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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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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異度魔界所有的魔者一樣,任沈浮也是花了很長時間才消化掉蒼雲山的魔龍之源連著邪尊者和障月尊一起被銀鍠黥武與螣邪郎打包成一個金色羽繭帶回了異度魔界這件事。

業務水平已經遠超吞佛童子了。五色妖姬綜合比較了最近螣邪郎和銀鍠黥武的任務記錄,向她的前輩任沈浮報告了這個結論。先是與掛了很久的魔尊者襲滅天來一起征戰中原,立下戰功無數,然後是蒼雲山一事後帶回羽繭,相比最近一直專註劃水劃水再劃水的吞佛童子,實在是年度業績新星。她自從跟在第一秘書任沈浮身邊學習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秘書後就每天手不離魔將業務分析表和小本子,一邊是記錄前輩的諄諄教誨,一邊是學習醫首的素材收集。

那日回來後,螣邪郎和銀鍠黥武就與女後講述了一切經過,一旁仔細聽著的五色妖姬不慎寫斷了兩只筆才斷斷續續將一切記錄完整,這不是用力過猛,是太過吃驚一時沒有掌握好力道。

誰都不知道這三位魔將都被震出戰圈後蒼雲山究竟發生了什麽。之前還一直懷疑吞佛童子所謂的“在兩人交戰中不慎被震出戰圈”這種說辭一點都不靠譜的螣邪郎與銀鍠黥武在切身經歷之後終於相信了“相殺之下無人幸免”的定律。

雖然他們還是堅持連邪尊者也認為吞佛童子的話不靠譜。

但是邪尊者還在羽繭裏,所以佛眼一事究竟是怎麽回事,已無人可以解答。

女後對著被銀鍠黥武和螣邪郎帶回,臨時放在邪族王宮後花園空地裏的金色羽繭看了半天,才問旁邊東摸西摸,十分感興趣的補劍缺,“魔龍之源如何了?”

大概她已經不再期待這裏面能走出來個棕紫發色的清秀少年了,只希望那只黑的能保證她小弟肉身無恙,以及如果吞佛童子的猜測是真——魂體也在裏面的話,搞不好萬聖巖那群禿驢又要夥同玄宗來搶人了。當然,九禍是不打算放人的。

補劍缺將魔元石重新鑲回魔元槍上感應半天,最後幹巴巴對她道,“好像是在那個繭裏面。”

槍頭所指正是那個羽繭。螣邪郎聽了,揉揉已經酸痛的肩膀,道,“怪不得這麽重,原來那尾魔龍也在裏面。”

銀鍠黥武則關註到更嚴重的事,“這個羽繭真的裝得下兩人一龍?”

赦生童子摸了摸雷狼獸的頭,目測一下後認為這麽一個羽繭連他的愛寵都裝不下,別說異度魔龍了。

那尾胖龍到底是不是在裏面其實很好求證,補劍缺扶了扶他的紅墨鏡,把魔元槍立在旁邊,念了一長串咒語後只見一個六對黑翼的精致鐵器飛出。仔細檢查片刻,補劍缺頗為得意自言自語說果然不愧是我的傑作。

九禍看著那枚鐵器,上面滿是燒傷的痕跡,質問道,“這是何物?”她身後的吞佛童子則表情微變,沒有想到當日已經被燒毀的鐵器仍在。

“咳……引靈器,這是之前那只黑毛的叫我留的後手,你等下就哉了。挽月丫頭,來來來,重新畫個化靈之陣。”

朱聞挽月其實也是從頭至尾一頭霧水的狀態,但還是老老實實照著重新畫了個化靈之陣。陣法完成後補劍缺就將引靈器放在了陣眼處,這一次是極其快速的咒語念出。剛剛一完,就見墨綠色的魔龍之源自羽繭中化出,盤桓在化靈之陣裏低聲長嘯,片刻之後漸漸凝聚出了一個人形。

一個類似人族十六七歲,灰眸黑發的少年。

容貌實在太難以形容,總之那日圍觀的魔者皆看楞了片刻後,不約而同地感慨說原來這尾魔龍化靈是這個樣子啊!

