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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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異度魔界在校場上意外受傷的魔者多了起來。

就連碰巧路過的任沈浮,如今也只有老老實實地坐在醫座裏,褪了繁瑣的青袍,將受傷的肩膀露出來,好讓醫首方便上藥包紮。

五色妖姬端來了調好的藥膏,站在朱聞挽月身後,好奇地看著任沈浮肩膀的傷,審視許久,怪道:“膚下暗紅透黑,皮表卻毫無傷痕,是什麽招式竟能透過皮膚,直接令其下血肉壞死,這傷……好似烈火燒過一樣?”

從藥碗裏沾了適量的藥膏在紗布上塗開,朱聞挽月並未回答,只是一邊任沈浮包紮,一邊自言自語似地說道:“吾還以為墨龑不會去校場了,他這又是忽然起了什麽興致嗎?還是遙重太忙沒空管他了?”

藥膏貼在傷處後總算緩解了火灼一般的劇痛,任沈浮嘆了口氣,搖頭道:“醫首猜錯了,是他和邪君一起去了校場。”

“哦?”朱聞挽月聽著來了興致,於是坐下來,想要聽一聽詳細,“吾聽說他上次嫌校場的魔者不足為對手,所以不願再去了。這是怎麽又改主意了?”

任沈浮道:“自然是因為邪君了……墨龑他一直都是不離邪君身邊的,而且……邪君還將曾經那把棄之不用的摩羅婆娑贈給了他。”

“哈。”朱聞挽月笑了一聲,頗有深意。她托著腮,微微側過頭,細想了片刻,便又道:“原來是這樣一回事……吾記得摩羅婆娑的鑄造材料是來自深海寒鐵,專為配合遙重的極寒功體而打造。而墨龑功體屬火,兩者並不相容?”

任沈浮深以為然,道:“我也正有此想法。但今日見他運使之時並無任何窒礙不說,原本屬性為冰的摩羅婆娑,竟夾有雷火之威。這肩上之傷看似是異火燒灼,實際是不小心被雷火過體所傷。”

“嗯……將當時的情況詳細講來聽聽,”朱聞挽月聞言,低頭看向手中調制的墨綠色藥膏,眉心微蹙,又對一旁的五色妖姬道,“五色,從吾房中的藥櫃裏再取一顆涎雪石來。看來要消除此招遺留的雷炎之氣,唯有冰之渦所產的涎雪石了。”

“是。”五色妖姬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要說起當時的情況,作為一個無辜躺槍的路人,一般是有一大堆的牢騷話要講的,所幸躺槍的人是忍耐力極好的任沈浮,自然也就省去一堆浪費時間的口水話,直接切入了正題。

“今天一早,邪君就來了校場監督魔兵操練。本來是再稀松平常不過的事,偏偏墨龑也跟著來了。之前女後將他歸為鬼族魔將之列,到了校場當然也應該例行慣例切磋比試。於是墨龑就這樣挑遍三族魔將,一個上午下來,竟無一魔是他對手。然後就不知是誰提議說應該讓邪君親自指導一下他……”

朱聞挽月聽到這裏大概已經猜到了後面的結果,道:“校場之上,遙重他身為代理魔君,定不會推脫,至於那尾小魔龍嘛……想必是不大樂意的。”

任沈浮頷首道:“墨龑是否願意,我是不知道的。反正最後的結果就如醫首你所見,受傷的是個無關過路的人。”

饒是性子冷淡如醫座之首的朱聞挽月,也不由噗嗤笑出聲來,道:“難道是他不願傷到遙重又剛恰巧看到你路過,便改了方向不成?這尾小魔龍果然有趣,你說,他該不是對遙重動了什麽心思吧?”

