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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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暗握緊了拳頭。這個女人是怎麽做到的?對親人一再下手,還作出一副無辜的面孔。

沈昱在我面前亭亭站定:“上次會面還是一年前,在你們學院的理學院樓下。我找蕭律有事,恰好碰到夏小姐跑了來。我當時沒在意,但事後回想,自己的舉動沒準會讓夏小姐誤會我和蕭律的關系。他又是個不愛解釋的人,如果起了什麽誤會,純是我無心,夏小姐不要介意。”

眼前這個人簡直讓我想起夏影,不過和她比起來,夏影段數太低,不值一提。不過基本道理總是相通的,對付這種人,精髓在於三個字:不搭理。

於是,我應道:“誤會?沒有。陸澤在忙?恰巧我閑得很,那就等吧。”說著,我隨便尋了張沙發坐下,擡頭瞧她。

沈昱的臉色有些不好,但她仍在微笑:“這一幕要是讓我那可憐的弟弟看到,不知又要作何感想。當初他就是因為嫉妒陸澤,才做了不理智的事,氣得夏小姐和他分手。不過,夏小姐的決定是對的。雖然蕭律是我弟弟,但我不得不說一句,他的內心和外表差著十萬八千裏,你離開他是明智的選擇。”

我沈默了一會兒,說了兩個字:“哦?哦。”

沈昱垂在身側的纖纖十指緊了緊,但即刻恢覆正常:“夏小姐以後也是要做大事的人,看人看事自然都準。你大概也發現了,蕭律脾氣不好,所以才惹出那麽多事端,而他的哥哥和他是一種人。我知道夏小姐與蕭紀從小交好,但幼時情誼和商場交際還是要嚴格分開。蕭紀也是個喜歡意氣用事的人,風平浪靜時還好,一旦出了變故,他多半會掀起腥風血雨,到那時,夏小姐和夏家還是自保為上。”

聊了半天,我終於弄清她來找我饒舌的目的。首先是試探我與蕭律眼下的關系,順便繼續挑撥離間;再挑撥我與蕭紀,同時警告我,她與蕭氏的爭端夏氏最好置身事外。

沈小姐的心思也真是細密,這九曲十八彎的,也就是我聰明,稍微笨一點都聽不明白,白費她一番苦心。此刻,她目不轉睛地看我,想觀察我的反應。

我不好意思讓她失望,想了想,問道:“既然蕭紀這麽不好,你當初是怎麽看上他的?你對他也算情深意切,到現在還念念不忘,要不也不會因愛生恨,成天想著怎麽把他整垮。”

沈昱的臉色霎時一白,顯然沒料到我還知道這樁八卦。我心滿意足道:“難怪陸澤哥哥這麽忙,沈姐姐明明是大老板,卻有功夫跟我閑磕牙,想必是把事務全丟給了他。我真有急事找他,沈姐姐既有空招待我,就不能去替他開一下會?我跟他說一句話就行。”

沈昱終於卸下偽裝,冷著臉走到我跟前,低頭俯身看我:“夏小姐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我可是好心提醒。不把你摻和進來,是給你一條活路。其實你憑什麽能得一條活路,你和他們一樣,都該死。”

我嘆了口氣:“沈姐姐,你該吃藥了吧。”

“就憑出身,你們就能擺出一副清高的嘴臉?聽說你告訴陸澤,自己不在乎什麽金錢權利?呵,你和蕭律還真般配,都一樣虛偽惡心。你們天生擁有一切,好意思說什麽不在乎?你配嗎?你也該嘗嘗從泥潭裏一步一步爬上來的滋味。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我會讓你們一個一個跌得很慘。”

我站了起來,冷聲道:“所謂以己度人,說的就是你這種人。你想要的就以為人人都想要?你生活在泥潭裏,就要把親人也拉下水?這是病,得治。沒錯,人都是這樣,越是親近的人,越見不得他們比自己好,所以你要害蕭律。但陸澤與你毫無糾葛,你怎麽連他也不放過?他還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吧?”

“呵,”沈昱開懷笑了起來,“你以為陸澤傻嗎?他很聰明,他什麽都知道,但他早就離不開我了。造成這個後果的人是你。誰讓你與蕭家走那麽近?凡是與他們有關的,一個也別想好受。”

說著,她“啪”地將一張紙條甩到我的懷裏:“若不是陸澤拜托了我,你以為我會來見你?這是他家的地址,他中午會回去一趟。你若是想見他就過去,在我這你休想見他,我怕你弄臟了我的地方。”

***

我本來不打算相信沈昱,但字條是陸澤的親筆,上面有我的名字、地址和見面時間,不由我不信。可是,他為什麽不現在見我?

還有,沈昱剛才說,陸澤什麽都知道。這到底是個□□,還是她還在其中做了別的手腳,騙過了陸澤?我越想越覺得不安。這一趟我是必須要去,而且必須告訴陸澤沈昱的真面目。

他是是非分明的人,知道真相一定不會繼續與她合作下去。陸澤走到今天,我有很大責任,決不能看著他彌足深陷。

想了想,我又給蕭紀撥了通電話:“哥哥,關於沈昱的調查報告,特別是當年陸澤出事是她設計的那一段,你有沒有詳細證據?太好了,我需要一份,現在去找你拿。”

從蕭紀那回來,正好趕上和陸澤約好的時間。我按地址一路找過去,發現是離沈氏很近的一幢高級公寓。最頂層只有唯一一戶,我摁了門鈴,然後便焦急地等。過了好一會兒,門那邊才傳來窸窣的響動。

“哢噠”一聲,大門洞開,我正要開口,卻霎時楞在原地。門的那邊,沈昱笑盈盈地望著我:“來了?”

