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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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遙重將三途自鬼梁飛宇體內拔去後便隨慕少艾一起離開了鬼梁兵府。走在路上兩人皆沈默不語,鳳遙重不時偷偷看身旁慕少艾的臉色,發現比預想中還黑的時候,不由悄悄往後退了幾步,結果就聽慕少艾道:“躲什麽,怕吾吃了你?”

那倒不是,是怕你用水煙管敲我。鳳遙重左看看右看看,發現慕少艾居然這次來鬼梁兵府沒有把水煙管帶身上,簡直是天上下紅雨了。

“羽仔身上的刀氣?”少年想了想,還是決定岔開話題。

“已經沒事了,”慕少艾剛一說完就把鳳遙重拉到身邊,警惕看向樹林深處,道,“誰?”鬼梁天下應該不是當面一套背地一套的陰險之徒才對。

隨著樹葉沙沙聲音響起,一道令兩人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正是言傾城。

她臉色自從鬼梁飛宇中毒後就沒有好過,但比起往日的憔悴,這一次眼中更多些無助與驚恐,見到鳳遙重後,幾番猶豫還是掙紮開口道:“瑤重,你快逃吧,有多遠逃多遠,不要再來春霖境界了。”

“什麽意思?”鳳遙重與慕少艾對視一眼,迷惑不解道。

“我看見了,看見下毒的人是誰了,”言傾城說著,用手半捂在臉上,看起來十分痛苦悲傷,道,“下毒的人不是你,他們的目標是想要借由栽贓嫁禍害死你,不管明暗,定要取你性命。”

此言一落,倒是證明了鳳遙重內心的猜測,確實有人想要針對他。慕少艾則柔聲問言傾城道:“言姑娘你先平覆一下心情,莫要激動,你說你看見下毒之人是誰了,那人究竟是誰?”

言傾城搖搖頭,咬緊嘴唇不願再談下去,只是道:“我不能離開鬼梁兵府太久,這是趁著煎藥的空隙出來的,瑤重,你千萬要小心。再會了。”

說完她的身影便消失在林中深處。

見言傾城已經匆匆離去,鳳遙重轉過頭看向慕少艾,問道:“少艾,你覺得她說的兇手是誰?”

“一個讓她不敢相信而且害怕的人,你認為會是誰呢?”

“嗯……少艾你的意思是這個人是鬼梁兵府中言姑娘曾十分信任的人?”

慕少艾微微一笑,顯然對鳳遙重一點就通十分滿意,之後卻又感嘆道:“這世間清濁黑白本就難以分辨,賊喊捉賊的戲碼真是屢見不鮮。”

“我好像猜到是誰了,果然那本連環畫有問題。”鳳遙重雖然心內也滿是震驚,但回想起曾經一直想不通的那本書冊,他最初不詳的預感終於得到了證實。

“走吧,隨吾前往十裏蒲團,談無欲他們應該已經等得焦急萬分了。”慕少艾說著便推著少年後背趕路。

糖雪球從少年的兜帽裏鉆出來看著慕少艾,困倦地喵了一聲才剛剛睡醒,不知方才發生何事。

“喵嗚~”(說起來遙遙,好久沒見到那只貓精了耶)

其實那本狂龍一聲笑從滄海凝光處得來的連環畫,鳳遙重一共看過兩次,每次都毫無感應,不明白那些接二連三看了就瘋掉的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待他把這本連環畫的事情告知聚在萍山的眾人後,練峨眉雖然表情未動,但對於狂龍一聲笑的事情,她真的是不止眼不見心不煩,甚至是連聽都不想聽。狂龍到底是瘋了還是沒瘋,就算是問她這個親姐姐,練峨眉也答不上來。

自小心性扭曲的這位親小弟,如今那顆腦袋裏又在想什麽主意呢?練峨眉猜到他會和異度魔界合作對付自己,但究竟會怎麽做,她實在不想去猜。只是將目光幽幽轉向那把劍氣凝成的劍上,那日被她的同修好友一把插在萍山上,至今未動。

真是恨不得把一掌拍死那個死小子。練峨眉雖然是有過無數次動一念殺心,但最後念及血緣還是收手了,轉成扇狂龍一聲笑耳光。

看著狂龍一聲笑捂著臉哭喪著離開,練峨眉其實也在好奇,他到底有沒有對自己動過殺心呢?