“我猜不到,醫首對這些事的敏銳程度必然遠勝我,若是仔細觀察,定有意想不到的發現。至於我,這次的受傷就當做是一個活生生的警示之例,希望不會再有魔者去觸魔龍逆鱗了。”

這話說得無怨無悔,顯然是自認倒黴。任沈浮重重嘆了口氣,暗自琢磨著要不然還是回醫座打雜工比較安全。他側過頭,剛好五色妖姬已經取了涎雪石回來交給了朱聞挽月。

黑紗之下隱隱若現的笑意越發深了,朱聞挽月接過涎雪石,以秘術將其化去成齏粉灑進藥膏中,再重新調勻,在任沈浮的驚訝目光裏,輕松平淡道:“將方才的紗布取下來吧,要重新上藥了。”

任沈浮不得不再次拉下了衣袍,感慨自己流年不利。他忍著撕下紗布的痛,腦中一個畫面一閃,才想起自己還有一件事忘記了沒有說。

“說起來,當時的邪君……”

朱聞挽月停下了動作,疑惑道:“怎麽?”

“墨龑出招時,他似乎不在狀態,竟然在原地紋絲未動,這才令摩羅婆娑那一招雷火之擊轉了方向。”

“哦……”朱聞挽月拖長了語調,垂下眸,片刻才道,“觀你傷勢,若是當時墨龑沒有及時側開,那傷勢就不止現在這樣了。明明不喜摩羅婆娑,卻還要將它給墨龑,遙重究竟是在想什麽?”

她說完,又重新給任沈浮上好了傷藥,這次算是大功告成了。

任沈浮整理好衣衫,沈默半晌,“醫首若是有閑暇,不如去外圍一觀墨龑提著摩羅婆娑時的模樣。”

朱聞挽月挑眉道:“有什麽好看的?涎雪石數量有限,冰之渦底下的極寒之氣凝結百年才有一顆,雷炎過體又不是鬧著玩的。”

“不,可能是我曾經在邪尊者身邊太久了,總是覺得,墨龑拿著摩羅婆娑時的模樣,很像當初的邪尊者。”

“聽你這麽一說,吾原先還在想墨龑究竟像誰,現在細思起來,確實有那麽一點像。但是……”朱聞挽月頓了頓,遲疑道,“他哪裏會像那尾小魔龍一樣,整日黏著遙重撒嬌?”

任沈浮聽到“撒嬌”二字不禁眉頭一跳,雖然照目前墨龑對邪君的態度來說,確實有時候看起來就像是撒嬌一樣。私底下非要拉著邪君的手,還要趁不註意去抱住比自己高不少的邪君,美名其曰:火焰魔城太熱了。任沈浮完全不敢說,整個異度魔界都是你的本體,你就算招式帶雷也掩蓋不了功體為火的事實,怎麽會熱呢?

他清了清嗓子,道:“屬下覺得撒嬌倒是不至於,不過醫首這樣一說,兩者間性格差距確實很大,尤其是在對邪君的態度上。”

朱聞挽月道:“哈,若是把今日的墨龑換作了當初的邪尊者,吾可真不敢去看那幅畫面。”

同樣是沈默寡言,傲骨難馴,唯一的不同點就是對待鳳遙重的態度上。當初的邪尊者可是想盡了辦法合體,最先開始還欲除之而後快,天天琢磨著怎麽殺了那個不合作的魂體最好,據狼伯私底下說,就連摩羅婆娑也是因這個緣故才打造出來的。而現在,要朱聞挽月把這兩個聯系在一起實在太難了,莫說是她了,就連鳳遙重,大概也從未把這兩個聯想到一起。

那尾不愛說話,眼睛灰蒙蒙的小魔龍不知為什麽就是認定了要跟著鳳遙重,每天從第二殿的大殿跟到邪族王宮再到校場,最初口不能言目不能視的時候還是挺乖巧的,如今卻變成了拿著摩羅婆娑擋在鳳遙重之前睥睨群魔了。雖然他還是和以前一樣,乖乖跟在鳳遙重身邊寸步不離,但看起來已經從跟寵進化成了不知名的物種。之前九禍還對鳳遙重將這尾小魔龍帶著一起住的事情頗有不滿,奈何小丫頭黏他得緊,鳳遙重則當他是一只沒人領養的小動物,跟九禍商量了幾次,最後得了允許。

