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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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魔旱魃在從寰宇奇藏處得知毀去神刀天泣之法後,便立即決定與赦生童子以及螣邪郎共同前往嘯陽谷。未曾想到剛到門口就見吞佛童子突然前來。這位戰神對著現任魔君行禮後就直言女後認為嘯陽谷有不妥之處,望魔君三思而後行。

“朱聞挽月這麽多年屈居醫座,著實可惜。”閻魔旱魃雖然尚武,但還是能看出這條建議出自何人之口。當年道魔大戰最終,朱聞挽月確實憑借陣法計謀立下過不小功勞,只是道海之濱一戰後她便離開憤然離開鬼族前往邪族,成為醫座首座,從此不再過問軍務。

吞佛童子沒有接下這個話題,而是繼續道:“魔君若執意前往,請由吾與邪尊者隨後支援。”

“邪尊者明言要內守魔城。”閻魔旱魃冷冷道,語氣裏帶著濃濃不滿。本來前往嘯陽谷毀去神刀天泣,由他與邪尊者去自然是萬無一失,結果罪惡坑一役後邪尊者就去了惡火坑,也不知和血狼主一天討論什麽。

“請讓吾前往與邪尊者一談。”吞佛童子請求道。

閻魔旱魃見他態度堅決,想來多一後援自然是好事,於是點頭答應下來,得到魔君應允後吞佛童子便邁著較平時快些的步伐往不毛山道方向而去。

“赦生童子,螣邪郎,走吧。”閻魔旱魃繼續往前走去,身後赦生童子沈默相隨,只是回頭與吞佛童子對視一眼,微微點頭,交換了眼色。一旁螣邪郎見狀,神色轉暗,不知在想什麽。

鳩槃神子在等到鳳遙重出來時,看到少年還是神色如常並無變化,本來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但問起少年時,卻見他始終沈默不語,不由擔憂道:“遙重,你現在感覺如何?”

鳳遙重指了指緊抿的雙唇,搖了搖頭,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倒是一旁的佛劍分說似乎是看出了什麽,於是試探著問道:“你在默念佛經?”

少年剛剛乖乖地點了一下頭,就被鳩槃神子揪了揪耳朵,道:“叫你默念不是叫你不說話。”

鳳遙重無奈地停下心中的默念,道:“不是師尊你叫我要一直默念的嗎?”

“你默念就沒法說話嗎?”鳩槃神子皺了皺眉,道。

只見鳳遙重雙手一攤,表情甚是無辜,道:“我沒有師尊你們那麽高境界,一邊說話還能一邊默念佛經。”

鳩槃神子又好氣又好笑,擡頭看向對面的佛劍分說,發現一向嚴肅的佛者此刻也是嘴角微微上揚。

“好了,看來是吾想多了。”最好真的是我的擔心多餘了。鳩槃神子在內心道。

鳳遙重往前走了幾步,一身由大日殿那邊重新送來的全新法袍,月色內衫,外罩白紗層疊,銀線交織,素雅風秀,相較之前,衣擺直垂腳踝,金色吉祥蓮花暗紋隱隱流光,仍然是赤足袒臂,胸前掛著鳩槃神子平常用的那串青色佛珠。

“你先往嘯陽谷去吧,吾與汝師尊隨後就來。”佛劍分說拍了拍少年單薄的肩頭,輕輕道。

鳳遙重沈默著點了點頭,便繼續朝前走去。身後的鳩槃神子仍然在打量著他,想要看出究竟有沒有變化。

在門口等了很久的糖雪球看到少年出來了,很是欣喜,連連喚了幾聲,便被鳳遙重給輕輕巧巧地抱了起來。貓兒順勢趴在鳳遙重的肩膀上,好奇地看著他安靜的側臉,發現少年一貫清澈通透的碧眼裏,不知何時染上點點紅艷,正隨著目光流轉。

目送閻魔旱魃孤身進入谷內的螣邪郎與赦生童子站在嘯陽谷入口前,螣邪郎剛想開口問自家小弟方才和吞佛童子那個對視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就見赦生童子神色一凜,隨後也立刻察覺到高手逼近的氣息。

“嗯?果然有問題。”螣邪郎將倒乂邪剃拔出,註視著眼前出現的白發劍者與葉小釵,赦生童子已經取下咒封,化為紅色殺體,手中狼煙戟也同時揮動落雷降下。

一番苦戰之後,自知實力並非眼前兩人對手的螣邪郎暗道不好,轉過頭去赦生童子道:“那個汙點說要去搬救兵,救兵呢?”

