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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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咧,鳳仔你真是有夠厲害,天都破了耶!這是要落隕石嗎?”狂龍一聲笑手搭涼棚望著天穹上無數漩渦,萬千金色光影蓄勢待發,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可怕的東西。

抓著懷裏不斷掙紮的糖雪球,狂龍率先跑到有可能被無辜傷到範圍外,卻見天泣攔路,六翼已開。

“約人來烤小鳥仔,你這位東道主怎麽就開溜了呢?”慕少艾站在羽人非獍旁邊,轉著他的水煙管,不改輕松笑意。

狂龍眼珠子一轉,哼哼冷笑幾聲後,揮了揮手中的逆鱗,道:“那是因為我只打算烤兩只小鳥仔,沒算上還會再來一只啊。”

話剛一落,身後就傳來地動山搖一般的動靜,三人頓時被吸引了註意力往那戰圈中心望去,卻見不到人影,只是地面晃動得越發厲害,不多時便開裂蔓延到了這邊,露出不見底的深淵。

“哎呀呀,壞了,險些忘記,上一次他們兩個打起來把整個豁然之境都拆得幹幹凈凈。”慕少艾看著腳邊的地面裂縫,對身旁的羽人非獍道。

“那就速戰速決。”再揚手中天泣,已是七翼化出。

“呼呼,新仇舊怨一起算,我想揍你這尾肖龍很久了。”

“稍等一下咧,什麽新仇舊怨,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嗎?我甘有記錯?”狂龍摸著腦袋有些疑惑不解。

結果對面根本不給解釋,直接就是刀影掌風一齊襲來。狂龍見狀,立刻將懷裏礙事的東西扔了出去,出刀抵擋下後,才反應過來他扔出去的那只是黑毛長角的剛剛交給自己的貓。

“哎呀,這下死慘。”雖然嘴上是這麽說的,但狂龍看起來毫不在意,專心應對起了羽慕二人的攻擊。

果不其然,這邊鳳遙重正全神專註對戰邪尊者時,忽然聽到愛寵一聲呼喚,一轉頭,便見糖雪球直奔過來,化為縱天裂雪之形回到主人手中。

“那個蠢貨。”見鳳遙重再得劍靈,邪尊者低聲咬牙道。

轉眼間,少年便已再轉攻勢,正是氣雙流之招。

“氣雙流*雪沒千江吞日月!”

“氣雙流*劍起靈巘萬仞雪!”

甫一交接,邪尊者皺眉不悅,正想說你怎麽還是和上次一樣毫無長進之時,只覺身後金色光影落下,才發現少年已經能同時在自身攻擊時控制那業力之風。

這樣,才有些許趣味。

捂住左臂不慎被劃過光影所穿透之處,提氣運行納真神訣快速愈合,一劍劃開,便是快攻而上。

“氣雙流*貫天擊*三千烈雪!”

鳳遙重見攻勢轉快,隨即業眼再開身前,同時直引天幕上漩渦中萬千金光同時降下,接著身形轉換,正是迅影化光配合阿那毗羅之風的攻擊軌跡自四面八方展開攻勢。

然而邪尊者手中劍光一閃,劍氣轉化千重飛雪之姿直向四方,卷塵裂雲,如江河決堤於一瞬,勢若雷霆,夾帶土石飛沙正迎從天幕中迸射而來的金色光芒。

一時間煙塵嘯卷,風雲變色。待這陣山崩地裂的震動之後,四周大地皆縱向裂開,整座山峰已搖搖欲墜。只見面目全非的戰場中心,銀粉長發的少年碧眸冷冽,再無往日笑意,光華流轉的雪白長劍直指黑發邪尊的眉心之處,尚差三寸。

“你改變了以往移動的軌跡,”手中失去劍靈沒有光輝的劍身空指少年左臂旁五寸之處,邪尊微瞇紅藍異色雙瞳,看上去似笑非笑。

“怎麽,訝異嗎?”縱然失了一貫溫和笑容,少年聲音還是沙啞帶著如羽絨摩挲般的柔軟。

“不,這不算是訝異,”邪尊者掌中氣勁暗運,一擡手便是猛然一掌擊向鳳遙重握劍之手,以同樣沙啞但更顯低沈的聲音道,“或許,這該稱作驚喜。”

見狀,鳳遙重瞬身後退數步,劍勢再轉,心知即使再攻,能破逆反魔源,但在納真神訣護持之下,加上聖魔元胎肉身擁有雙體之能,難以重創對手。心思百轉之間,那日練峨眉的話又再一次回響耳畔。

攻守平衡,乃是重中之重。

“你是不是在六天之界真的很寂寞無聊?”怎麽覺得你越來越變態了。

“那倒不是,雖然你在的那段時間是要有趣一些。”

