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印？”祁燁疑惑道。

等註意到葉孤城神情不對勁後， 祁燁忽想起在密室，自己脖子一癢，當時摸了一下， 什麽也沒有摸到。宮九也說過， 那兒的蟲子就像是水做的， 叮完人就消失了。

“我……可能被咬了。”祁燁欲哭無淚。

如果真如宮九所說， 密室中的蟲子是世間最好的催情劑，那自己就不能繼續待在葉孤城身邊了。他需要避一避， 以防一會會發生自己控制不住的事情。

“哥哥，我出去轉轉。”祁燁有些不敢直視葉孤城的眼睛。

當初讓城主放心，結果自己還是出現了失誤。說來也是可笑，自己沒被宮九折騰，反被那些小蟲子害了。

“沙曼找你， 她拜托我等你一回來就立即轉告你。”葉孤城看著微微低頭，不敢看自己的祁燁， 輕聲道。

“沙曼？”祁燁背過身，推開方才被關上的門。

沙曼是宮九身邊的人，說不準會有解那蟲子催情劑的藥。這樣看來，自己去一趟比較合適。

“跟我來吧。”葉孤城走在前面， 低聲道。

祁燁聞言， 緊跟上城主。

如果他沒有聽錯的話，葉孤城的語氣有些冷。方才自己好像做了什麽讓人誤會的事情。

“哥哥，你該不會以為，我脖子是被宮九咬了， 所以有些生氣吧？”祁燁帶了些笑意， 拉住在前面走著的葉孤城，問道。

“……”葉孤城淡淡的看了一眼祁燁， 沒有回應。

如果真的是這樣，他想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宮九。至於生氣，他氣的不過也是自己，畢竟沒有護好眼前的人。

“我是不小心被蟲子咬了，以至於紅了一片。你方才若不問，我都不知道自己脖子怎麽了。”祁燁輕嘆了一口氣，說道。

如果不是宮九神情一直慵懶，只怕他也發現自己被那些蟲子咬了。若是被宮九留意到，只怕自己的處境就有些尷尬了。

“蟲子？可有毒？”葉孤城擰眉，問道。

“沒有，被咬了也不疼不癢。哥哥，你就放心吧。”祁燁淺淺一笑。

等到了沙曼所在的房間後，祁燁伸手敲了敲門。

“進。”

祁燁進屋的那一刻，沒忍住咳嗽了一會。

屋內有一陣嗆人的香味，那應該是地上擺滿了的胭脂所引出來的味道。

“不知沙曼姑娘找我們有什麽事？”祁燁緩了片刻，問道。

“想請你們二位幫一個忙。”沙曼起身，語氣冰冷道。

“你有什麽事情，需要請我們幫忙？”祁燁有些疑惑。

按說以宮九對沙曼這麽好，她應該不會缺什麽東西。即使是想除掉一個人，也只是動動嘴的事情。除非她是想要對宮九下手。

“院子裏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既然不想和世子一起分割江湖，不如就讓邀約失去它的價值。你們說呢？”沙曼給葉孤城和祁燁倒了杯茶，繼續道。

當時他們離得並不遠，聽不見對話才奇怪。

祁燁看著沙曼準備的茶水，陷入了沈思。城主一向不管這些事情，若是讓哥哥做決定，只怕會過於果斷。到時候其中可以當作威脅的條件，就不存在了。

“我們可以幫忙，但我有兩個問題要問你。”祁燁看著沙曼，一字一句道。

“什麽？”沙曼給祁燁和葉孤城比了一個請的動作後，問道。

“你是因為什麽要這樣做？宮九若成為分割江湖中的一人，我想你的好處也不會少。是因為你恨他，所以不想如他的意。還是另有圖謀？”祁燁坐到沙曼對面，看著她的眼睛，問道。

“兩者都有，不過最主要的，還是想看到他也喪失對活著的欲望。”沙曼輕輕啟唇，看似滿不在意，實則心底泛起的怒火一層又一層。

祁燁聞言，點了點頭。

沙曼恨宮九可以理解，只不過她這麽正大光明讓自己和哥哥過來，與她一同商量毀了邀約，就顯得事情有蹊蹺了。

“你有個哥哥叫方玉飛，對吧？”祁燁握著茶杯，試探道。

沙曼聞言，有些詫異。

“若不是因為你哥哥，你也不至於待到宮九身邊。”祁燁起身，走到沙曼身後，輕聲道。

沙曼眼圈紅了幾分，祁燁說的確實不錯。但這種事情並沒有多少人知道，這人她從來也沒有聽聞過，竟會知曉這些事情。

“你說你想要讓宮九喪失活下去的興趣，實際上是你自己喪失了吧？既然沒有什麽欲求了，做別人的工具人又何妨？”祁燁見沙曼肩膀開始發抖後，低頭靠近她的耳邊，繼續道：“我還有第二個問題。”

“你說。”沙曼嘴唇發白，一個人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事情，被人揭出來，原來還可以這麽難受。

“你可知道宮九養的蟲子？給你一個提示，七寸毒彩蛇。”祁燁小聲道。

“知道，那些東西向來沒有解藥，因為是供人發洩欲望的，一次欲望一只蟲。被叮咬的人，當晚不做那種事情，就會痛不欲生。”沙曼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說話的語氣更加冷了。

“竟是這樣？”祁燁心底一沈，既然這東西沒有解藥，那自己只能忍一個晚上了。

雖然聽沙曼所形容的，忍耐的過程會很痛苦，但自己也沒辦法去找任何人幫忙。自己最熟的人便是城主，讓城主和自己做那種事情，先不提城主會不會拒絕，就是自己想要哥哥幫忙，也不知道怎麽開口。