赦生童子沒有答話,而是專註對付白發劍者,多次交鋒縱然已經明白對方招式,但實力上仍然有所差距。

這將是一次生死存亡之戰。赦生童子心中明白,不敢有絲毫分神,念及還有任務在身,更不容失敗。至少,他必須撐到邪尊者到來。

倒乂邪剃一對癡水滄浪與狂月九霄,狼煙戟對無名劍者之劍。雙方皆是招招意在對方性命。

幾番交手下來,各有負傷。螣邪郎捂住左臂被心劍造成的傷勢,一旁的赦生童子也身受多處劍傷。忽然間,只見葉小釵心劍再動,不料卻是聲東擊西,直襲赦生童子。

螣邪郎心中一驚,本欲救援,不料白發劍者一劍當關,正是對手互換。

“你們兩個的默契不錯。可惜,本大爺和小鬼也不是一般的默契。”邪眸深處,是屬於魔者的自信與狂傲。

長鞭一舞,現出從未再戰場上動用的武器,以柔克剛,鞭法陰邪詭異,招招狠辣霸道,一時間竟讓白發劍者有些難以應對。

赦生童子這邊戰場上卻是葉小釵占據上風,見一同的白發劍者不敵螣邪郎,心下一動,虛晃一招制住赦生童子攻擊後便立刻支援,正好直對螣邪郎一時大意露出的空門。

眼見螣邪郎不及回應這一招直對的死穴,赦生童子再難顧及許多,立刻上前險險擋下,卻見一把寒冽劍鋒穿腹而過。

原來如此,他們的目標,仍然是吾。少年魔者捂住流血的傷口,這一劍已經計劃許久,正好對準的是他功體最薄弱之處。料中螣邪郎定然與他一同前來,判斷出他們之間羈絆之深必然會隨時互相支援,再從之前多次交手看出他功體的薄弱之處下手。一場戰局之初為何刻意雙分戰場,種種計算,這名白發劍者,絕非凡人。

血紅雙眼直視面容冷峻無波的白發劍者,赦生童子雖然痛極,卻還是握緊手中狼煙,冷笑數聲,毫不示弱。

“陰謀算計。”魔者嘶啞憤怒的聲音如此道。

“赦生!”螣邪郎見赦生童子負傷,眸中一冷,頓時殺氣高漲,直逼眼前白發劍者。

一計不成再生一計,本來之前計劃中便知赦生童子與螣邪郎皆是勇武好戰的魔將,這計劃之中自然不少後計。

只見兩人再度變換攻勢,皆將目標鎖定在螣邪郎身上,連續數招快攻,令螣邪郎招架不及,成功將其重創。而赦生童子因傷勢特殊一時難以施展,加上本來速度就是弱點,更是難以支援。

令白發劍者與葉小釵始料未及的卻是,赦生童子在螣邪郎受最後逼命一劍之際,挺身阻擋,狼煙戟成功擋下心劍之威,然而也使白發劍者之劍沒入胸口。

他最終還是沒有能逃過白發劍者這諸多算計。少年魔者嘴角輕笑,回頭一眼看向紫紅長發的魔者,恍惚中想起當年邪族王宮之中舊事,他終究還是力量不夠,沒能守護住珍惜之物。

身後半跪的螣邪郎捂住被癡水滄浪所傷的右肩,運使長鞭的右手再難擡起,一擡頭卻見血花飛濺,滿目殷紅。

“小弟!”

赦生童子直直倒下之時,螣邪郎如覺心臟被人猛然掏出,一時痛極難言一語。勉力站起接下重傷的少年魔者,卻見雙劍襲來,不予留情。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把三叉長戟擋下雙劍之威,隨後只聞一聲“貫天神擊*雪沒千江吞日月”,便是暴雪颶風籠罩整個戰場,三尺霜凍,只見一道黑袍迤邐的身影站在螣邪郎面前,紅藍異瞳之中,滿是不屑與輕蔑。

“邪尊……”螣邪郎抱住重傷昏迷的赦生童子,還是第一次覺得這位冰冷高傲的邪尊者是如此的親切。

接著他又聽到熟悉的魔者聲音響起,帶著三分戲謔七分擔憂:“螣邪郎,汝的眼淚是要掉出來了嗎?快把赦生扶好。”說著也俯下身察看赦生童子的傷口。

一招就令白發劍者和葉小釵選擇及時抽退,吞佛童子見狀對邪尊者道:“如此輕易退去,嘯陽谷之中必有大事發生。”

“哼。”邪尊者一拂衣袖,看了一眼地上浴血昏迷的赦生童子,便立刻往嘯陽谷內部趕去。

金紅雙瞳之中雖有擔憂,但一向自傲的冷靜理智提醒他需以大局為重,於是對赦生童子道:“赦生童子,將朱聞挽月交給你的東西給吾。”

少年魔者勉力擡起手臂,一條咒符手鏈赫然縛於手腕之上。

將手鏈及時摘下,吞佛童子緊擰眉心,首次露出猶豫之色,卻聞赦生童子道:“去。”

螣邪郎有些不知所措地替自家小弟捂住腹部不停流血的傷口,吞佛童子直起身,對他道:“盡快為他止血,天樞穴乃是他功體要害之處。”