聽了這話,鳳遙重雖然一直疑惑六天之界出現的一些記憶斷層至今無法回想起來是否是棄天帝做了手腳,但卻無法證實。戰場之上不容分心,少年立刻拋開那些想法,拂劍長立,佛珠再化出手,業眼同時開啟,卻是離開身前防護範圍,直攻而上。

劍尖攪在纏繞佛珠之上,正疑惑不解少年為何以攻擊之勢做防守動作時,那滲人的呼嘯之聲響起,一轉頭,面前已是業眼臨近,數萬不計尖銳之聲瞬間發出,直創腹部要害之處。

乍受此重擊,口嘔朱紅,本來應該倒退數步,卻被鳳遙重以手中佛珠纏住,抓住胸前領緣,鼻尖不過數寸距離,四目交接,倒映彼此眼中一致容顏。

“你這次,是不是該輸得心服口服?”抓緊手中黑色領緣,鳳遙重手中縱天裂雪之劍抵住對手手中相同之劍,不予以任何反擊機會。

輕笑一聲後,邪尊者摸了摸腹部流血不止,幾乎可見內臟的傷口,以頗為惋惜般口氣說道:“小遙重,你當真對自己的肉身一點都不留情。”

只聞少年冷哼一聲,回道:“鬼知道你對我的肉身做了什麽,現在變成這副模樣。”

“哦?”黑發邪尊輕挑尾音,問道,“你不要了?”

“誰不要了,乖乖認輸還來。”少年一時怒極,不禁再把距離拉近,湊到自己肉身的臉上,雖然努力想要讓語氣兇狠一些,然而始終都是無用之功。在棄天帝看來,不過是毫無威懾力,跟他養的那只貓一樣只會張牙舞爪罷了。

不,倒也不是只會虛張聲勢,這樣的進步,可是要比當初在六天之界時快上許多。

只見邪尊者唇角弧度上揚,看著眼前險險貼上的少年,手中握劍之手微動,便是劍氣縱橫,直襲對方握劍之手。又趁少年不備,照之前鳳遙重的身法一腳踹中腹部,再度拉開兩人距離。

“小遙重,父皇還是要教你一件事,同時操控太多的力量,你只能和教你那個人一樣,采取速戰速決的方式。否則,這樣的負荷,縱然你是萬業魂體,也難以承受。”理了理被接二連三的攻擊給弄亂的長發,再整理一下領緣,邪尊者微睨不遠處強撐站起的少年,那握緊縱天裂雪劍柄的手被劍氣所傷,早已鮮血淋漓,隨著劍刃流淌而下,匯聚一地。

鬼知當他不會知道任何有關鳳遙重在苦境活動的消息,殊不知異度魔界的一舉一動哪裏可能瞞得住他的耳目。

所以,真是愚蠢。

在不斷同時操縱兩種業力後,體力已經明顯不支的鳳遙重咬緊牙關,道:“你說我,那你又能好到哪裏去?”

聞言,邪尊者似乎才像是反應過來一樣,捂住腹部前的傷口。確實,他雖以意識聯通這具肉身,自上一次在萬聖巖門口之戰被少年問是否五感聯通後便被挫敗後羞辱一番,使得他在之後切斷了痛感的聯系。

倒是疏忽了,方才的那只以業力形成的巨眼造成的攻擊不同於阿那毗羅之風,並不在可以隨時修覆的範圍內。再耗下去這具肉身的生命力便要徹底耗盡了。

不過戰到此時,已經差不多了。機會並不在這一次。心中打定主意後,化去手中之劍,邪尊者傲然道:“罷了。今日平手,來日,你還能超越今天的自己嗎?”

言畢,便化光離開。

見邪尊者離開,終於能夠稍微放松的鳳遙重本來想坐下調息,忽然想起另一處戰場,連忙急急趕去。

當他趕到時,只見羽人有些面色不佳地站在戰場中心,狂龍一聲笑已經不見蹤影,慕少艾看上去並沒有什麽大礙,正在幫羽人處理身上的傷口。

兩人見他前來,皆是松了一口氣,慕少艾正想問結果如何時,不料鳳遙重剛走上前一步,便兩眼一閉直直倒了下去。

慕少艾一時錯愕,隨即立刻上前將少年扶起來,把脈之後,才轉過頭對旁邊關切的羽人道:“氣空力竭導致陰陽俱脫之癥。”言罷,便自衣袖中拿出一瓶藥丸,倒出三粒放入少年口中。又註意到鳳遙重右手被劍氣傷得血肉翻出,不禁暗罵一聲,幸好隨身還帶有紗布,只有先稍作處理。

