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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番外 第七世 (17)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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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秦惟和方洲又去游了泳,也如前一日一樣,剛回家就被趕出門了,只是李力沒跟著他們,叮囑他們要帶著證件去買結婚證。

秦惟領方洲到加拿大著名的快餐店Tim Horton's 匆忙吃了早餐,就按照李力的指點,去百老匯街上的倫敦藥店買結婚證。

倫敦藥店(London Drugs)跟英國倫敦一點關系都沒有,是溫哥華土生的連鎖店。二戰結束時,一個叫Sam Bass的(和美國的火車搶劫犯一個名字),在溫哥華的main street上開了個小藥店。這個main street (主街)雖然名字響亮,但實際上屬於廉價區域,這個小鋪臉與其他街角小店沒什麽不同,可架不住店主的雄心壯志,敢去攀緣世界著名的大城市,硬是將自己身處溫哥華貧民區的小藥店命名為“倫敦藥店”!嚇死一幫被貧窮束縛了想象力的常人!

可誰能說好名字不會帶來好運呢?倫敦藥店在Sam手裏開了23年,該是支撐了他一家的生計,而後被賣給了一個公司,次年這個公司因在美國的生意失敗,轉手將倫敦藥店賣給了加拿大頂級食品巨頭路易家族企業——很可能就是因為它響當當的名字!

從此倫敦藥店華麗變身,先是沖出溫哥華,走向卑詩省,又沖出了省,進入鄰省阿爾伯塔,然後繼續東進,已經到達加拿大東邊的大省邊緣……

此時倫敦藥店已經有了80多家連鎖,在它的大本營溫哥華,倫敦藥店絕對是各大商業中心不可缺的主要店鋪之一。各店布局統一,燈光明亮,以藍色為基調,主打藥品、化妝品、日用品,外帶電子產品、各種保險……

溫哥華西部的人到了東部,發現竟然沒有倫敦藥店,許多人表示失望!倫敦藥店在西部比比皆是,各種打折層出不窮,這種店就是在倫敦城中也該立得住了,怎麽你們這裏沒有?……(東部的加拿大人歪嘴……)

方洲在來的路上聽了秦惟的介紹,進店就饒有興趣地觀看。他們買結婚證沒花太多時間——這個空白證書需要結婚新人、政府指定的證婚人和證人的簽字才能生效,對方只是查對了證件,就給了結婚證。方洲逛店倒用了半個小時:他在男式護膚品的專櫃,挑了潤膚霜,在維他命區拿了兩瓶藥片兒——能嚼的,秦惟懶得咽藥片……

秦惟想起方洲在國內購物的架勢,及時制止他:“洲洲!別買了!咱們沒地方放,媽給的東西肯定多,要超重了。”

方洲含糊地說:“這馬上就能用的……”

秦惟又說:“麥克還等著咱們呢。”

方洲去付了錢,到了車裏就開了潤膚霜,放在手心裏往秦惟臉上抹,秦惟笑著:“夠啦夠啦!臨時抱佛腳有用嗎?”

方洲說:“有用!”他用餘下的塗了手,又打開維他命,給秦惟往嘴裏塞了片:“嚼嚼,B族維他命。”

秦惟順從地吃了——這些水溶劑幾個小時就沒了,身體不可缺,他有時會讓病人補充,可自己從來懶得弄……洲洲對他真好。

他們到泛太平洋酒店的婚禮大廳時,發現昨日空空的大廳裏,現在全是人。有人在搭臺子,有人在拉電線,有人在固定喜字,有人在梯子上從屋頂掛下綴滿閃亮星鬥的寬大綢帶……

地上到處是盒子、工具、電線、材料……

秦惟因為去過姐姐的婚禮,還沒太意外,可方洲沒去過婚禮,此時再次驚訝婚禮準備的繁忙。

他們才在門口露面,麥克就夾著個公文包飛跑過來:“你們好,結婚證買了嗎?”

秦惟把一個大信封遞過去,麥克打開看了,放入自己的公文包,一邊飛快地說:“我會是婚禮的司儀,婚禮上有對兩位的介紹,你們想讓我來說,還是你們的親友?”