等祁燁和葉孤城想要離開時，沙曼起身叫住了祁燁。

“你為何會知道我的事情？你又因為什麽與我提起這些？”沙曼緊攥著手，問道。

“從一個世外高人口中得知，我想他之所以告訴我這些，為的便是讓我日後遇到你時，點醒你。既然你還在意這些事情，就要做出一些讓自己滿意的事情，說不準可以找回活著的欲望。到那時候，你興許會過得好一些。”祁燁胡編道。

沙曼聽了，嘴唇動了動。

“我一會去告訴宮九，你們願意三人分割江湖，等明日世子放下防備時，你們想出手就出手。”沙曼道。

祁燁聞言，有些動容。

既然沙曼放下一些戒備，願意幫自己和哥哥一把，那自己也幫她一下，當做答謝。

“你不是愛賭錢嗎？不如今日我們換個賭法，你若贏了，我答應你一件事。我若贏了，你答應我一件事。當然，這些事情不能違背底線。”祁燁看著外面的天色逐黑，打算速戰速決。

“可以。”沙曼雖疑惑祁燁想幹什麽，但他給出來的條件，自己也能接受。

祁燁見沙曼從木櫥中取出竹筒和骰子，多少也有一些緊張。

他雖然是歐皇，但在這方面倒真是沒有嘗試過。

“比大小如何？大的一方贏。”沙曼握住骰子，向上一扔，待落下後重新攥回手中。

“可以。”祁燁接過沙曼遞來的竹筒，將骰子放進去打算開始搖。

但剛舉起來，就被葉孤城伸過來的手握住了。祁燁在感覺到手背被溫暖的手面握住，心底一動。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了，興許是城主太過於溫柔，所以自己才會淪陷。不過他更願意相信，是那名為催沖劑的蟲子搞的鬼。

葉孤城握住祁燁的手，帶著竹筒搖了一會後，將竹筒按在了木桌上。

沙曼見祁燁和葉孤城搖完，自己也開始動手了。不過片刻，沙曼停住搖骰子的手，將竹筒打開，裏面是四個六一個五。

祁燁見狀，略有些驚嘆。

沙曼的手法確實很好，如果哥哥搖出來的不是五個六，那這一局就輸了。

“五個……六？”葉孤城打開竹筒後，沙曼起身後退了幾步。她很少見能夠搖出來全六的，即使是多年賭錢的自己，這種情況也很少出現。

方才搖出來四個六一個五，就已經發揮了她的極限。但看葉孤城的神情，這人似乎並沒有為自己搖出這些全六而感到吃驚。

“你們說吧，想讓我做什麽？”沙曼嘆了口氣。既然自己方才答應了，那便願賭服輸。

“既然你不願理會從前別人傷害過你的事情，現在又對活著沒有什麽興趣，不如就放棄一切，從頭開始。這說著簡單，做起來會很難。不過對你來說，興許會容易一些。”祁燁在踏出沙曼房間門口時，說道。

沙曼聞言，面容忽然變得慘白了幾分。

“重新活一次嗎？”沙曼踉蹌地走到床榻旁，俯在枕頭上，一遍又一遍回想祁燁方才說過的話。沙曼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開始，被淚水洗面了。

“哥哥曾經練過搖骰子？”快要回到房間時，祁燁開口問道。

“嗯。”葉孤城點了點頭。

天色越來越黑，若不是身體開始有了異樣，祁燁也就忘記了他被宮九養的蟲子咬了。

“不進來休息嗎？”葉孤城側身，用手推開門，看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祁燁，問道。

“我不困，想在外面站一會。”祁燁看著葉孤城白澤的脖頸，喉嚨動了動。

再這樣下去，只怕城主也會發現自己不對勁。方才忘記拜托沙曼給自己找一個房間了，事到如今，自己只能在外面休息一晚了。

“你可是發燒了？”葉孤城見祁燁臉有些紅，不免有些擔心。

在伸手探了探祁燁的額頭後，葉孤城就看到祁燁的耳根也紅透了。

“你是因為什麽，問沙曼有關於蟲子的事情？脖子是被那種蟲子咬的？”葉孤城將手下滑，撫上祁燁脖子上的紅印，輕輕摩挲了一下，問道。

“我沒有，我怎麽會被那種蟲子咬。只是好奇罷了，宮九說，如果我們答應他三日分割江湖，他就將那些蟲子供我們把玩。”祁燁將葉孤城的手從自己脖子上拉下來，辯解道。

葉孤城聽了，半信半疑。

祁燁和宮九離開時，沙曼也向自己提起過這件事。宮九的意思確實如此，他本不想讓祁燁知道這個，但沒有想到，宮九將祁燁喚出去，為的也是這件事。

“哥哥，你若是被自己不喜歡的人親了，會不會感覺很惡心？”祁燁將雙手背在身後，用手指緊緊攥住另一只手腕，想讓身體上的燥熱消減一些，但並沒有什麽用。

“為何問這個？”葉孤城微微蹙眉。

“哥哥不讓我出去吹風，我就只能站在這兒陪哥哥閑聊了。”祁燁無辜的眨了眨眼睛，道。

“祁燁，告訴我你怎麽了。是不是真的……”葉孤城伸手想再探探祁燁的額頭，就聽這人突然蹦出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葉孤城，你長得真好看。”祁燁擋住葉孤城伸過來的手，呼吸急促了幾分。

“方才我想走，你不讓我走，我一會若是做出了什麽奇奇怪怪的事情，還希望城主大人有大量，饒了我。或者，如果你一會受不了，就一掌將我拍暈。”祁燁舔了舔嘴唇，道。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份六千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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