“之前還以為會是一個小胖墩,原來這麽水。”朱聞挽月如此感慨道。

“吾還以為會如閻屍缸一類那樣,果然魔不可貌相。”吞佛童子評價道。

赦生童子開始認真思考如果雷狼獸也能化形會是什麽模樣。

銀鍠黥武的想法也與赦生童子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他把在地上趴著求投食的雷狼獸換成一個人形模樣後不禁有些莫名惡寒。

螣邪郎指了指那雙沒有神采,好似無法視物的眼睛,問是不是化靈沒弄好,還是魔龍本來就是瞎的?

他剛一說完就被陣中的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掌擊中,螣邪郎倒退數步後訝異地看向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如夜的長發垂下,有那麽一瞬間讓他感覺這少年和邪尊者有些神似。

“哎呀,這暴躁脾氣……”補劍缺見到這一幕,不禁搖頭,“不是沒有化靈完全,是收了部分魔源在魔元槍裏用來叫醒鬼族禁地裏沈睡的力量,所以他現在能量不全。”

正恰這時戒神老者受朱聞挽月之托找來了一堆苦境傳說記載的典籍,一見到那冷若冰霜的黑發少年頓時一個哆嗦把一堆書都掉在地上了。

“我……我的天呀!”這位元老級別的書靈好似三魂嚇走了七魄,趕緊跳到補劍缺旁邊,顫抖著指向魔龍之靈,除了一聲驚叫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補劍缺好像早就預料到戒神老者的反應了,難得安慰似地拍拍這個昔日同僚的肩膀,毫不在意地問道,“像不像?”

戒神老者驚魂未定地看了一眼那個魔龍之源化出的靈體樣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太像了……”

又一次重重地拍了拍這個膽小書靈的肩,補劍缺對上九禍質疑的眼神,大大咧咧道,“都說寵物養久了就會像主人,果然是這樣,哈哈哈哈哈……”

朱聞挽月則一邊欣賞著黑發少年的容貌,一邊比較著這個和邪尊者哪個更勝一籌。最後由於那雙灰蒙蒙的無神雙眼,不得不把邪尊者的那雙異瞳在想象中換給了這只小魔龍。

得出來的結果讓她平白無故打了個冷戰,總覺得想起了一個童年陰影。

九禍對於這只小魔龍的關心程度還算不錯,交代了說以後歸入魔將之中,末了盯著那對發間冒出來的尖耳,又補充說算成是鬼族魔將。由於這件事是邪尊者和補劍缺兩個私底下計劃的,所以後續飼養任務就交給了補劍缺,但無奈的是這尾人形小魔龍根本不聽補劍缺的話,而補劍缺也沒有要約束它的意思。

“之前想用化靈之術把它變成這樣自由移動的人形,就是為了防止被那群黑心肝的正道一天惦記著燒烤魔龍,煮龍肉火鍋。現在既然都有實際形態了,就隨便他到處走好了,而且這個脾氣,真是跟他主人一個樣,惹不起。”

補劍缺雙手一攤就打算帶著魔元槍回不毛山道了,“女後,我就先把這裏收集的魔源帶回去啰!”

九禍明白補劍缺的打算,頷首道,“吾與你一同去禁地。”

補劍缺道,“嗯嗯,也好,這次魔龍之源基本修覆完畢,還有點剩餘,喚醒他和鬼族的剩餘力量沒問題了。”

最後那個“他”顯然意味深長,偏偏九禍不為所動,叫上了銀鍠黥武一同後,徑直往鬼族禁地方向而去。

這尾小魔龍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從羽繭裏抽出來的緣故,一天只是默默地站在羽繭旁邊,從來不說一句話。這樣一晃便是半個月過去了。