秦惟想了想說:“讓我姐夫來說吧。”李力不在,沒法拒絕。

麥克點頭說:“好。”他從公文包裏拿出幾張紙:“這是明天定下的曲子和樂隊的保留節目,如果臨時有人想點,可以從這裏面選。你們想改動嗎?”

秦惟對方洲說:“你看看吧。”

你又犯懶!方洲接過來,發現大多是英文曲目,有幾首中文,他全不知道是什麽,就問道:“給姐夫……李先生了嗎?”

麥克說:“給他發到郵箱裏了。”

方洲將紙還給麥克:“我沒意見。”

麥克接回紙,又問:“請帖已經都發出去了,還有要補的人嗎?”

秦惟搖頭,想說他本來沒打算請外人,此時自然沒補充的……

忽然後面有人叫了一聲:“Wei?Is that you?Oh! It is! ……”秦惟回頭,見是個白發的高個子白人,忙叫:“Professor Duke?”伸出手:“How are you?”

杜克教授卻沒有握秦惟的手,先擁抱了他一下,才握了下手,用英文說:“好久不見啦!你在這裏忙什麽?”

秦惟還記得他是十七皇子時,這位教授是鄉間的老郎中,他忙拉方洲,對杜克教授用英文說:“的確好久不見。這是我的未婚夫,我們明天結婚。這是我們的婚禮策劃人麥克。”又向方洲和麥克介紹:“這是杜克教授,我讀碩士時的導師。”

麥克說了聲Hi,方洲規規矩矩地伸手:“How do you do?”

杜克教授瞪大了眼睛打量方洲,握了他的手說:“很好!很好!”不知道是答應方洲的問候還是對方洲的讚賞,接著握了麥克的手。

秦惟想起那時老郎中曾經給方洲治了傷,看來今世有了相見的緣分,忙邀請杜克教授:“明天請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吧。”

一般來說,這種突然的邀請有些不禮貌,流於客套,許多人都會以已經有了安排而婉拒,可杜克教授看著這兩個人,感到特別舒服!很想看他們成婚,一口答應下來:“我在這裏參加個醫學會議,今天結束,明天正好可以參加你們的婚禮。”

麥克忙從公文包裏抽出一個信封遞給秦惟,還給秦惟一支筆,秦惟在信封上寫了杜克教授的名字,從裏面抽出請柬,填寫了“杜克教授及家人”,也不放入信封,雙手交給杜克教授。

杜克教授忍不住一個勁兒地看方洲,莫名覺得眼熟。方洲一般不喜歡別人的目光,可此時微笑著,平靜而欣然。

杜克教授接過秦惟的信封,打開請柬看裏面的時間安排,說道:“我夫人在東邊,我讓她今晚飛過來,明天見。”

秦惟面現遲疑——讓人家飛過來?

杜克教授笑著說:“沒關系,她可喜歡婚禮了,你看,有舞會,有晚宴,她一定很高興。她有好多禮服,明天有機會穿幾套了。”

秦惟也笑了,說道:“那真是太好了!”

杜克教授將請柬放入信封,問秦惟:“你現在哪裏工作?”

秦惟說:“我在中國當外科醫生。”

杜克教授問道:“聽說中國醫生有許多手術的機會?”

秦惟點頭:“我助理了六百臺左右,已經獨立操作五百多臺了……”

杜克教授的嘴成了O型:“Lucky you!”(幸運的你!)在北美,手術經驗=資歷=高薪=名望……他不知道中國醫生的艱難,秦惟自然不會多說,只笑著說了聲謝謝。

杜克教授說:“我讓你們先忙,明天見。”他對方洲再次伸手:“很高興見到你。”

方洲也緊握了下杜克教授的手,難道是他太喜歡秦惟了?他怎麽覺得秦惟的這位教授都很可親?!

杜克教授對麥克也說了再見,笑著離開了,秦惟看方洲,見他還看著杜克教授離開的方向,問方洲:“你覺得他怎麽樣?”

方洲說:“一個很好的人。”秦惟對方洲的回答一點也不驚訝。

麥克對秦惟說:“你可以再想想有誰沒有邀請,這個場地大,不用擔心。”

秦惟不敢太肯定了,只說道:“好,我想起來會趕快告訴你。”

麥克看了看表,說道:“鮮花馬上就要送來了,明天秦先生進來時想手持鮮花嗎?”