說完便立即朝嘯陽谷外的一處高峰上奔去。

你以為我不想替他止住流血嗎?螣邪郎一時咬牙切齒,在手掌下被溫熱鮮血濡濕的感覺令他不禁心生恐懼,低頭看向赦生童子的臉,已經由於急速失血而蒼白如紙。

而且胸口之處還中了一劍。螣邪郎只恨自己不像異度魔界那些奇形怪狀的魔物一樣多長幾只手臂,這時候也好派上些許用場。

“兄長……”赦生童子睜開仍屬殺體的血紅細眸,看著上方露出少見緊張惶恐神色的螣邪郎,自對方石化解封後再未喊出的稱呼終於出口。

螣邪郎只道:“你給吾閉嘴,不要說話。”赦生童子一張口便有鮮血自唇角流出,顯然胸口劍傷重創內腑。

明明是你一直最想讓我叫你兄長的。赦生童子在意識漸漸失去間,如此想著。

“我,也有一個心願……那片花樹林中,足以長眠……”少年魔者修長布滿繭子的指尖觸摸上他兄長的臉頰,徒留無力的血痕在螣邪郎俊秀邪美的臉上。

“赦生童子——”

螣邪郎驚見懷中魔者雙眼漸漸閉上,只覺如墜寒獄,腦中一片空白,恍惚中聽聞一聲嘆息傳來,一雙冰涼有力的手覆在他已經顫抖的手上。

螣邪郎擡起頭,紫紅色的雙目中映照出一對盈盈碧眸。

只聽那人道:“吾覺得你確實不像吾阿姐,這樣的性格,應該是跟你爹差不許多。傷口止血的手法哪裏是這樣。”

對方說著,擡起螣邪郎的手,一卷針囊不知何時被攤開,內中長針被他立刻拔出後便沒入赦生童子的體中。

隨即,少年僧者伸出手腕,在纏繞血紋處割開血管,涓涓滴落的鮮血落入赦生童子胸口劍傷之處。

“幸好涅槃雌蠱及時養成,這幾滴吾之心血足以救回他的性命。”鳳遙重摸著少年魔者漸漸恢覆血色蒼白臉頰,擡頭看向一臉驚訝的螣邪郎。

螣邪郎只是呆呆看著鳳遙重的動作,眼前之人,這一雙眼睛,一頭銀粉長發,令他感覺無比熟悉,正是當日救自己的人。

“障…障月……”他還未喊出口,就被少年摸了摸頭頂,看著對方與邪尊者一般的容顏上具是溫柔笑意,完全是兩個極端。螣邪郎不知道到底該如何稱呼他。

“要是當年吾能再多撐一段時間,就能抱抱你了。”少年伸手捏了捏呆住的螣邪郎的尖耳,長嘆一聲,心中感慨萬千。血脈至親,始終是他最為珍惜之物。縱然此刻是敵對立場,他仍無法置之不理。

螣邪郎楞住的原因並不止是少年這一番舉動和話語,更重要的是此刻對方身後不遠處站著的一道如火紅艷的身影,縱然已經多年未見,但螣邪郎今生絕對不會認錯那是屬於誰特有的灼目赤紅。

母後……魔者在心中驚道。

見螣邪郎還是楞著,嘴巴微張,鳳遙重歪頭看了看,覺得這孩子確實是嚇傻了。忽感腳下一陣震動,不遠處嘯陽谷內部的熟悉魔氣空前強烈,他臉色一白,立刻站起身來直沖向內中。

螣邪郎看著少年禦風離開,瞬間消失眼前,不遠處的九禍只是從頭至尾靜靜註視,並未有任何動作。見少年離去後,她望了一眼鳳遙重離開的方向,嘴唇微動,是螣邪郎再熟悉不過兩字。

那是他常常掛在嘴邊的——小弟。

九禍走到螣邪郎面前,見赦生童子已經狀況穩定,拍了拍長子的肩膀,道:“好孩子,帶你小弟回去吧。”

言罷也往吞佛童子前往的高峰處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覺得大爺迷之萌感。

螣邪郎(抱著小弟):赦生!

棄爹(冷漠臉看):傻孩子

阿吞:傻孩子+1

遙重:傻孩子+2

禍媽:好孩子:-D

螣邪郎:QAQ(這是看到邪尊者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螣邪郎)

不過棄爹換武器了_(:зゝ∠)_一看就是狼叔的大作,不如猜猜他去惡火坑跟補劍缺聊了啥

鳩槃沒有發現小天使眼睛不對啊:-(

姐姐終於見到弟弟了 然而卻還是像多年以前一樣,只能看著他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

來來來,下註下註,這次誰能抱走粉毛=V=

挽月:我當然賭女後了:-D

任沈浮:你的賭運一向很差 這次能把魔君弄回來就不錯了

躺屍中的某人:旱魃快來跟吾一起躺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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