期間中原那邊傳來消息說紫耀天朝的統治者六禍蒼龍得了失心瘋又好了,而且還建立了一個叫真龍妙道的組織,四處布道,傳播新的信仰。異度魔界這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把魔龍之源的事搞定了,但是邪尊者依舊在羽繭裏沒有出來,而鬼族禁地那邊也沒有動靜。九禍和銀鍠黥武都嘗試過要把某個長眠不醒的魔叫起來了,但不知對方是不是睡太沈了沒聽到,就是不給回應。商議之後,異度魔界這段時間還是以暫居幕後活動為主,反正中原也正值山雨欲來的多事之秋,東瀛大軍虎視眈眈,地獄島另有圖謀,等這一陣過去了再坐收漁利也不遲。

而羽繭的事,補劍缺和戒神老者都對此束手無策,比較富有行動力與求知欲的醫首在翻遍從戒神老者那裏得來的所有苦境記載後終於找到些許零星話語,講的是一個叫長天羽神族的,障月阿修羅正是其分支。

“三百年一化羽,期間以自身磅礴業力結成羽繭,避免為外界幹擾。”

朱聞挽月念完書上內容,對一旁目光深邃的女後道,“是遙重他……”

九禍以掌抵在羽繭上,閉目片刻,還是讓羽繭繼續留在了邪族王宮的後花園空地中,放棄了運回天魔之池的打算。

朱聞挽月作為繼鬼族六先座後最有可能成為名曰先知實為神棍的人選,把醫座事宜暫時交給五色妖姬後幹脆每天坐在後花園裏一邊寫她的新書一邊觀察羽繭的情況,偶爾逗逗那只小魔龍,想著不然取名叫小黑好了,又簡單又好養,但這個提議被名義監護人補劍缺堅決拒絕了。

說來這個先知人選還是當初鬼知和冥見長老在掛掉之前跟女後提議的,朱聞挽月當時聽了之後只道到底是什麽仇什麽怨?這些禿禿腦殼居然還想著把她也變成禿頭先知一員然後露個腦袋掛在貪屍鬼木墻上。

期間伏嬰師還來過一次,趁著朱聞挽月去逗那只小魔龍結果被一掌打出去的間隙帶走了她正在寫的書稿。

結果沒過幾天伏嬰師又來了邪族王宮,雙手空空如也,只披著他的鬥篷,頗為悠閑地坐在朱聞挽月對面說吾一直都以為你是真的水土不服,才會時常聽人傳來消息說流鼻血暈倒的事。

然後半晌他又無奈道,“你對我和主君是有什麽誤解?”

朱聞挽月搖搖頭說,“你才看到開頭而已,往後看,你會發現你和更多人有誤解。”

“挽月,你的世界太扭曲了。”

“沒關系,異度魔界中有很多魔都已經變得和我一樣扭曲了。”素來面癱的朱聞挽月難得笑了起來,終於見到了對方緊抿薄唇,悔不當初的模樣。

伏嬰師在那一天才明白,當年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小粉紅已然變成下筆如有神,滿腦子都是肉X欲橫流的情X色世界的宅女老司機。而一手促成其墮落至此的自己也早已淪為其筆下的悲慘主角,連同她那位翹家不負責的兄長一起,在她寫的一本本書中上演著各種讓人噴血的“誤解”。

最可怕的是,這些書在魔界很暢銷。

認真思考了一下能不能趕在銀锽朱武回來之前把這些書禁掉,伏嬰師微微收攏了披在身上的鬥篷,摸了摸他覆在鼻尖以上的面具,暗道,“主君啊主君,你最好是不要在不該回來的時候回來,不然吾真的會相當苦惱。”

伏嬰師看著手中從朱聞挽月那裏得來的所謂最終稿,上面映入眼簾的書名正是《朱皇情史》。所以,朱聞挽月到底是對銀锽朱武有多少不滿?

