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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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律……”巨大的壓力讓我呼吸困難,“你先放開我,我喘不過氣來了。”

“放開?為什麽要我放開?”他向來清淡的聲音此刻極為暗啞,“夏鏡,我是你的男朋友,好像還是未婚夫,要放開的人不該是他麽?”

“蕭律!”我開始缺氧,不禁用力掙紮了起來,“你是不是喝酒了?你冷靜一點!”

“喝酒?”他的身體僵了一下,“你覺得我不清醒嗎?你錯了,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不清醒的是你。你見了他,連話都不會說了。你沒有全心愛上我,這我可以接受,但你當著他的面,甚至不能將我們的關系說出口。夏鏡,我在你心裏,究竟有沒有半點位置?”

蕭律的話就像一桶涼水迎頭澆了下來。他說得很對,今天我極不清醒,為了打擊夏影、對抗老頭、甚至刺激陸澤,我利用了最愛我的那個人。我把蕭律的感情當作武器揮霍,然後盡數刺回他的心裏。

我渾身上下沒了一點力氣:“蕭律,我今天才知道自己是個多惡劣的人。你對我很好,可是我不配。對不起。”

蕭律的胸膛驀地無比冷硬:“夏鏡,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我搖搖頭,“我只是發現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否則我只能辜負更多的人。蕭律,陸澤哥哥這次徹底回來了,我想……”

“你想都不要想!”

蕭律突然動了一下。“滴”的一聲,我身前的大門瞬間洞開,我頓失平衡,一下子跌了進去。然後,我被人攔腰抄起,又飛身向前,直接按倒在床上。

下一秒我便被翻了過來。然後,我的唇上狠狠一痛。我不禁驚呼出聲,而齒關則驟然失守。蕭律修長的身軀將我牢牢制住,除了被迫瘋狂喘息以外,我什麽也做不了。

嗤啦一聲,我的胸口陡然一涼,有陌生的觸感沿著頸側滑下。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某個的地方似有電流躥過,仿佛有什麽被久久壓抑的東西要噴薄而出。

“不要!”淚水和羞恥感鋪天蓋地襲來,我不禁失聲喊道,“蕭律,不要!”

他卻恍若未聞,壓制著我的胸膛越來越滾燙僵硬。我完全動彈不得,只能被動承受他賦予我的一切力量。我知道自己抵擋不過,最終放棄,默默等待他結束。

一時間室內極其安靜,只剩下他沈重的呼吸和我不自覺的抽泣。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停住,慢慢伸手撫向我的臉。那裏濕乎乎的一片,我下意識偏頭躲開。

他的動作僵住。半晌,他將額頭抵在我的頸間:“對不起。”

說著,他開始動手整理我的衣物,然後翻身下床。走了幾步,他背對我站定:“夏鏡,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清醒也不冷靜。我沒有想要傷害你,但剛才失去了控制,請你原諒。”

我擦擦眼淚坐了起來,正想著怎麽開口,卻聽他道:“剛才沒有聽你把話說完。你說陸澤回來了,你想要怎樣?”

“我……我想,我應該試著和他正常相處,我們過去的相處並不正常,他一直充當我的保護者,所以在我眼裏很不一樣。但現在我不需要被保護了,或許可以和他成為真正的朋友,那樣似乎會好一點……”

蕭律靜了一會兒,忽地低頭輕笑一聲:“我以為你要離開我。”

“什麽?”我呆了呆,“蕭律,我沒有……”

“或許你應該離開我。”他的背影在低垂的微光下愈發深重,“夏鏡,你也看到了,我的情緒並不穩定。而且,之前我高估了自己。”

我生出一種不好的感覺:“蕭律,你在說什麽?”

“我以為自己可以心甘情願被你利用。直到陸澤本人出現,我看見你見到他時的反應,才發現自己沒那麽高尚。夏鏡,你心裏的那個人回來了,我眼睜睜地看著你在我身邊,喜怒哀樂卻全是因為他,我沒法控制自己。我可以等,你也可以選。但我想,不論最終你選哪一個,另一個都是徹底消失的好。”

說完,他靜靜離開,再也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

第二天早起,小院的管家直接將我送進蕭紀的院子裏。四周空空蕩蕩,只有蕭紀端坐在餐桌前看文件。見我進來,他淡聲道:“早餐,吃吧。”

我不安落座,局促問道:“他們呢?”

他揀起刀叉:“顧惜帶孩子們出去玩了,小律昨晚回了北京。”

“什麽?”我驚道,“昨晚?”

“是。”蕭紀看了我一眼,“沒有告訴你是他不對,但我也覺得這樣最好。”

“蕭紀哥哥,”我囁嚅道,“你都知道了吧?”

“我昨晚和小律認真談了談。”蕭紀端起咖啡,“鏡子,他很喜歡你,但他會尊重你的選擇,希望你也能一樣。至於夏伯父,他打電話問了我婚約的事,我說是個誤會。伯父暫時應該不會追問。你可以不回家,但最好親口給伯父一個解釋。”

我低下頭:“蕭紀哥哥,對不起,我做錯了好多事。”

“你不需要對我道歉,鏡子,你只需要對得起自己。”

“蕭紀哥哥。”我鼓足勇氣擡頭,“我能不能問你一件事?”

