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血腥的味道，周圍人的身體，沒有一個是完好無損的。

周邊的墻壁上布滿了血漬，地上滿是人身上殘缺的部位。

葉孤城不知自己為何到了這兒，也不清楚自己怎麽到了這兒。

“劍術高超又如何，為人就像一塊冷鐵，不近人情、不懂世間人事。現在你孤獨，日後也一定會是孤單一人。”葉孤城朝著殘骸越來越多的地方走，沒一會，就看到一個側對著自己的白衣男子。

他手中拿著一把自己極其眼熟的佩劍，而這把劍此時刺進了一個女人的要害。

等拔出劍後，劍面上便沾滿了鮮血。待白衣男子轉身，站在他身旁受了傷的女人直直倒下。她的眼睛瞪得極大，嘴中的鮮血也止不住流出。

白衣男子並不在意女人方才說的話，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回應。刺過一劍後，就這樣淡然的轉過身，準備離開這滿是血腥的地方。

葉孤城看到白衣男子轉過身，面對著自己時，就楞住了。

原來是夢。

葉孤城輕嘆了一口氣。他竟險些忘記，自己也是一個無情冷漠的劍癡。

凡是與自己比劍的人，都沒能活著離開。這就像設了死局，不管入局的人有多少，最後只能有一個人活著出去。

“城主，宮九和原隨雲各寫了一封邀約，我擔心他們會分割江湖實力，到時候威脅到白雲城。”不過一眨眼，葉孤城就見周圍變了模樣。

“城主，我們懇求您也寫一封，不為別的，就當是為了白雲城日後不受壓迫。”葉孤城看著眼前紛紛朝“自己”跪下的屬下，眼神暗了暗。

眼前的“自己”，擡筆思索片刻，寫下了一條規矩與比試要求。

葉孤城背過身，不願再看下去。

畢竟其後便是向來堅強的屬下，一個個掩面哭啼。而起因，莫過於自己當時在邀約上寫下，他只要善劍的。這一條，就堵了許多人的路。

“城主，說這麽多，我們也只是求您為自己想，各個派別收攬江湖勢力，而你始終無動於衷。如今好不容易願意寫邀約，卻還是為了劍。世上能與你比劍的又有多少。”

“城主，你再一意孤行，就真的是一個人了。我們不怕死，但都不敢保證誰能護您到最後。雖然您也不需要我們護著，可我們都不想你一直這樣……”

葉孤城伸手推開緊閉的門，周圍瞬間安靜下來。但原本門外是寬敞的大廳，此時卻變成了一間漆黑的屋室。

葉孤城看著因自己推門，而摔在地上的兩個人，微微凝眉。

這正是祁燁與自己一同摔倒後，所發生的事情。不過原本應落在自己額頭上的唇，此刻卻偏離了幾分。

而原本“自己”應持劍擋住石觀音衣袖的手，始終沒有擡起來。

在察覺到一個黑影落下，葉孤城極快的取出腰間的佩劍，指向了那團黑影。

雖知道這不過是夢，但他不想讓這人在自己眼前受傷。這種感覺，似乎是從金九齡那兒離開時，逐漸萌生的。

“哥哥，你這麽緊張做什麽？”身後祁燁的聲音響了起來。

葉孤城舉著劍的手輕抖了一下，他想回應，但又不知祁燁是在問哪個自己。未等葉孤城仔細深思，身後就響起了粗重的喘息。

葉孤城握住劍的手緊了緊，他不回頭去看，也隱約知曉身後發生了什麽。

“哥哥，你與其他人不一樣。”也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兩人的呼吸平穩了許多。

“哪裏不一樣？”那個“自己”問道。

葉孤城在黑影消散後，收回劍。當聽到“自己”問的問題時，他的呼吸便急促了一些。

但等了好一會，自己也沒有等到祁燁回話。出於疑惑，葉孤城轉身看向地面。

原本地面上趴著的兩人，此時已經到床榻上去了。而原本他們所在的地方，只有褪去的衣裳。

“怎麽會，不可能……”葉孤城閉眼，伸手揉了揉穴位。

自己怎會這樣做，他對任何人都沒有感情。身邊人對自己來說，不過是一枚又一枚棋子，沒有用處時就可以舍棄。

“哥哥，我和石觀音真的沒有關系。”葉孤城在感覺到手被人拉起時，睜開了雙眼。

周圍又換了景象，原本漆黑的屋室，變成了自己敞亮的寢室。

此時寢室內，只有自己與祁燁兩個人。

“我信你。”葉孤城猶豫了一會，應道。

葉孤城回應完，就見祁燁拉住自己的手，放到了唇邊。

他本想將自己的手抽回去，但剛想有這麽一點動作，就見眼前的人一臉委屈的看著自己，軟著聲音，道：“哥哥，你還是不信我？”

葉孤城搖搖頭，不再動彈。

明明是夢，他卻感覺很真實。特別是當祁燁的唇，碰到了自己的手背、手面，最後到手指。

“你！”在見祁燁用舌尖輕觸了一下自己的指尖，葉孤城便不打算再放任他胡作非為。

不過不管他用多大的力氣，都沒能將自己的手，從祁燁手中抽回來。

“哥哥，你說我長得好看嗎？”等觸碰完每一跟手指，祁燁含著笑意，問道。

葉孤城神色一緊，不願回答他。

但自己越想回避這個問題，面前的祁燁就越不想放過自己。

“哥哥？”見城主遲遲不回答，祁燁便松開葉孤城的手，開始解自己的衣裳。

“好看。”葉孤城握住祁燁欲脫衣裳的手，有些生氣地回答道。

“那你親我一下，我就信了。”祁燁神情慵懶，帶了些笑意。

葉孤城被祁燁說的話，弄得徹底沒有脾氣了。

“聽話，別鬧了。”半晌，葉孤城看著祁燁清澈的眼睛，無奈道。

“好啊，哥哥，只要你親我一下，我就不鬧了。”祁燁擡眸，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

葉孤城不知自己怎麽了，聽了祁燁這一句，自己竟真的伸手擡起他的下巴，低頭想要落下一吻。

但幸好理智強行將自己拉了回來，他和祁燁的兩唇並沒有接觸。

葉孤城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這都是夢。

“哥哥，你是怕了嗎？”祁燁重新睜開雙眼，盯著與自己十分接近的人，問道。

葉孤城楞了片刻。只要他們再靠近一點點，就真的碰到了。

“你說，你現在不再是孤單一人了，還會怕什麽？”祁燁問道。

葉孤城心底猛的一顫。

“別說了。”雖嘴上這樣說，但實際卻放棄掙紮，將頭壓低了。

——

在那一瞬間，黑夜中的葉孤城猛的睜開雙眼。

夢中的事情，仿佛真實發生過一般。他感覺得到，自己心臟跳的很快。

“哥哥……”睡夢中的祁燁嘟囔道。

葉孤城聞聲，偏過頭。

祁燁是側著睡的，他一條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另一條手臂壓在了他自己身下。

為了不讓祁燁第二天醒過來胳膊壓麻了，葉孤城小心的扳過祁燁的肩膀。但剛讓他平躺了沒一會，這人又側過身將胳膊搭了上來。

葉孤城閉眼，不再動彈。

祁燁落在自己肩膀上的呼吸，一直擾亂著他的心緒。

“現在你孤獨，日後也一定會是孤單一人。”葉孤城努力強迫自己僅想這一句，但他卻像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所想的一直都是那一句。

“你現在不再是孤單一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祁燁夢到自己被哥哥拉粗去比劍了（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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