居然連如今還在石化之中的魔君閻魔旱魃也未能幸免。伏嬰師隨手翻到這裏,終於找到了一絲安慰。

最後,與所有被此書“荼毒”的一幹魔者一樣,他也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任沈浮作為業務最上手的第一秘書,當然是最清楚那個朱聞挽月一天關註到不行,有時候連吃飯都會忘記的羽繭究竟是什麽時候裂開的。

自蒼雲山一事後的一個月。朱聞挽月正在與赦生童子討論究竟那裏面到底會是幾個人,赦生童子根據實際狀況堅持最多裝一個人和一條龍尾巴。

而朱聞挽月畫了無數遍姿勢圖後在蒙著咒封的少年魔者面前晃了晃,堅持說一定是兩個。

坐在兩魔中間的魔龍之靈依舊面無表情地盯著對面的羽繭,密切註意著內中的變化,絲毫不理會他們的爭論。

正恰九禍例行來看看情況,赦生童子見他母後來了連忙奪了朱聞挽月手裏不堪入目的姿勢圖扔給趴在腳邊的愛寵,一向了解主人的雷狼獸感到氣氛不對後便一口將紙團吞了下去。

朱聞挽月被這一串舉動怔住,感覺身後有熟悉魔氣後回頭一看九禍來了才知道她險些暴露,拍了拍胸口,不得不向淡定的赦生童子投以感激的目光。

果然赦生才是好孩子。

她如此感慨著,想到如果換成螣邪郎的話多半連著寫書的事也被抖出來了,而換做黥武的話估計那老實的孩子會乖乖給九禍上交所有她的畫稿。

九禍對他們兩個私底下的小動作早就看在眼裏,但並無興趣追究朱聞挽月在畫些什麽塗鴉。她走到羽繭前,手掌輕輕抵在上面,依舊能感覺到內中傳出的穩定心跳之聲。

遙重。

她心裏默念著這個名字,不知會不會再一次失望。

後來發生的事證明九禍確實沒有失望,反倒是“驚喜”過了頭,縱使經歷風雨如她,也委實難以消化這個意料之外的“驚喜”。

她靜默著站在羽繭之前,忽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低頭一看,最先開始是手掌下突然出現無數細小的裂縫,轉瞬便布滿整個羽繭上,接著內中溢出淡淡的金色光華,如流動的水,飄浮在空氣中,四散蜿蜒。

十六翼高展,金羽如雨紛飛落下,飄零在地後轉而化為朵朵金色蓮花,旋轉盛開,又沒入泥土之中。自當年天災之變後枯竭地氣的土地褪去焦黑,重新變回昔年的松軟褐色。

九禍只在炫目的光中看到一雙緩緩睜開的眼睛,金色璀璨,藍色剔透。

一只溫暖的手掌與她掌心相貼。

“阿姐。”

數百年前還是少年的鳳遙重如此跟在她身後喚道。這一聲呼喚如同跨越時空,再次響起,卻是與記憶中迥然不同的聲音,清冽如玉響,沈靜有力。

十六翼收攏後消失。九禍抱住自光華大盛的羽繭中走出的白衣青年,指尖穿過涼如月華的銀發,摸在對方的尖耳上,輕聲道,“好孩子,你終於回到吾身邊了。”

朱聞挽月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場姐弟重逢,想要微笑一下,卻又感覺面癱了數百年,連表情都不能隨心所欲了。這樣的安靜中,忽然間傳入一陣什麽小動物似的嚶嚀哭聲,時斷時續。

她心中一驚,四下張望尋找哭聲源處,最後卻定在羽繭中。毫無疑問,是從那裏面傳來的哭聲。雷狼獸顯然也註意到了羽繭內傳出的哭聲,它嗅探著靠近依舊有光華散出的羽繭,好奇伸出爪子去摸內中到底有什麽,一陣探索後忽然淒慘嗚咽一聲轉而退回到赦生童子身後躲起來。

之後看到的景象被朱聞挽月後來續寫《戒神寶典秘錄篇》時詳細地記載了進去。她在漸漸黯淡的光華中看到羽繭內蜷縮著一團銀粉色,與之前鳳遙重的發色無二。那團小東西嚶嚀著發出類似啜泣的聲音,長長的發絲幾乎把她整個都纏了起來,只露出粉嫩如藕的小手臂。

一個兩歲左右的小女孩。

魔龍之靈也看到了內中睡成一團的小女孩,黑發少年蹲下身,用指尖稍微勾開遮住那張小臉的頭發。孩子雙目緊閉,長睫微動,似在不安穩的夢中。她就這樣緊緊地用雙臂環住自己,然後雙腿屈膝,儼然如幼兒在母腹中的姿勢。

“這是?”

