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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初入宮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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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賢妃帶著蘇芷凝一同回宮了,馬車繞過繁華的鬧市,不多久便抵達宮門外。守門的侍衛們一見是賢妃的車,自然是很快放行。

蘇芷凝緊跟在賢妃腳步後面穿過禦花園,到了賢妃宮中小坐。

蘇芷凝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進皇宮,以前連遠遠看上一眼都不敢。

在□□時曾經聽丫鬟們說過賢妃生性勤儉,如今蘇芷凝看到賢妃的寢宮,看來這話不假。

賢妃說午膳過後要去向皇後請個安,一提到皇後,賢妃的臉上多了不知名的神色。

當今皇後乃是名門之後,而賢妃卻只是一個女奴出身,身份差距這麽遠,賢妃連提到皇後都要帶上敬意絲毫不敢不敬,這也就不難理解了。

午膳過後,蘇芷凝跟著賢妃前往皇後宮中。

宮門外,蘇芷凝擡頭就看到正紅色朱漆大門頂上懸掛著的題著“福熙宮”三個字的匾額,回想起賢妃宮的名字“鳳陽宮”,也不知皇上如此安排是有意還是無意。

賢妃和蘇芷凝才一踏進福熙宮正殿,原先高坐在主位上,正和其他人談笑的皇後立刻收起了面孔,面色冷峻。原本其樂融融的氣氛也蕩然無存,空氣中彌漫起一股沈重壓抑的氣息。

來皇後宮中前,賢妃專程換了身衣裳。蘇芷凝也早有準備,今日出門時特意戴上了賢妃賞的梅花琉璃釵。早知道宮裏人勢利眼不少,若是露出一星半點別人差的,下一刻就會有人蹬鼻子上臉才到頭上來。雖然她平日裏最不喜歡這些麻煩的首飾,今早出門時候還是戴上了。

相比宮裏頭現在坐著的幾位夫人小姐一個個綾羅綢緞、金飾玉器的,她竟然還算是最樸素的那個。

“臣妾參見皇後……”

“民女參加皇後……”

蘇芷凝學著賢妃的模樣,恭恭敬敬地行著禮。

皇後不屑地瞥了一眼跟前的賢妃,眼神再次飛到不知道什麽地方去,一只手拄在椅邊,慵懶地開口問:“賢妃來見本宮,不知是有什麽事?”

“臣妾今日特意帶孟涵入宮,來給皇後娘娘請安的。”在皇後面前,賢妃始終低著頭回話。

“擡起頭來讓本宮看看。”皇後繞過賢妃,直接對著後面的蘇芷凝發話。

蘇芷凝謹慎地擡著頭,避開皇後的目光,再次說著:“民女孟涵見過皇後娘娘……”

見到蘇芷凝的模樣,皇後的臉色立刻沈下來,雖然先前已經看過孟涵的畫像,卻沒想到這個孟家小姐生得要比畫像上還要嬌俏一些。

皇後偏過頭看了眼坐在右側和蘇芷凝同齡的靖王妃,也自認在蘇芷凝的面前頓失顏色,同樣是挑選媳婦,她竟然輸給了賢妃!

“孟涵姑娘真人可比畫像上漂亮多了,”皇後轉眼看向賢妃:“賢妃可真是好眼光,給秦王找了個這麽漂亮的王妃。”

“秦王更是好福氣,都這樣了,還有這般模樣的姑娘願意嫁給他。”皇後故意扯開了嗓子對著眾人說的,眾人也不可能聽不出這話中的意思,都捂著嘴偷笑。

天真的母親還想給她的傻兒子找一個才貌雙全的妻子,還偏偏就有姑娘心甘情願了。

這一句話一貶貶了三個人,蘇芷凝倒不得不佩服這個皇後。現在看來,她在這些人眼中已經成為一個為了榮華富貴連一個傻子也願意嫁的人了。

旁人不再掩飾,跟著皇後的笑聲也都陪笑著。

比起這個,蘇芷凝更在意的是,皇後竟然到這個時候還沒有讓她和賢妃平身,也不知皇後是真的忘了還是想要給她們一個下馬威。

行禮久了,蘇芷凝雙腿開始有點打顫,身子微微晃動。

皇後佯裝成才註意到還在行禮的兩人,甚感抱歉地說:“看本宮這記性,都忘了讓你們起來了。平身賜座吧!”

得到皇後準許的賢妃和蘇芷凝才敢起身,按照規矩就坐。

蘇芷凝更是大氣不敢出,在馬車上賢妃就叮囑過她,在後宮中務必要守規矩,稍有逾矩,可就不是受罰那麽簡單的了。

道理蘇芷凝都懂,所以更加小心翼翼地跟在賢妃後面,看到賢妃入了座位,她才敢沾椅子。

“本宮好奇,孟姑娘是哪位大人家的千金?”

知道皇後是問自己的,蘇芷凝連忙起身回話:“回皇後娘娘,家父是京城孟氏絲制孟修堂。”

蘇芷凝見皇後聞言一聲哼笑,便知道她很明顯是看不起自己和孟家。和她們相比,從商的孟家真的算不了什麽。

“我還以為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皇後帶著譏諷的笑意:“原來是賣絲綢的小門小戶家的女兒啊!”