秦惟搖頭:“不了吧?我扶著我媽就行了。”還拿著把花?多麻煩!

麥克說:“有些來客還等著接新人扔的花束呢,沾些喜氣兒。”

秦惟說:“那到時候我把胸前的玫瑰花扔一下就行了。”

麥克笑:“那也成,方先生也扔吧?過去的迷信是結婚的人帶著好運,大家要他們身上的東西。”

方洲點頭說:“好。”臉上又露出笑——我的確運氣很好……現在怎麽不停地笑?我臉都有點疼了……

麥克看他們身後:“啊!攝影師傑森他們來了!這裏!”

秦惟看過去,一個高大壯實的三十多歲的青年人背著個長包,領著兩個學生樣的青年走過來。他也是個華裔,可臉曬得很黑,眼睛不大,頭發快到肩膀了,衣服穿得雜亂,他笑著伸手:“是秦先生方先生吧?我叫傑森,這是我的兩個助手,溫哥華電影學院攝影系的……”

秦惟楞楞地看著傑森——前世的韓楊樹,有藝術細胞嗎?懂攝影嗎?秦惟前一日見到伊蓮,今天遇到傑森,這對上一世的夫妻已經認識了嗎?還是要在自己的婚禮上見面?……

幾個人握了手後,傑森將肩上的包放下,拿出一架小攝影機,說道:“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秦惟問:“開始什麽?”

麥克說:“你們去幫忙幹點活,傑森拍一段,記錄下你們在婚前對場所的布置。”

秦惟捂臉:“我……我很shy!”我根本不想幹活好不好?

傑森笑:“隨便怎麽樣都行,我給你父母姐姐姐夫和孩子們都拍過了……”

秦惟驚訝地放下手:“什麽?!”

傑森點頭:“就等著你們來了。別人早就拍婚照了,你們來的晚,婚照就明天婚禮前拍吧。這個片子如果拍得好,比婚照更有意思。”

秦惟看方洲,方洲的手悄悄拉了他的手,秦惟握了下方洲的手,毅然道:“好吧!你們拍吧!”

麥克笑了:“沒那麽可怕,啊,鮮花來了,你們來幫著卸車。”有人推著一車鮮花到了,方洲放開了手,跟著麥克去幫著端花籃進大廳,兩個攝影的人舉著攝影機跟著方洲,一個人將攝影機對著秦惟。

秦惟幹笑著:“這個,我……我其實挺想在那邊坐會兒的。”對方一言不發,依然對著他拍,秦惟左右看看,裝模作樣地彎腰,想把地上的一個鐵盒挪挪,一個人大喊:“別動那個!”

秦惟忙直起腰,看著大廳做出感慨的表情,就差手裏拿支毛筆吟詩作賦了。攝影的學生哥馬上get,走近了幾步,將鏡頭幾乎戳到秦惟的顴骨上,大概想拍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方洲倒是融入角色無障礙,正與個腰粗如桶的中年婦女把個半人高的五彩繽紛大花籃放到地上。婦女後退幾步,皺眉歪著頭審視,指揮著:“往這邊挪挪,再挪挪!”

方洲聽話地蹲著挪花籃,秦惟看了心疼了,走過去說:“差不多就行啦。”

中年婦女大聲道:“那怎麽行,擋著觀眾可不好,再往這邊點!好啦。”方洲站起來,秦惟到他身邊小聲說:“別累著。”

方洲險些翻白眼——他能推拉百公斤的重力幾十次,動一下花籃怎麽能累著?可他點了下頭,輕聲說:“不累。”

中年婦女得寸進尺:“靚仔!一起幫忙,把那個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花盤擡過來,小心點兒,那是centre piece……”方洲轉身往外走,秦惟跟著他問:“我來吧?”他們身後三個攝影師用小攝影機從三個角度追著跟拍……

方洲幫著布置花,拉帷幕,擺臺板,忙了快一個小時,秦惟全程跟在他身後,偶爾搭一把手。

攝影師表示夠了,麥克叫了兩個人到門口,說:“快中午了,我們去禮服店吧。”

秦惟詫異:“昨天不去過了嗎?”

麥克笑著說:“譚女士跟我通話時說,她買了好幾套衣服,拿不定主意穿哪套,我就提了一句:一般新婚夫婦入晚席要換套服裝,譚女士也可以換裝,譚女士就說為了和她作伴,你們吃晚飯時也要換套中式禮服……”

秦惟失聲叫:“啊——”又去試衣服?!