孩子柔嫩的肌膚太過脆弱,黑發少年只是點在上面片刻後就收了手,似乎是怕劃傷了她。旁邊的朱聞挽月則看向註意過來的九禍和鳳遙重。

青年大概也有些茫然,眼前這團粉色是越看越熟悉,就是沒有曾經的靈體氣息。

但也不能就讓她光光地睡在羽繭裏。鳳遙重斟酌片刻還是上前把這團粉色抱了出來。不知是感應到熟悉的氣息還是被驚擾了夢境,小女孩忽然睜開了眼睛,睡眼惺忪地看著把自己抱在懷裏的鳳遙重,金色對金色,藍色對藍色,眨了眨後對驚訝的青年笑了笑,又貼在對方胸前繼續睡去。

與黑發少年不同,鳳遙重的指尖沒有過長的指甲,以指腹輕輕地理開小姑娘的長發,小心地別在其尖耳後,九禍與朱聞挽月才終於看清楚了這孩子的長相。

指著小丫頭的耳朵,赦生童子提醒道,“尖耳。”

“犄角。”朱聞挽月也註意到孩子發頂才剛剛顯露出的邪族特征。

九禍則微瞇鳳眸,對她家小弟直接質問道,“女兒?”

鳳遙重根本沒有弄明白情況,覺得自己睡一覺起來多個孩子這種事簡直荒謬,但一對上懷中小女孩熟睡的側顏,只能說跳進冰之渦也洗不清了。

這位小姑娘長得不像別人,就像幼時的鳳遙重,再嚴格來說,就好像一直虛構出來的鳳瑤重真的出現了一樣。

再之後就是鳳遙重被九禍各種詳細盤問了迄今為止認識的人,由於這小丫頭只長得像鳳遙重,沒有任何別的特征所以誰都不知道到底雙親中的另一個是誰。

只有鳳遙重自己知道。朱聞挽月看著那雙異色的眼睛,想起之前那雙一紅一藍的眼睛,被忽然冒出的冷汗濕了背。

從各種角度來講都說不通。朱聞挽月將這個奇怪的想法趕出腦袋後,終於不得不同意了鳳遙重的堅持。

“真要是我的,那也就是我一個人的。”

年輕的邪君抱著不知到底從哪兒來的閨女,仍舊不死心要從其身上找出縱天裂雪的靈體氣息,卻在把孩子當小貓那樣拎起來後被他姐姐擰住了尖耳。

“這又不是貓,是你自己生的閨女。”

“阿姐,我根本就沒懷過。”

“她身上的魔源與你一樣,你自己最清楚。”

真是百口莫辯,鳳遙重想起以前照顧小妖的時候被孩子追著叫娘的事,一時心有餘悸,不得不退讓道,“那我也是她爹爹。”

別人不清楚自家小弟的身體究竟是怎麽一個狀況就算了,九禍當然是最明白的,她嘆了口氣撫上已經比她稍微高上一些的青年臉上,道,“那她另一個爹是誰?”

“沒有。”

“遙重,講實話。”

“我不知道。”

九禍看自家小弟的表情多了幾分心疼。只是抱著好不容易盼回來的鳳遙重,感慨說流落在外這麽久了本座卻不慎疏忽了小弟你的特殊,不管是誰,吾一定要查出來讓他負責。

鳳遙重暗道,這當然是找不出來的,除非棄天帝對這肉身做過什麽……身魂合一的時候他的意識也是清醒的,這種自己和自己的事絕對沒可能發生,因為那個時候棄天帝的意識已經不在肉身之上了。

所以,這孩子究竟是哪兒來的?鳳遙重對上懷裏睡得安穩的小姑娘,越看越覺得這睡姿和球球如出一轍,再擡起頭來,只見一雙灰色的雙眸映出自己的模樣,而眼睛的主人,似乎並無視覺。

縱然看上去比正主年少了許多,但是這一張臉,實在是畢生難忘。

九禍見鳳遙重看著對面魔龍之靈發楞,以為他是不認識這黑發少年,於是解釋道,“這是魔龍之靈的化身。”

鳳遙重聞言一怔,半晌,才低聲問道,“他的眼睛?”