朱聞挽月覺得她這位摯友就是心太軟了,明明按照戒神老者的話說,魔龍之主是異度魔界的創始者,根本不是一只沒人要的流浪動物。每次看到鳳遙重對那尾小魔龍關心備至的樣子,她都忍不住想要提醒,這是異度魔龍之靈的化身,雖然外表看上去是個黑發美少年,實際上是只活了不知到幾千年的老魔龍,你這樣把他當孩子是要吃虧的。

更何況,這尾小魔龍長得還很像朱聞挽月的童年陰影。而鳳遙重不知是對這個童年陰影毫無記憶還是怎麽回事,反倒對那張臉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偶然間,朱聞挽月曾見過他對著睡著的墨龑出神的樣子。

有問題。朱聞挽月細想了身魂分離那段時間發生的事,越想越不對勁。可惜,有些八卦,不是你想挖就能挖出來的。完全不清楚前因後果,隱約感覺是和當初那個寄體意識有關的朱聞挽月嘗試過去找戒神老者,想要看看傳說中第一手八卦資料——《戒神寶典外篇》,結果得知前不久九禍已經下令把此書的翻閱權限給禁掉了。現在她就只有和任沈浮一樣,憑空瞎猜了。

任沈浮又跟朱聞挽月閑聊了幾句關於當初他跟在邪尊者身邊的事,之後就離開了醫座,五色妖姬見朱聞挽月似乎心情還不錯,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開口道:“醫首,方才奴家進了你的房間,發現……”

淩厲的目光掃了過來,黑紗掩面的女子一下又回到平素冷冰冰的模樣,問:“怎麽了?”

想著說了也與她無關,只是不知朱聞挽月會如何處理,五色妖姬心底裏藏著看好戲的小心思,低聲道:“醫首的房間裏,散落著不少紙人……”

“紙人……”

她看著朱聞挽月面紗下的面色越發黑沈,小心翼翼地說了下去:“那些紙人上都寫著一句話……”

“什麽話?回露城?找主君?”

“不是,”五色妖姬搖了搖頭,“那上面問醫首,為什麽還不寫下一部?”

“……”朱聞挽月一時語塞,怔住半天,終於站了起來,在五色妖姬還沒回過神的時候就已經瞬間離開了醫座,往她的房間而去。

等五色妖姬也趕到醫首門前時,才驚訝發現原先散落在一地的紙人不知何時已經充斥飛滿了整個房間,儼然有要將整個房間淹沒之勢。

滿眼都是黑漆漆的紙人,每一個上面都用如血的朱砂寫著同一句話。朱聞挽月本就一身黑衣,這下周身又籠罩著黑氣,看上去遠比這些黑漆漆的紙人更加滲人陰沈。她站在房間中心,看也不看便隨手抓住了一個不停掙紮的紙人,快速念了一句咒語後怒氣沖沖地離開了房間,看那樣子,應該是往露城方向去了。

朱聞挽月這一走,屋子裏的紙人也都因為那句咒語的作用紛紛自燃,轉瞬落成灰灑在了地上。五色妖姬看著滿屋的狼藉,不住嘆了口氣,認命地打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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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龑進到寢殿裏時,鳳遙重正在給小丫頭梳頭發。

小烈雪的頭發又細又軟,好似春日裏飄在掌心上的柳絮般脆弱。鳳遙重小心仔細地給她梳成了兩股辮子,然後又各挽在兩邊紮起來,插上了垂著粉晶流蘇的密銀發梳。大概是因為手裏把玩著細雪似的銀發,她安安靜靜坐在鳳遙重身前,沒有像往日那樣動來動去,坐都不安分。

小丫頭專心地註視著給自己梳理頭發的鳳遙重,不經意一個餘光瞥到黑色衣擺靠近,扁了扁嘴巴,一下子撲到了青年的懷裏,扭了扭,又哼哼起來。

“烈雪?”鳳遙重被她這一下撲了個措手不及,手裏的紫檀木梳順著小丫頭的頭發滑了下去掉在了地上。

墨龑對小丫頭這番舉動視若無睹,上前撿起了地上的發梳,然後到了鳳遙重身邊坐下來。這時小丫頭才擡起頭來看了黑發少年一眼,然後又扭過頭去了。

鳳遙重見狀,不禁失笑道:“你以前不是很喜歡阿龑的嗎?最近是怎麽了?”