方洲輕拉了下他——攝影師還端著機子拍呢!

麥克用高亢的語調鎮壓住秦惟的詠嘆說:“秦先生不要擔心!我們有中式禮服店,能保證立刻提供服裝,我們現在就去!中式衣服不同西裝,很容易上身,古代中國人的設計其實很科學……”他看向躲在鏡頭後的傑森:“你跟著他們的車吧。”

傑森點了下頭。

還有人在我們車裏?這多沒隱私!秦惟看方洲,可方洲已經逐漸熱身了,對所有的安排都首肯!——媽媽的好意,怎麽能不心領?!要感恩!

秦惟開著車,按照麥克給的地址跟著GPS的指示往中式禮服店開,他問方洲:“午飯吃什麽?”

方洲知道傑森在後面舉著攝影機正對著他們的後腦勺,謹慎地問:“我們有時間嗎?”

秦惟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會公布於眾,不敢吐槽,只好說:“昨天我們就吃了麥當勞,要不,我們過個美食廣場?”他等待方洲的回應,方洲微側臉,想聽聽傑森的意見,可傑森很專業,堅決當隱形人,一言不發。

方洲說:“麥克他們肯定不會停,別讓他們等了,還是去麥當勞吧。”

秦惟嘟嘴:“又是麥當勞……”

方洲小聲安慰:“晚飯就能吃媽做的了,又多又好,午飯我們隨便對付一下……”

秦惟笑咪咪地看方洲:“好吧,聽你的,反正我吃了維他命了。”

方洲白了他一眼。

傑森興奮——好!拍下了戲劇性的場面!

他們路過麥當勞買了快餐,給了傑森一份,終於讓傑森拍了他們在車裏吃午飯的一段鏡頭後放下了機子。

中式禮服店是在一處商業中心的平房裏——加拿大地廣人稀,市中心外面的商店群只蓋一層,就怕客戶懶得上樓。他們走進大門,遠遠就看到兩個學生對他們端起了攝像機,傑森呲溜就跑開了,免得進了鏡頭,到旁邊隨著他們的腳步攝影。

周圍的人紛紛扭頭側目——這兩個人是什麽大人物?

一個白人看著方洲問自己的同伴:“他一定是個著名演員吧?”

秦惟笑,對方洲說:“你可別當演員!我可受不了別人都來找你簽名!我的洲洲誰也不給!”

方洲輕聲斥道:“別胡說,誰想當演員?”可心裏很甜——他還以為秦惟不會嫉妒呢!他很怕秦惟沒占有欲!

進了中式禮服店,滿眼的大紅亮金色,麥克向兩人介紹一個頭發燙得高蓬蓬的四十來歲的女子,“這是愛麗絲,這家店的老板。”

愛麗絲的眼線畫成了黑眼圈,面皮上施了厚粉。她笑著問:“是兩位要中式禮服嗎?要什麽顏色的?現在最流行的是刺繡龍鳳呈祥的圖案……”

羅媽?!秦惟差點叫出來:“羅……look,愛麗絲,我就要最簡單的,像功夫服那樣的。”

愛麗絲熱情不減,問道:“那至少要金邊吧?不然會顯得寒酸。”

方洲輕輕碰了下秦惟的胳膊,秦惟知道方洲這是表示同意對方的意思,秦惟才不怕被人說“寒酸”,他笑著說:“讓我們先看看樣品吧,反正我這個人不喜歡太華麗的,日後我還打算晨練時穿著打太極拳呢。”

愛麗絲咯咯笑:“你才多大年紀?就要去打太極?真會開玩笑!”彎腰到櫃臺下面拿出來了個相冊,在臺面上打開說:“你們看看,我們的貨太多,沒法都陳列出來。你們挑幾件,我去後面庫裏取。”

秦惟和方洲兩個人腦袋碰到一起翻看相冊,旁邊三個攝影機,一個在拍他們,另一個在拍店內,還有一個在拍愛麗絲。

愛麗絲有些緊張,手一個勁兒地摸頭發。麥克沒話找話地說:“愛麗絲,最近進了新貨了嗎?”