“魔龍之源的一部分被挪用去喚醒鬼族剩餘的力量,所以有所殘缺。”

沈默許久,鳳遙重騰出一只手,幾度猶豫後摸在了少年臉頰上,令朱聞挽月驚訝的是一直以來拒絕與任何人接觸的魔龍之靈並未表現出反抗之意,反而走上前,雙手環住了青年的腰身。

有點像撒嬌的意思。朱聞挽月看完這個舉動後總算明白這只小魔龍為什麽一直都蹲在羽繭旁寸步不離了,多半都是因為當初鳳遙重化羽時順帶保護了它。

再看鳳遙重已經從一直以來的少年形態變為正常的青年形態,朱聞挽月盯著那張臉,良久後才自言自語道,“之前覺得少年模樣就很不錯,現在看來還是成年了好。”

她感慨完後轉過頭想要問赦生童子的意見,才發現少年魔將已經帶著雷狼獸去找螣邪郎他們了。

看來用不了多久,邪君重回之事就要宣告整個異度魔界了。朱聞挽月想起多年之前九禍在看著兒子初上戰場時所說的話,“如果小弟能平平安安長大,無那些先天病痛不足,也會是這樣一般,身披戰甲,手握縱天裂雪,傲立戰場之上,沖陣殺敵,所向披靡,縱橫不懼,眾魔臣服,尊奉為吾邪族之君。”

正出神地回想起那些過往之事,朱聞挽月忽然聽到青年喚她的聲音,擡頭望去,一邊被小魔龍纏著,一邊被自家姐姐拉著的鳳遙重正看著她,道,“挽月,這段時日,多謝你了。”

“無事。你回來了……就很好。”

“嗯,我回來了,”鳳遙重微笑著沖她點了點頭,如年幼時第一次見到彼此一樣,“走吧,你應該有很多事要同我講才對。”

半晌,朱聞挽月對鳳遙重點頭道,“好,待我收拾了這裏就過來。”

九禍則蹙眉看著被小弟以十分熟練姿勢抱在懷裏的小侄女,終於註意到了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遙重。”

“阿姐?”鳳遙重對上那雙瑰麗紫紅的眸子,感覺有些不妙。

“你以前帶過小孩?”

“……在苦境的時候,收養過一個孩子。”

向來強勢的邪族女王看了自家小弟半晌,忽然嘆了口氣,“不管是誰,只許嫁來吾邪族,別的一概不準。”

接著又問,“你打算給這孩子取什麽名字?”

鳳遙重想沒想到就答道,“球球。”

於意料之中被九禍駁回,“鳳球球像什麽話?”

看來阿姐是認定這孩子是自己的了。鳳遙重無可奈何之下,不經意對上依舊黏在自己身邊的小魔龍,恍然間,低聲道,“縱天裂雪……三千烈雪……叫烈雪好了。”

九禍沈吟片刻,“烈雪……鳳烈雪…以後一定是個活潑可愛的小姑娘。”

她說著輕輕用拇指在小丫頭熟睡的臉頰上摩挲片刻,烈烈風雪…遙重,你這又是要記得誰呢?

作者有話要說: 醒來一臉懵逼的遙重:我真的沒有懷孕過!這不是我生的!!

九禍:呵呵呵,別怕,阿姐一定要把他找出來負責。

小魔龍長得像他主人,但是真的知道他主人長啥樣的只有遙重,補劍缺,戒神老者。

遙重對於牛皮糖一樣黏在自己身上的少年表示無法直視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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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嬰:主君,吾這段時間看了一本十分有趣的小說。

朱武:哦?是什麽小說?

伏嬰:原來主君你當年和旱魃魔君也……

朱武:???

伏嬰:你自己看吧(扔書)

朱武(看完石化):……

在六天之界看遙重哄小丫頭睡覺的棄總(斜眼):吾兒,你又汙穢了

——————————粉圓粉圓的小球球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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