鳳遙重也隨著練峨眉的目光轉去看那把奇異劍氣凝成劍,先前還未曾註意,現在才發現這把劍乃是劍氣凝化。隱隱之中隱藏的力量深不可測,不知是哪位高人所留。

聽著慕少艾和談無欲他們討論來討論去,對三日後的當面對質看法各有不同。談無欲認為鬼梁天下沒有充分證據,無法以理服人,就絕對不可能當眾下手,慕少艾則認為既然他有被那本連環畫影響的可能性,那會做出什麽驚人之舉誰都不知道。

秦假仙也讚同說還是把人先帶回二重林去,鬼梁天下鼎爐分峰的那幾位好友肯定也不會放過鳳瑤重。

於是在場的鹿王泊寒波冷哼了一聲說我也是鼎爐分峰的成員,你老秦這話是什麽意思。

接著泊寒波又道出一個驚人之事,說當日鼎爐分峰的聚會上金包銀帶來圓兒給眾人,大家見這孩子武骨不凡,各捐出一成功力和自己的一套武學贈予圓兒,但前不久金包銀發現圓兒身上六道真氣之中有一道陰柔邪氣助長圓兒本有邪氣,險險危及性命,幸好及時送到殘林醫治才沒有出事。

腦還顛這幾日還在猜測說是不是皇甫笑禪動的手腳,被泊寒波和金包銀給否決了。號昆侖是斷無可能,那麽剩下的只有鬼梁天下了。

但那是發生在鬼梁天下得到連環畫之前的事了。一時間討論陷入僵局,最後談無欲道:“按照言傾城所言,對方目的已明,但動機為何,你們有什麽看法?”

“因為他是邪尊者的勁敵,只要他存在,異度魔界勢必在各個行動中有所忌憚,”練峨眉看著神游物外的鳳遙重,道出真相,接著補充道,“所以,狂龍與異度魔界聯手的目標,必然是在吾與障月,只要除去我們之一,那面對邪尊者與魔君聯手,將毫無勝算,或許,還要算上狂龍。”斟酌最後,即使從未見過狂龍起殺心,練峨眉還是選擇了懷疑。

“如果是這樣,不妨將計就計,”慕少艾沈思一會兒後,道,“瑤重,你與姥無艷一會後想必收獲不小。”

對啊,又差點被你坑了,鳳遙重在心中默默腹誹道。少年點點頭,道:“有一個你也料想不到的收獲。”

“哦?”

“涅槃幼蠱。”鳳遙重得意地將手腕伸到慕少艾面前,上面涅槃入體留下的血紋仍在。

然而鳳遙重並不知道慕少艾此刻心內五味繁雜,卻故作輕松道:“既然如此,吾有計劃了,眾人仔細聽來……”

聽完這個計劃後,在場所有人都表示了強烈的反對,除了鳳遙重一副十分感興趣的模樣以外。羽人雖然相信他二人的醫術,但也搖頭對慕少艾說此事不妥,萬一出現差錯,後果將難以挽回。

秦假仙見鳳遙重看起來躍躍欲試的模樣,趕緊勸道:“我講瑤重啊,你到底明白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麽了沒啊,弄不好就真正死去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秦假仙前輩,放心吧。”鳳遙重拍拍秦假仙的肩膀,安慰道。

談無欲再與慕少艾仔細商討一遍計劃,確認無誤後,問道:“那最後收場者,該是誰比較合適?”他們都不便出現,最好這個人是從未出現在江湖上的無名者。

慕少艾看了鳳遙重一眼,笑瞇瞇道:“呼呼,這位人選嘛,已經想好了。”

鳳遙重被慕少艾看著感覺有些不自在,心裏好奇會是誰來收這個場,難道會是落日煙的朱痕?不可能,他是絕對不會踏入江湖的。

姥無艷坐在自家藥草園圃外的石凳上看著不遠處頭戴鬥笠,身姿如勁松挺拔,肩披獸皮的青衫劍客,喝著茶好奇問道:“你在等什麽?”

青年沈默不語,忽然天際飛來一只信鴿落在他伸出的掌心裏。將信鴿腳上綁著的紙條解下,青年低聲怒道一句簡直亂來,就著急著出谷。

不料白霧繚繞,障蔽來路。青年停住腳步,回頭看向石桌前單手托腮,任誰見了都不免心動的絕色美人,視若無睹般冷冷道:“吾要出谷。”

“記得當年見到你的時候,還是一只只會在認萍生身邊討糖吃的小貓。說來也巧,前不久有一位小美人也帶著一只只會喊肚子餓的小貓兒來找吾。怎麽,大老遠回西苗帶來他的信請婆婆教你蠱術,現在又急著要走了?”