“你問。”

“我記得,顧惜姐姐和別人結過婚。那個人的存在,你不介意?”

蕭紀的動作頓了一下:“我和顧惜很早就在一起,後來她離開了我。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嫁給了別人,是我用手段強迫她回來的。既是強迫,就沒權利介意。”

我震驚得說不出話。只聽蕭紀繼續道:“小律和我不一樣,他想給你選擇。我想,如果是顧惜自己選了我,卻還對另一個人念念不忘,我大概沒法容忍。人心能盛下的東西就那麽多,過去、現在,回憶、未來,如果什麽都舍不得放下,那就叫做貪婪。鏡子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我啞口無言,而蕭紀沒再說什麽,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會兒,便將我送去了機場。

***

回到宿舍,我一頭倒下。莫非立即八卦兮兮地湊了過來:“走的時候滿面春風,回來怎麽枯枝敗葉?不是和絕色泡溫泉去了麽,居然沒被滋潤?”

我本來一個字也不想說,可禁不住狂轟濫炸,不一會兒就全數招來。莫非聽我講完,急忙問道:“後來呢?”

我有氣無力:“什麽後來?”

“你就直接回來了?沒聯系絕色?”

“聯系不上。”我欲哭無淚道,“電話不接,微信不回,家裏沒人。我懷疑他把我拉黑了。”

莫非瞧了我半晌,說了五個字:“鏡子,你吧,該。”

我躲進了被子裏。只聽莫非問道:“現在什麽感受?”

我甕聲道:“想哭。”

“得了吧。”莫非嗤了一聲,“你朝思暮想的陸澤哥哥回來了,不僅沒有和夏影在一起,還要來北京找你,你心裏早樂開花了吧?還記得蕭律是誰?還哭得出來?”

我猛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非啊,我自己也不明白。陸澤哥哥突然回來,我就像做夢一樣,不知道該做什麽感想。他說沒有和夏影在一起,我很高興,覺得他安全了;可是他說要來北京的時候,我又有點不安。”

“為什麽不安?因為他來了,你就要對不起絕色?你可以先和絕色分手嘛,就是談個戀愛,又不是私定終生,隨時可以拜拜的麽。然後和陸澤在一起,你也算夙願得償。”

“我……”我小聲說,“我沒想過要這樣。”

“沒想過哪樣?”莫非咄咄道,“你沒想過和陸澤在一起?你一輩子不是只想這一件事?”

“我是喜歡了陸澤哥哥好多年,可也被他拒絕過好多年,所以我早就不認為我們會在一起了!我沒想過他會回來,沒想過他會和夏影劃清界限,更沒想過他會來北京!現在我突然覺得很有壓力,好像他來北京是為了我!如果是這樣,我無以為報,因為我沒想過要和蕭律分手!”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急火攻心,喊了這麽一大通話出來。莫非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喘著粗氣,還想說話,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我煩躁接通:“餵?”

“鏡兒。”

我慌張看向莫非:“陸澤哥哥?”

莫非皺眉看我打完電話,問:“陸澤?他又要幹什麽?”

我幽幽放下手機:“他來北京了,說要見我一面,已經到了宿舍樓下。”

***

走出宿舍,我一眼就看到了立在花園中的陸澤。他穿著一身米色的休閑裝,一如記憶中那樣英俊、修長而溫暖。來往女生的目光一個個黏在他的身上,揭都揭不下來。

我沖他揮揮手:“陸澤哥哥,你怎麽來了?”

他笑著提起一個袋子:“快遞。”

夕陽漸漸沈下去,路燈依次亮起來。我坐在花壇邊緣,看著陸澤將一個個餐盒從保溫桶裏取出擺好。他說:“鏡兒,從前你每周都纏著我去城隍廟買這幾樣小吃。這麽多年過去,你的口味變了沒有?”

我看著那一排餐盒,突然特別想哭。小時候我總是喜歡指使陸澤,因為唯有這樣我才能感到自己有人關心愛護。陸澤離開的時候,我覺得整個世界都空了。然而現在他帶著關心愛護歸來,我卻又不知所措了。

我默了一會兒,捏起一只小籠包:“陸澤哥哥,從前你為我做過那麽多事,我都把當成理所應當。那時候太不懂事了,所以現在必須補上一句,謝謝你。”

陸澤從容的動作忽地一頓:“鏡兒,這次回來,你好像和我生疏了許多。”

“是嗎?”我努力笑道,“從前你總說我還太小,現在我大概是真的長大了吧。”

他慢慢擡頭:“鏡兒,我一直在等你長大,卻不是為了看你和我生疏。”

小籠包啪嗒掉在了地上,我聽見自己問:“那是為了什麽?”

他註視我:“鏡兒,從小你總說我是你的家人,我從未承認過,因為我只是你家園丁的兒子,配不上這個稱呼。我希望等你長大的時候,自己可以配得上這個稱呼,然後大大方方承認我就是你的家人。鏡兒,現在,我還能不能做你的家人?”

“陸澤哥哥,”我艱難開口道,“昨天蕭律和我說了一樣的話,他說他想做我真正的家人。可你和他不一樣,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一直說我們是兄妹。所以我必須問一句,你現在說的家人,和他說的是不是一個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家人很煩惱,大家突然都想做你的家人好像也很煩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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