,她想來想去,沒想到劉唐氏母子兩個翻臉比翻書還快。

直到中午,日頭毒辣,劉唐氏還在生氣,黑著一張臉走到張禾身邊,問:“還沒想好?”

劉唐氏心裏曉得自己這也是白問,做到這一步,已經很難再做婆媳。劉唐氏不是盞省油的燈,張禾這點小把戲她一瞧就破,虧得她耐著性子聽張禾講完了個有趣的故事。

劉唐氏不氣別的,就氣二丫騙了她。

許多年以前,劉唐氏家的老鬼劉老樁子死去後不久,也就是差不離四五年後,那時候劉虎子還是個楞頭小子,劉唐氏一個婦道人家守著寡帶著劉虎子,豬子村有個熱心腸的老婆子很是可憐劉唐氏,便好心給她搭了次好事,做了回媒。

搭線的那頭是跟劉唐氏隔了兩個村子的牛泡子。

牛泡子好賭,又好色,賭是第一位,身上常常賭得沒一塊銅版,沒錢自然也就沒女人跟,縱然好色,也是吃不了葷。

牛泡子也曾有過媳婦,不過是個人都不會跟他,於是他媳婦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背著牛泡子跟著個同村的野男人跑了。

牛泡子打了幾年老光棍,守著身子嘗不到葷也憋得難受,曾一度洗心革面正正經經種了兩年莊稼,攢了點小錢又娶了門親。

娶了親後,牛泡子意氣風發,不到仨月,就又紮進了賭坊,也是,憋了兩年手實在癢得不行,於是也就賭得稍微大了點,大了點之後便把媳婦給賭輸了。

這一來二去,牛泡子又變成了苦行僧。同村的楊媒婆可憐他,再加上牛泡子的祖上也算得上跟她有些親,便四處張羅給他說親。

說親嘛,自然是揀好的說,楊媒婆揀不出好的,就硬著頭皮胡謅。豬子村的老婆子是楊媒婆的娘家的大外甥女,有了這層親,就把牛泡子跟劉唐氏硬拉到一起去了。

牛泡子謝爹爹謝媽媽,十分殷勤,三天兩頭往劉唐氏那裏竄,時不時帶上些紅薯白蘿蔔。

劉唐氏心眼裏高興,帶來的紅薯白蘿蔔都一一收下,本來這樁親事也就是板上釘釘的,哪想到就在定親的前一天,牛泡子把劉家的錢財全給卷跑了。

那可是劉老樁子一輩子攢下來的活命錢,一頭黃牛,十吊錢。

劉唐氏沒哭沒鬧,帶著劉虎子出了兩天門,兩天之後再回來就跟變了個人似得,好像就沒牛泡子這個人。

老婆子哆哆嗦嗦地提著筐自家種的紅薯去給劉唐氏謝罪,被劉唐氏連人帶筐轟了出去,至此就再沒人敢給劉唐氏說親。

所以說,劉唐氏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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