青年劍客冷哼一聲,顯然對姥無艷口中提到的往事十分不悅,但還是走上前坐了下來,權衡再三後,道:“那吾再留四日。”

“真是心急,即便是那位小美人也花了整整六日才學得吾不足七成。”

“吾與他不同,”青衫青年看起來十分自信,道,“西苗神獸一族,與生俱來的控蠱之能非是常人可比。”

“哦?聽起來你知道他是誰?”姥無艷見青年言談之中對鳳遙重似乎十分熟悉,不免感興趣問道。

只聞青年一聲低笑,似乎是回憶起什麽開心的事,道:“他呀,不過就是一個只會拿針紮人的笨蛋罷了。”

姥無艷瞧著那張與往昔記憶中截然不同的臉,稚嫩天真蕩然無存,想起前不久初見時聽聞他自報姓名,自己還楞了一下。原以為當初翳流覆滅之後今生無緣再見,沒想到他不僅活著,連曾經的不治之癥也痊愈,更是恢覆了本應有的模樣。

真是,世事難料,人生何處不驚喜啊。姥無艷欣賞著眼前這張俊美如斯的臉,如此感嘆道。

鳳遙重站在鬼梁兵府前與鬼梁天下帶來的封千機對質時,不過第一個問題就讓對方啞口無言。

“你那日親眼見吾離開,當時與吾發生爭執的不止訣塵衣,更有你,為何吾沒有毒死意欲不軌的你,而是只毒死了不過幾句口舌之爭的訣塵衣?”

“你……”

“你為人證,吾不殺你,實在說不過去。不如你將吾當時給訣塵衣下毒的經過詳細說來如何?”

“蠱術本就是旁門邪道,你既然能操縱三途,必然深谙之道,又豈會給我這個外行看到下毒的經過?那日你拔除少府主之毒時屏退了包括府主在內的所有人,這就是少府主為何之後又一次中蠱的最大疑點。”封千機腦筋一轉,連忙抓住漏洞反問道。

“哈,吾問你,為什麽我不在第一次鬼梁飛宇中毒時裝作不知三途,任由他毒發身亡,而是選擇浪費精力時間救他一次後又再度下毒,還順便毒死其他門客,偏偏恰巧,還有與我不和的訣塵衣?”

“你勾結異度魔界與罪惡坑,自然要助魔界鏟除征服中原的阻礙,下毒給少府主,不過是你想趁機進入鬼梁兵府下毒而制造的機會。”

“第一,你從何聽來吾與異度魔界還有罪惡坑勾結?如果出自狂龍一聲笑之口,我從未見過這種故意出賣盟友的蠢貨。他若是真的和我合作要對鬼梁兵府下手,那便應該極力為我掩去行蹤,而不是暴露我的身份,讓盟友處於危險之中。”鳳遙重似笑非笑地看著封千機,眼中滿是嘲諷。

“第二,如果我真的是和他們合作,鏟除征服中原的阻礙,最好的下毒時機便是在當日鬼梁兵府的婚宴上,群俠匯聚之時。而不是專門針對一個鬼梁兵府,下毒給鬼梁飛宇後又借機到內中折騰來折騰去只毒死百名門客。”

“第三,吾為何會來到鬼梁兵府為鬼梁飛宇解毒,你,應該是最清楚不過的。”鳳遙重最後一句話讓封千機神色大變,回頭看向站在鬼梁天下身邊默不作聲的言傾城。

言傾城忽然開口道:“是我私自離府請來鳳大夫的,大家都知道。”

“嗯,言兒,你是怎樣請到鳳大夫的?將經過詳細說來。”鬼梁天下終於出聲了。

“父親,正是封千機告訴我武林上有許多十分出名的神醫,但他只偏偏說了朝雲杏雪與慕少艾的名字。”

封千機不禁往後倒退幾步,看向鬼梁天下,一臉不敢置信。

鳳遙重見他神情古怪,也不知為何,正當打算再度逼問時,忽然身後傳來殺伐之聲,震耳欲聾。

他回頭望去,但見一魔將領軍前來,雙手環胸,尖耳豎立,紫紅長發艷如記憶中的九禍,神態睥睨,狹長邪眸如紅染紫,透出幾分輕狂。

一揮倒乂邪剃,螣邪郎便直指鬼梁天下,道:“鬼梁天下,螣邪郎領魔君之令,今日來收你性命。”

隨後身後魔兵齊齊湧上,將鬼梁兵府外本來正為三途一事對質的眾人團團圍住。

還好這個計劃是我一個人來對質。鳳遙重看著螣邪郎,暗自慶幸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去找姥無艷的劍客是誰顯而易見了

“殺人是一門藝術,看得是技巧與天分。”

當年原劇裏說他長大了變成了個帥逼233333333

埋個伏筆。

其實我也很好奇練峨眉和狂龍這對親姐弟究竟是怎樣一番際遇才會差別這麽大

狂龍故意送個傻瓜去出洋相嗎 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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