我的目光不自覺移動到她赤著的雙腿上。她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寬大的襯衫,明顯是男性款式。看到我的表情,她美麗的臉上寫了滿意:“陸澤馬上就好,要不要先進來?”

這時,她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是誰?”緊接著,陸澤從她身後出現,手裏拿著一身女式套裝,“你怎麽出來了,你的衣服……”看到我,他狠狠頓住,“鏡兒,你怎麽來了?”

我唯一慶幸的是,陸澤此時衣飾完整,避免了更大的尷尬。我將手中的紙條遞給他:“上午去公司找你,沈小姐說你在開會,給了我這張紙條,讓我中午過來。我還以為是你親筆,看來不是。”

陸澤捏著紙條的手指很僵。他靜了半晌,一直沒說話。倒是沈昱熱絡開口:“鏡兒說找你有急事,還不快請她進來坐?戳在門口幹嘛?”

她的那聲“鏡兒”喊得我一陣惡心。陸澤皺起眉頭,而我忍耐道:“陸澤哥哥,我有事要單獨和你說。如果這裏不方便,就換個地方。”

“鏡兒來了,我哪裏好意思打擾。你們稍等片刻,我這就走了。”沈昱說著,便結果陸澤手裏的一副,熟門熟路回了屋裏,不一會兒便重新出現,“好好聊。”她燦爛地笑著,同時冷冷沖我扯了扯嘴角。

我與陸澤尷尬地面面相覷片刻,最終他側身溫聲道:“進來吧。”

我進屋關門,卻沒再向前:“陸澤哥哥,我來只說一句話,說完就走。這個你看一下。”我調查報告遞給陸澤,“一年前你出事,是沈昱策劃的。她先收買投資方,讓他們把你引進圈套;再收買李航把你告發、然後栽贓給蕭律;最後又靠和解敲了夏氏一大筆錢。你被她利用了。”

陸澤低頭一頁頁泛著,面上淡淡的,看不出反應。我怕他不信,努力解釋道:“你知不知道她和蕭家的關系?她不是蕭家人,卻被迫跟著母親在蕭家生活,一無所有。她恨蕭家,一直想要報覆。她想找個能幹、恨蕭家、並且能挑撥蕭氏與夏氏關系的人,所以找上了你。陸澤哥哥,你快離開她,不要再和她攪在一起。”

陸澤放下手中的報告,擡頭看我:“鏡兒,剛才公司的秘書弄灑了水,沈昱的衣服濕了。她住得遠,我住的近,所以來我這處理一下,你不要誤會。”

我呆道:“陸澤哥哥,你扯那些不相關的幹什麽,我剛才說的你有沒有聽到?”

他卻對我的話恍若未聞:“不相關?鏡兒,當年你以為我和夏影在一起,難過得幾年不回家。而現在我和誰在一起,對你來說這是不相關的事情了嗎?”

“陸澤哥哥……”我茫然道,“一年前我們不就說清楚了嗎?我結婚了,沒資格再關心你的感情。”

“可是你已經離開他了。”

“那是因為我以為他故意傷害你!”我無奈地解釋,“陸澤哥哥,我說過,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家人。如果一個人刻意傷害我的家人,我一定不能和他在一起。可那件事不是他做的,是沈昱做的!我們都誤會了蕭律,而你卻在和害你的人合作!”

“沈昱是害了我,但她也幫了我。”陸澤平靜地望著我,沒有任何震驚或怒火,“鏡兒,你說的那些我都知道。但那都是小事。”

“什麽?!”我驚呼出聲,“你都知道?那你還和她在一起?小事?這是小事,什麽是大事?陸澤哥哥,你糊塗了?”

陸澤突然上前一步,我被迫後退,抵在了門板上。他垂眸凝視我,向來溫柔的眼底竟愈發顯得陌生,浸了太多讓我恐慌的顏色:“鏡兒,我從沒有這麽清醒過。一年前我被迫出國,沈昱很快找到了我。她當即說了她的身份,也坦白了一切都是她主使。然後她明確地告訴我,以我原來的實力,想要的永遠不可能得到。她雖害了我,但也可以幫我得到想要的東西。要怎麽做,由我自己選擇。”

“所以你就選了她?”我難以置信地搖頭,“她說什麽你都信嗎?她是多惡劣的人、做過多惡毒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你想要什麽,需要用底線去換?”

“法律、良知、道德,那些都是成功者為失敗者打造的枷鎖。一個人只在擁有金錢、權利以後,才會想要用那些來保護已有的東西。你覺得對一個走投無路的人來說,什麽是道德?活活餓死,任人欺淩,就是道德的嗎?”

他溫和的眼底隱著厲色。我發現,自己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人:“陸澤哥哥,你……”

“當我走投無路的時候,沈昱幫助我站上從前不可能的位置。所以不論她從前做過什麽,我都感激她。因為,我此生想要的東西只有那麽一樣,若不是她,我可能永遠無法得到,”陸澤突然擡起手,將我禁錮在他的雙臂之間:“鏡兒,我想要什麽,你不知道嗎?”

作者有話要說: 沈boss和陸boss齊上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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