愛麗絲忙點頭,像是電視上的播音員般說:“有,我們的繡花服裝深受廣大顧客的喜愛,我們的禮服式樣繁多,希望大家前來選購……”

麥克不敢再問什麽了。

秦惟看中了幾套,小聲對問方洲:“你想穿灰色的還是棗紅色的?”

方洲再次後悔!國內淘寶上中式禮服多了去了!他怎麽就沒買兩件?還是沒把結婚當回事啊!方洲說:“問問媽吧?她要穿什麽顏色的衣服?”

秦惟佩服地看方洲:“洲洲!你好懂事啊!”他拿出手機,撥了譚巧雲的號碼:“媽,我們在中式禮服店,您想讓我們晚餐穿什麽顏色的衣服?……洲洲讓我問您的,好跟您的衣服配合……”

譚巧雲笑得舒暢:“那就紅色的吧!喜慶啊!”

秦惟拉著聲音說:“媽!我們都穿上紅色的,人們會以為是聖誕老人來了呢!”

電話裏譚巧雲哈哈笑,屋裏的人也都笑起來。

譚巧雲說:“我去跳舞的衣服選了酒紅色的,上面有好多花,去晚餐的是玫瑰紅……”

秦惟說:“那我們選藏青行嗎?”

譚巧雲勉強:“還是該選和紅色沾邊的。”

秦惟說:“那我讓洲洲穿酒紅色的!我穿藏青的。”

譚巧雲笑:“好吧好吧,讓我跟老板說說話。”秦惟對愛麗絲說:“我媽想和你說話。”

愛麗絲伸手:“好。”她大聲說:“您好您好!……是啊!兩個英俊的孩子!……好好!外面要有金線的龍,我一見他們就說啦!這是潮流啊!……就是!……對對!我也是這麽想的!好的好的!……謝謝!再見!”

愛麗絲還了電話,神采飛揚:“你媽同意我的話!要有龍鳳呈祥,來,你們看這兩套!右襟有龍,左下襟有鳳,藏青和酒紅色都有貨……”

秦惟仔細看:“這讓我怎麽打太極拳?”

方洲用肩膀碰了下他,擡頭對愛麗絲笑著說:“好的,謝謝阿姨。”

愛麗絲笑得眼角皺紋堆起:“不用謝,我這就給你們拿去!你好可愛……”

秦惟對麥克說:“快給我套請柬,我也邀請愛麗絲去婚禮。”前世與他們親近的人又相遇,肯定都是來觀禮的。

譚巧雲掛了電話,對秦念說:“小方讓小惟給我打電話!這孩子真周到!幸虧小惟追上了!這麽好的孩子哪兒找啊!人家還是個飛行員!哎呀,小惟真幸運哪!”

秦念看著平板簡單地回答:“的確比小惟勤快多了。”

譚巧雲笑得眼睛成縫兒:“可不是嘛!謝天謝地啊!”……

等愛麗絲回來,秦惟馬上把請帖雙手遞過去:“請愛麗絲明天來我們的婚禮……”

愛麗絲像個小姑娘一樣尖叫:“哎!太好了!我明天沒事啊!我得告訴大家你們穿的禮服是我店裏買的!”

秦惟笑:“好好,多帶些名片。”

秦惟和方洲選好了禮服,試完衣服,與愛麗絲告別,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他們出了中式禮服店,麥克看了下表,對秦惟說:“我該帶你們去美甲店修指甲了……”

秦惟斷然道:“不去!”

麥克解釋說:“可明天交換戒指時會給你們的手大特寫……”

秦惟拿起方洲的手細看,說道:“那就特寫吧,洲洲的手很漂亮……”方洲忍住沒抽回手。

麥克說:“為了你們日後的回憶,要把指甲修剪好。”

秦惟又看自己的手指:“我是外科醫生,相信我,我修理指甲很在行。”

麥克放心了,說道:“那我還得回場地,一個攝影的跟我走,傑森帶人與你們回家,拍你們的新婚前夜……”

秦惟再次震驚:“啊?!”

麥克笑:“譚女士說要記錄下婚禮的方方面面,婚禮前的忙亂最有意思。”

秦惟哦道:“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要進臥室……

方洲去拉秦惟的手——你別這麽一驚一乍的!

