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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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缺總算是如願以償見到了鳳遙重和羽人口中的那位慕姑娘,然而原先期待了很久的姑娘,原來並不是一位的姑娘。雖然長得確實水,但是真的有夠兇。他還沒把話說完就被喊了一聲住口,比羽仔反應還快。

好吧,這個護短我給滿分,算初步合格。

摸著下巴打量著眼前這位“慕姑娘”,孤獨缺只想把去了罪惡坑不知道還能不能正常回來的鳳遙重抓來問問,這麽多年羽仔究竟遭遇了什麽,我記得他以前在罪惡坑裏的時候對男人沒興趣啊。

其實就算他真的能問鳳遙重,對羽人的過去之事知道得說不定比阿九還少的少年只能聳肩說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看著因為慕少艾受傷而面露關切之色的自家徒弟,孤獨缺心想雖然娃是沒指望了,好歹也是個大美人,羽仔不虧。

一旁談無欲說到有療傷之效的水晶湖如今被一名怪人霸占,孤獨缺馬上就想到那個人最有可能是誰了,於是在試了一次羽人此時是否因慕少艾受傷而方寸大亂後,孤獨缺看著羽人沈靜不亂的模樣,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便收了刀,道:“一起走吧,我猜水晶湖那個我可能認識,說不定能替你講點情。若是你打輸了,我再幫你出氣。”

扶著慕少艾的羽人非獍不知孤獨缺究竟打得什麽主意,還是道:“狂龍說放你七天假,究竟是何用意?”

“他現在整條龍都肖去了,我甘會哉?你與其擔心狂龍給我放假別有用意,不如擔心一下回去的鳳仔還能不能活跳跳回來。”扛著刀率先走在前面的孤獨缺其實對於那位跟著一點都不正常的流劍談月回去的少年還是有些擔心,當初滄海小白臉說的話他其實也沒怎麽聽明白,總之不管是誰,離那本連環畫越遠越好就對了。

“鳳仔?”捂著腰間的傷口,慕少艾忽然擡起頭,一個猜測浮上心頭。

羽人這才想起由於這段時間事情太多,每次和慕少艾見面後總是短短幾句各自就忙各自的去了,還沒有講過他也重遇鳳瑤重的時,解釋道:“正是瑤重。他不久前來找過我,似乎是進了罪惡坑找人,但狂龍一聲笑精神失常,將他和我師父派出來尋我回去,不知為何又放棄了,然後瑤重便又回去了。”

“你讓他回了罪惡坑?”慕少艾覺得現在不僅是腰疼還有頭疼了。

“打住打住,麥誤會,不是羽仔讓他回去的,我們可是勸過他別回去找那尾肖龍,是他非要堅持再回去問那個滄海凝光的下落。”孤獨缺見狀連忙幫徒弟解釋道。

談無欲聞言,驚道:“滄海前輩去過罪惡坑?”

“嗯,聽起來你也認識那個小白臉的樣子,來來來,你跟我講講他到底在外面做過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我實在太好奇了。”孤獨缺沒想到談無欲也認識滄海凝光,連忙朝月才子招了招手,好奇問道。

“小白臉?哈,前輩真是,”談無欲聽了這個稱呼,不由笑了一聲,隨即道,“你口中所說狂龍一聲笑精神失常,是否與她有關?”

“他畫了一本連環畫送給狂龍,然後就把人弄得起肖了。不過聽你這個口氣,我怎麽感覺他的性別好像真的不是外表看起來那樣?”孤獨缺簡潔明了地介紹了一下後,察覺了談無欲語氣中的不對勁,好像又吃驚又好笑一樣。

正當這時,一道熟悉的少年聲音傳來道:“前輩,雖然我很不想打擊你,但滄海前輩她,確實應該是一位女子無疑。”

此言一落,所有人都朝聲音來源望去,只見一位白衫兜帽的少年緩緩走來,赤足踏風雪,粉銀長發流麗生華,自衣帽間飛舞而出,正是從罪惡坑出來的鳳遙重。

“女人?你開什麽玩笑,我不信。不過我說鳳仔啊,你是不是也打算要做個春風化雨般的好人啦?”孤獨缺見少年歸來,先是一驚,接著就打趣道。

“瑤重?”

“瑤重小友。”

“少艾,羽仔,談前輩你也在?”鳳遙重也是吃了一驚,沒想到這麽多人都在落下孤燈,隨後就註意到慕少艾和談無欲身上有傷,而且那腰間的傷口,分明是——

“這是,閻魔荒神斬所留下的炎氣?”鳳遙重幼時見過無數次閻魔旱魃與九禍之間的對戰,自然對那武器的特性再了解不過。

談無欲點了點頭,心中暗想果然瑤重對異度魔界知之甚深,趕緊問道:“你可有醫治之法?”