懷裏的小丫頭只管抱著他,眨著眼睛,就是一句話不說,連最常聽到的嚶嚶也沒有了。旁邊默然坐著的少年忽然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無視後者鼓著腮幫子,明顯不滿的表情,把她從青年懷裏提了出來。

小丫頭毫不示弱地和他對視了片刻,不知怎麽就蔫掉了,頭上的小犄角耷拉著站起來往寢殿外面走去。

鳳遙重旁觀了他們兩個這樣一番旁人看了根本不懂的純粹眼神交流,不由笑了笑,留心了小丫頭離開的方向是往後花園,也就隨她去了。對身邊靠著他的墨龑問道:“你和螣邪他們的切磋如何了?”

清灰的眸子映出穿著月白素色錦衫的青年,墨龑搖了搖頭,顯然並不滿意,也不想再多做評價。他看了鳳遙重一會兒,目光轉到了青年披散在地的長發,隨手握住一縷在手裏,在鳳遙重的驚訝中,那把被他撿起來的紫檀木梳順著縷縷月華流光般的銀絲梳了下去。

懷袖盈握一月光,贈君又何妨?

鳳遙重看著只是沈默不語為他梳頭發的少年,想從對方沈靜的面容中找出些情緒來,卻一無所獲。一如他今日在對上摩羅婆娑時那樣,明明熟悉到不可思議,但心底裏卻排斥著那樣的猜測。

他所希望的不過是眼前這樣,墨龑只是墨龑而已。

半晌,鳳遙重輕聲問道:“阿龑的武功,是他教的嗎?”

墨龑擡起頭重新看向他,淡淡應了一聲,又繼續梳著鳳遙重的頭發,好像覺得此刻提他那個主人是十分掃興的一件事。

“其實……吾很好奇,”鳳遙重忽然按住了他的手,將那把梳子拿了過來,低聲道,“他為什麽要讓你化靈呢?”

墨龑被鳳遙重奪了木梳,手裏這下空空如也不說,沒想到鳳遙重反過來解開了他的發帶,輕輕梳開來去。他聽著鳳遙重問他關於那個主人的事,但不管怎麽問,都一句不答。只是偶爾眨眨眼睛表示自己在聽,但是好像不懂鳳遙重在說什麽。

原以為就這樣,到了最後鳳遙重也會如往常一樣苦笑兩聲,不再說下去了,這一次卻意想不到的堅持。直到青年將他拉到懷裏的時候,一直淡漠的表情才有了些許松動。

鳳遙重的身上,一直都有青蓮華的清香,但在前幾日,這陣縈繞不散的香氣忽然淡去了,如今再也嗅不到一點。雖然是被鳳遙重拉進了懷裏,墨龑卻沒有一點不自然和驚訝,只是嘴角勾起一點笑意,順勢攬住對方纖細的脖頸,靠在青年的尖耳邊,聲音沙啞,呵氣似地說道:“你是在好奇我,還是在好奇他?”

對墨龑的挑逗毫無反應的鳳遙重只是淡淡道:“你是他的第一個造物,存在的時間遠比吾長久。而身為異度魔龍的任務與使命,不應該只是天天跟在吾身邊才對。”

“我的任務和使命嗎?”少年自言自語似地重覆了這句話,看著近在咫尺的鳳遙重,青年頸間白皙溫熱的肌膚觸之細滑如玉,雖然沒有了那陣縈繞周身的青蓮華香氣,但還有不久前沐浴後的清爽氣息,還有凜雪似的冷香。

灰色的瞳裏沈澱下看不見的暗紅,墨龑道:“我們像嗎?”