秦惟低聲對方洲說:“你知道我想到什麽了嗎?”

方洲臉紅,不敢回答。

秦惟對麥克說:“我們明天見?我們幾點到來著?”

麥克懷疑這兩位並沒記住婚禮的程序,忙說:“雖然明日的安排譚女士和李先生都有,我還是再跟你們說一遍。這次婚禮是中西式結合,譚女士想保留西方的婚禮儀式和舞會,但把切蛋糕放在晚餐後。所以我們公司安排了下午的婚禮。我明早六點就會到場地,因為不用上妝,你們可以七點半到,做頭發,換衣服,家人最遲十點要到。然後是你們的婚照和與家人的合影。中午簡便午餐後,下午一點半開始接納賓客,樂隊到場,兩點儀式開始,三點結束。一般來說,舞會是在晚餐時開始,可譚女士說小孩子們不能熬夜,她晚上也累了,我們就將舞會挪到了下午,緊接在婚禮後,算是tea dance。其間你們可以與來賓合影。五點半晚宴,七點切蛋糕。這之後譚女士說她和先生孩子們就回家了,讓你們留下,樂隊還會奏樂,願意跳舞的人可以跳到夜裏……”

他一口氣講得又快又清楚,完全可以去說相聲。

秦惟說:“這麽多活動啊……好,我們就聽你安排啦,麥克,辛苦你了。”

麥克情緒激昂地說:“不辛苦,我樂在其中。”他昂首挺胸,帶著個攝影的青年人走了。

秦惟和方洲走向車,傑森跟著拍,另外那個人沒拍,而是扶著傑森走,免得他走入汽車前被撞飛。

四個人坐進了車,秦惟往父母家開。路過一個公園,只見一片白茫茫的“大鳥”,覆蓋了整個草地。方洲扭頭盯著看,秦惟瞥了一眼說:“加拿大的鵝,說是要往南飛的,可好多就留在這裏過冬了。”

望著幾百肥大的白鵝,方洲好奇:“沒人吃它們嗎?”

秦惟笑起來:“它們要是過馬路,我們還都得停車讓他們,它們可厲害了,別招惹它們,不然它們飛到人頭上拉屎……”

他話沒說完,就聽見一片“咿咿呀呀”的鳴叫聲,鵝群紛紛起飛,片刻就鋪天蓋地。

方洲小聲說:“他們聽見了你的話……”

秦惟哈哈大笑起來,後座的傑森暗表不理解——你的幽默感太低了吧?

秦惟伸手拍了拍方洲的手臂:你比過去快樂多了!

方洲明白秦惟的意思,含情脈脈地看了秦惟一眼,被傑森及時地抓拍到了!

秦惟等人到家時,上學的大毛二毛已經回家了,李力在家,秦忻還沒下班。

幾個人一進門,就聽見大毛的叫聲:“我要領帶!我不要領結!”

李力的聲音:“你懂什麽,正式場合要領結,而且你都不會打領帶。”

大毛說:“這跟女孩子頭上的蝴蝶結一樣的,我不要!我也不管撒花!那是女孩子幹的!”

二毛湊熱鬧:“我也不要!”

李力急:“你媽就要回來了!”

傑森踢了鞋舉著攝影機沖向客廳,譚巧雲從廚房探頭,尖叫:“呀——你們回來啦?!我……我這就來!”跑進了一樓的洗手間。秦念笑著出來,無視攝影機很自然地問秦惟:“結婚證辦了嗎?”

秦惟點頭,說道:“辦了,明天我們一早過去,您們十點到就行。”

譚巧雲從洗手間出來,這次從容地笑著:“你們的衣服都要送到場地,我們在這裏穿了禮服過去。大毛和二毛是花童,原來以為你們要穿燕尾服呢,就給他們做了黑色的西裝。結果你們昨天選了西服,我讓麥克給我拍了照片,我和你爸今天出去又給他們買了同樣顏色的,人家當場就按我給的尺寸給縫了褲子邊,大毛二毛他們正試著呢,你們去看看。”

李力說:“媽!孩子才多大!買什麽西服啊!又穿不了幾次!您等著小忻回來肯定說您!”