待藥丸入喉,再把脈診治,微弱的脈息已經漸漸恢覆。

“邪尊者的氣息已經消失了。”羽人站起身道。

“嗯,看來並未分出結果,你如今身中狂龍刀氣,先將遙重帶回落下孤燈,我需要立刻前往萍山一趟,之後再回來處理你們的傷勢。”慕少艾將鳳遙重抱起交給羽人,雙方對視片刻後,自知不可再拖延,立刻轉身趕往萍山方向。

“慕少艾,你要小心。”

“哎呀,知道了,安啦安啦。”

本來走了幾步的慕少艾聽到身後羽人的叮囑,頓了頓身形,晃了晃手中水煙管,輕松道。

閻魔旱魃率兵回歸異度魔界時,正為被練峨眉以陰陽合流之招險些又將心臟給打出之事一腔怒火難以宣洩,卻見鬼知正圍著大殿上的邪尊者一臉焦急。

“發生什麽事了?”閻魔旱魃見邪尊者捂著腹部,本來黑色的衣袍早被鮮血染得烏紅。

“邪尊他…他受傷了。”鬼知指著被手緊緊捂住的腹部之處,顫聲道。

此言一落,四下皆驚,不知是何人能傷邪尊者至此,但見閻魔旱魃上前,問道:“為何不去醫座?”

“醫座無用,吾需要前往天魔池養傷,”他說著,松開腹部之手,幾乎隱隱可見內臟混合碎掉的血肉蠕動,雖然在強行催動納真神訣的愈合之力,但卻毫無效果,接著道,“練峨眉此戰應該看出你胸前奇骨,好自為之。”

言畢,仍然步伐沈穩有力,緩緩步下臺階,往天魔池方向而去。

“障月尊所為?”閻魔旱魃冷聲問鬼知道。

“應該是。”

“一個障月尊一個練峨眉,中原久攻難下,空耗吾方戰力。”閻魔旱魃坐回王座,沈思道。

殿下的任沈浮卻道:“魔君不必憂心,練峨眉體質特殊,加上那藥丹已經被我們調換,下一次決戰定能取勝。”

“你們有什麽把握,下一次決戰障月尊不會出手?”

鬼知聞言,俯身道:“魔君不妨等邪尊者痊愈,再與狂龍一聲笑一道商議如何對付那兩人。依照狂龍對練峨眉的執著,下一次決戰,定能增加勝算。”

“嗯,吾也需要前往血脈之間療傷,一切待傷愈後再議。”說完,閻魔旱魃起身,便朝血地而去。

吞佛童子自邪族領地領命來到火焰魔城時,沒想到門口等著自己的居然是許久未見的一道囂狂紫紅身影。

紅發魔者一挑眉,熟練地以朱厭擋下倒乂邪剃一擊後,就聽到螣邪郎道:“喲,汙點大將,你怎麽回來了?”

“吾來代女後傳達一項通知,需要面見魔君。”

“哼哼,你在苦境的那些事,本大爺都探聽得一清二楚了。”將倒乂邪剃收起,螣邪郎邪氣一笑,顯得有些不懷好意。

無視螣邪郎話中之意,吞佛童子冷冷道:“任務的過程從不需要在意。汝若是多在意一些結果,便能更加進步。”

“一劍封禪,劍雪無名,令人嘆惋的北域雙邪傳說啊,哦,對了,好像還有個誰來著?”

“朝雲杏雪鳳瑤重。”

螣邪郎見吞佛童子無論說話還是表情還是一如當年,從容淡漠,又不失與生俱來的優雅,覺得有些沒趣,本來以為這些事能激起對方些許反應,發現根本是以卵擊石罷了。

“說起來這個名字,怎麽那麽像邪尊者的名字。”

“哈,汝好奇嗎?”金紅邪瞳微瞇,看向螣邪郎。

“好奇又如何?”

“那真是十分久遠的事情了,久遠到汝還沒有出生。”

見吞佛童子露出類似懷念一般的表情,螣邪郎不禁追問道:“什麽事情?”

“瑤重遙重,當年邪族從未出現人前的三公主,據說與少主鳳遙重乃是一對孿生兄妹。”扔下一道驚雷,吞佛童子負手前往第一殿,只留下原地回憶起年少往事,若有所思的螣邪郎。

女後,這一場棋局,究竟誰能技高一籌,吾也不禁期待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禍娘表示,下棋是嘛,姐奉陪。看誰下得大╮(╯▽╰)╭

螣邪郎一臉懵逼,我怎麽不知道我還有個小姨?

棄爹今天也很愉悅地回到天魔池去躺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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