鳳遙重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的問題,楞了片刻,才道:“不……你不是他。”

墨龑點了點頭,顯然也同意了鳳遙重的看法,他嘴角的笑意變深,道:“我當然不是他。”

接著,他又問道:“遙重,你喜歡我嗎?”

許久未曾痛過的額頭,在聽到這個問題後,青筋又跳了起來。鳳遙重按捺下想把貼在身上這個火爐似的小魔龍扔出去的想法,懷疑是不是這孩子也到了青春叛逆期的時候,又聽少年問了一次。

“你是喜歡我,還是喜歡他?”

“阿龑!”鳳遙重低聲警告道,“你若不願回答,也不用這樣岔開話題。”

熟料墨龑依舊緊緊環住他,一點也不肯松手。他清亮的灰瞳定定看著鳳遙重,認真道:“我難道不比他好嗎?”

“夠了!”

就在鳳遙重終於忍不住想要把墨龑推出去的時候,少年忽然眼中一暗,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將鳳遙重推倒在了地毯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地上的銀發青年,勾起一縷銀絲,細嗅了後道:“遙重,你一直沒有弄明白一件事。”

即使是被少年壓在身上,鳳遙重也十分鎮定,他對視著那張越發與棄天帝相似的面孔,道:“何事?”

“吾是異度魔龍,存在的歲月遠比你長久,”少年說著,緩緩俯下身,撩開鳳遙重鬢邊的碎發,“雖然只是個少年外殼,你也不應該把吾當成和那個小丫頭一樣。”

墨龑說完,原本平靜看著他的鳳遙重忽然笑了起來,眼中沒了以往的溫柔,黑色蓮華短暫一瞬出現又雕謝。墨龑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身下的青年抓住衣襟,接著一陣暈眩之後,再回過神,已經是他躺在地上了。

“吾曾經以為意識想通之後吾是最了解他的,後來發現一點也不。現在你又出現了,告訴我的不過是,吾從來都只是自以為是而已。讓吾願意將你帶在身邊的理由,確實是他。或許他就是知道這一點,才給了你這樣一張臉,讓你出現在吾面前……”

鳳遙重低笑一聲,不再說下去了。

三千銀絲如雪瀑般垂落在地,那雙異色的瞳靜靜看了他許久,金色冷冽,藍色漠然。墨龑與鳳遙重對視片刻,正伸出手想要去摸青年瑩白的側臉,對方卻站了起來,似乎是不想繼續玩鬧了。將那把紫檀木梳隨手棄置一旁,鳳遙重取下木架上搭著的外袍,打算離開去外面找那個賭氣離開的小丫頭。

“阿龑,你不是他,也最好不要是他,”鳳遙重穿好外袍後,又重新看向已經站起來的少年,道,“我也不會將你當作是他。”

黑發的少年理了理有些亂了的衣袍,又回到最初淡漠寡言的樣子,對鳳遙重的話似乎沒有一點反應。

突然,一只藍色長尾的飛鳶盤旋著飛進了寢殿,落在了鳳遙重的肩頭。

青年並不驚訝,他取下鳥的左腿綁著的信件,展開讀了後就以指尖黑焰燃去,接著對墨龑道:“與吾走一趟琉璃仙境,如何?”

心裏玩味著這個不該出現在異度魔界的地名,墨龑答道:“好。”

作者有話要說: 調戲不成反被……

嚶嚶嚶,我不渣游戲啦,我錯啦_(:зゝ∠)_我一定要勤快更新【不知不覺連載一年了,我好佩服我自己啊】

就上一次的元旦番外·鏡花水月作一些說明,烈雪的夢是我最先開始寫的大綱裏的結局

所以後面才是真正的現實。還有問墉宮相關的,或許會考慮以後寫個外篇關於雲月,說說關於昭明宮這條線,但是不確定。烈雪沒進墉宮,BE結局是心死了不修道,HE結局是不需要修道。

烈雪她弟的名字想不起來是因為作者娘沒想好,就這麽簡單,嗯。不如你們集思廣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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