“回母後,孟氏絲綢曾被太上皇欽此‘大齊第一絲綢’之稱……”靖王妃解釋,話還沒說完,卻反遭皇後一點情面也不給地瞪了一眼,立馬噤聲,低下頭,怯生生地看也不看皇後。

蘇芷凝見說話這人鵝黃色華衣裹身,外披白色紗衣,原本身形嬌小的她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部,裙幅置地有餘,更添幾分嫵媚柔美。

如果沒記錯,她叫尚芊翎,忠武將軍尚勤之女。蘇芷凝在女學堂時見過她幾次,只是後來聽聞她嫁給當今皇上長子、靖王沈瀚。

在女學堂的時候蘇芷凝就覺得她生性怯懦,不愛與人來往,沒想到高貴如皇後會選擇她作為自己獨生子的王妃。

大概也是覬覦忠武將軍在朝勢力吧,蘇芷凝猜測著。

“再怎麽樣都是做生意的下等人,哪裏比得上我們皇後娘娘出身高貴,先祖可是跟著□□皇帝一起打江山的功臣……”

“國師夫人何必說這樣的話來傷人呢?”

“稍微有點地位的人家哪裏會願意讓自己的親生女兒嫁給一個癡兒呢?……”

“也是……”

皇後故意端起茶杯小啜一口,依此來遮掩自己竊笑的嘴臉,放下茶杯,待二人話都說完了才出面制止:“好了,國師夫人和將軍夫人也適可而止,不要言過了。”

“有些人呢,就是成天夢想著有朝一日飛上枝頭當鳳凰,”皇後有意將話題扯到一直默不出聲的賢妃身上,儼然一副責怪的樣子:“要說這種不良的風氣還是賢妃你帶起來的,一個奴婢一夜之間成為皇上的妃子,所以才讓有心之人各個都想效仿,指望著能夠飛黃騰達。”

蘇芷凝感覺到她又被暗戳戳地諷刺了。再一看賢妃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目光漂移。到底也是皇上的一個妃子,當眾被人這麽揭發過去,任誰心裏都不會好受。

不管怎麽說,賢妃對自己也算是沒話說,見她被皇後羞辱至此,蘇芷凝有些於心不忍。

是可忍孰不可忍?

蘇芷凝起身,向著皇後開口:“皇後娘娘,孟涵有一事甚是不解,想向皇後娘娘請教一二。”

皇後訝異於蘇芷凝的表現,也沒反對,示意她直接問。

“聽剛才夫人所言,皇後娘娘的出身真是貴不可言。孟涵在女學堂時經常聽聞一些軼事,不知道是否屬實。他們都說皇後娘娘先祖乃是沛縣一介布衣,因為搶奪了官府押糧車所以被通緝,後來迫於無奈才追隨先祖皇帝參加起義的。”

皇後剛一聽蘇芷凝的話,還以為這丫頭開竅了,知道說好話來奉承自己,聽著聽著臉色驟然沈下來:“這話是誰跟你說的?賢妃嗎?”邊說視線迅速掃到賢妃身上。

賢妃如同本能地立即起身賠禮:“皇後娘娘恕罪,臣妾是萬萬不敢的。”

“此事與賢妃娘娘無關,孟涵也只是從說書先生那聽來的。”蘇芷凝趕緊賠了個禮,然而還是接著說:“不過如此看來,在座的各位即使是高貴如皇後娘娘,追本溯源,到底也都是布衣出身,這麽想來也沒什麽高低貴賤之分。既然如此,孟涵不知平民百姓是何緣故就成了低賤者了?如果平民百姓就成了低賤者,那麽……”

蘇芷凝適時而止,接下來的話她不用說,在場的人自然是能夠明白的。

“你這是在侮辱皇後娘娘的母家?”國師夫人最先拍案,面目猙獰,指著蘇芷凝就罵:“你是哪根蔥,世代忠臣豈是你隨便可以侮辱的?”

“民女不敢……”蘇芷凝草草一句,隨後不吱聲。

主位上的皇後早已氣得身體發顫:“本宮還想以為你說什麽呢?原來不過是想為賢妃出頭。”隨後狠狠地看向賢妃:“賢妃,這就是你選的姑娘?還沒過門呢就開始頂撞本宮?”

賢妃只好努力地一個勁賠禮:“還請皇後娘娘恕罪,孟涵她不懂規矩。”

皇後揚揚嘴角,此話正合她意:“不懂規矩就要教,現在不教以後可就難教了。”

殿外傳來轟隆隆的聲音,皇後聞聲望出去,不過是午時過了沒多久,卻見外頭黑壓壓的,大致猜到了,故意問站在身旁貼身伺候的李嬤嬤外頭是不是在下雨。

“回皇後娘娘,下了不小的雨,還打著雷呢!”李嬤嬤半弓著背回話。

皇後得意地笑了笑,看向蘇芷凝:“那就讓孟姑娘在外頭跪上兩個時辰,好好冷靜冷靜,知道面對本宮的時候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

蘇芷凝目光幽幽地看了皇後一眼,立刻又移開,早知道皇後不好惹,她也不是沒想過可能有什麽後果,但就是有些看不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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