譚巧雲笑:“一點都不貴,他們以後不穿就捐了唄,總會有人穿的。”

秦惟和方洲走到客廳,地上扔著好幾個塑料袋,大毛和二毛都穿了西裝,敞著懷,襯衫也沒塞到褲子裏。

大毛厭棄地看自己手裏的領結,秦惟伸手拍他的腦袋:“傻孩子!就是進門的時候戴一會兒,舞會的時候非但不戴了,還要把襯衫口的扣子解開。前面要規矩,後面的隨便才顯得酷!不懂吧?”

大毛翻眼睛看秦惟:“真的?”

秦惟挑眉:“你明天看我就是了!我怎麽做你就怎麽做!沒錯!”

大毛半信半疑,又看方洲,方洲嚴肅地點了下頭。

大毛才把領結給了李力,李力接過來,對兩個孩子說:“去把衣服脫了掛壁櫥裏,記得把黑襪子也準備好。”

兩個孩子往樓梯走,大毛回頭問:“小舅,你今晚還練習跳舞嗎?”

秦惟剛要否定,見傑森在一邊高舉大拇指,只好說:“練練吧。”

大毛笑著喊:“那我也要練!”二毛湊熱鬧:“我也練!”

李力催促:“快去換衣服!”門外一聲汽車響,李力提高聲音:“你媽回來啦!”大毛二毛急步跑上了樓。

秦忻一進門,李力就說:“大毛說不幫著撒花……”

秦忻運足了氣沖著樓上喊:“你們要是不管撒花……”

李力指了下攝影師,秦忻說:“我把你們的玩具都捐出去!尤其那些lego!非洲好多孩子幫著家裏幹事,根本沒玩具!”

大毛在樓梯口無奈地對下面說:“好吧……媽,你回來不該先說:孩子們,你們好嗎?”

秦忻豎眉:“去讀書!看看辛德瑞拉的繼母,比我差多了!”

婚禮的前夜秦家一片忙亂。

因為有兩個攝影師在,譚巧雲覺得晚飯不能做少了!廚房的臺面上堆放了成盒的雞腿、豬排、牛扒、雞蛋、豆腐、西紅柿以及其他蔬菜。

方洲怕譚巧雲忙不過來,就到廚房幫她洗菜,切菜,切肉,炸豆腐……最後還炒了個西紅柿雞蛋。

一個學生攝影師拍了方洲一會兒,就放棄了——方洲一言不發,也不和人聊個天,真太平淡了!

譚巧雲卻真愛死方洲了!小惟怎麽沒早點找這孩子!也省得自己操了這麽多年的心!

眾人熱熱鬧鬧地吃了晚飯,秦惟實在拗不過良心以及秦忻目光裏的譴責,去廚房幫著刷碗。傑森吃了頓大餐,特別敬業,爬到廚房地上仰拍秦惟站在水槽邊洗碗,好像秦惟在拯救地球一樣。

收拾好了廚房,眾人在客廳又練習了會兒舞步,這次大毛二毛都搭著手走來走去,論技術,比秦惟都熟練。

到了八點,傑森覺得有了充足的素材,明天還要早起,就帶著助手告別了。

他們一走,大毛二毛的好時光就結束了,馬上被趕去睡覺。因為秦惟和方洲明天一早就要走,譚巧雲也讓他們快回套間。

秦惟真是巴不得——他因為時差的關系,下午就開始犯困,怕被拍到鏡頭裏一直強忍著,攝影師們一走,他就哈欠連天,眼淚汪汪,跟父母姐姐姐夫說了句晚安就去洗漱了。

方洲身體素質好,還沒覺得太疲倦,但見秦惟累了,自然也道了晚安。

秦惟往床上一躺,就叫:“洲洲快點,讓我抱抱!”可等到方洲洗漱完,到臥室一看,發現秦惟已經睡著了,一只手伸在方洲一邊。

方洲關了大燈,只留了床頭燈,坐在床上,輕輕地把秦惟的手放在自己大腿邊,拿過手機給趙虎用微信發了條文字:“我明天要結婚了。”

是啊!他要結婚了!這兩天的忙碌讓這個概念膨脹起來,把他結結實實地包圍住。方洲的心像是在水中的魚一般,舒暢快樂地盡情游弋,嘴角不禁翹起……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沒設對時間,發晚啦。肥肥的一章,本來準備分開發的——周末要去參加一個活動,但是現在一起發了,下周三再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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