只見少年頷首,顯然成竹在胸,玉白指尖凝出一股極寒劍氣,點點清聖佛光流轉,輕輕點在那傷口之處,頓時抵消了徘徊不去的炎氣魔氛。

由於炎氣造成的血氣不通化解,慕少艾感覺輕松了許多,看著眼前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的少年,心中慰藉,又不禁想起那個被他寄養在落日煙的小阿九,對鳳遙重笑道:“呼呼,果然當初決定收你做學徒是一筆穩賺不賠的投資。”

鳳遙重也微微一笑,道:“所以養只會煮糊米飯的阿九就是虧了?”

“哎呀呀,這我可沒說,”慕少艾連忙擺手,順便看了一眼旁邊的羽人,確定對方應該不會把這話告訴阿九,便又道:“阿九少爺不是投資,是集資,養兒防老,將來還要帶媳婦回來的。”

“嗯?稍等一下,你們說的阿九是誰?”孤獨缺聽了兩人之間的話,立刻來了興趣。

“你不是問我媳婦兒和娃嗎?難道你還不明白?”鳳遙重拍了拍孤獨缺的肩膀,朝對方眨了眨眼睛。

此刻孤獨缺的心情大概就跟色無極當初見到書裏的兩個美人出現在眼前一樣,一時間有些暈乎乎的,只有感嘆幸福真的來得太突然。

接著就連忙拉過並不清楚狀況的羽人道:“羽仔啊,什麽時候帶我去見見那個阿九啊。”

“你見阿九做什麽?”羽人皺眉問道。

見到這對師徒有點奇怪的模樣,慕少艾一手搭在鳳遙重的肩膀上,笑瞇瞇問道:“瑤重,你不打算好好跟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麽一回事嗎?”

嗯,情況不對,鳳遙重側過頭對上慕少艾一雙含笑的眼睛,多年來的經驗告訴他這是發怒的前兆,趕緊道:“我看過狂龍的那本連環畫了。”

“那本讓狂龍一聲笑發瘋的連環畫?”談無欲問道。

本來還纏著羽人要求去看阿九的孤獨缺一聽轉過身來,繞著鳳遙重轉了幾圈,撓著頭問道:“你看起來挺正常的啊,那本連環畫裏面究竟畫了個什麽?”

少年見所有人都被連環畫這件事吸引了註意力,總算松了一口氣,道:“那本連環畫,確實有古怪,但我看不出來,所以才來找孤獨缺前輩問個究竟,滄海前輩臨走時,還跟你交代過什麽?”

這回換孤獨缺一改平常嘻嘻哈哈的作風,難得嚴肅起來,把鳳遙重上上下下看了十多遍,確定少年並無不正常的地方後,迷惑道:“他當初走的時候不是說要讓我註意你看了之後有什麽有趣的表現嗎?怎麽看起來一點變化都沒。”

“……算了,滄海前輩這個愛坑人的癖好我算是徹底領教了,現在連環畫我已經看了,你可以說出她說我看了之後才可以告知我的話了吧?”鳳遙重扶額搖了搖頭,還是問道。

“哈哈,你小子挺聰明的嘛,他確實後面還有很多話,還好我記性好,都記得牢牢的,”孤獨缺笑了幾聲後,繼續道,“既然你沒瘋,那我就告訴你好了。他說,實驗才剛開始而已,別回罪惡坑了。”

實驗才剛開始?究竟是什麽實驗?鳳遙重疑惑不解之時,慕少艾忽然想起了什麽,從袖中拿出了一卷布簾,遞給了鳳遙重,道:“本來還在想要托誰才能把這個轉交給你,還好那天沒有把這個給法尊,不然真是要錯過了。”

鳳遙重接過那布簾,好奇地展開,密密麻麻,長短不一,幽幽碧光的針排列其中。沒有想到竟然是當初意外失落的碧玉白骨針,但是這上面的痕跡,並不像是他曾經使用的那副。

“這是?”

“呼呼,前不久回了一趟當年供職過一段時間的所在,順手在上司辦公之處找到的。”慕少艾將那次回翳流的驚險經歷輕描淡寫略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接著道:“還是那句老話,老人家我也不嫌你聽得耳朵生繭,莫忘初心。”

“吾明白。”少年鄭重地點點頭。

“嗯,很好,那你就跟我和談無欲走一趟殘林吧。”

“殘林?去那裏做什麽,那不是只有殘廢才能去嗎?”

“哎呀,去了你就知道了。”說著便跟談無欲使了眼色,於是鳳遙重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被兩位長輩拉著走了。

見三人走遠,孤獨缺看著還在目送的羽人,忽然道:“羽仔,我得去水晶湖看看那個怪人的情況,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嗯?既然無事,隨你一同也無妨。”

“哈哈,我還要以為你要跟上去呢。”

“別再開我玩笑。”

狂龍一聲笑在被一招“三千烈雪風不越”給擊飛出罪惡坑的時候,流劍談月拿出了本子記錄著,這是老大仔第一次被人打出了罪惡坑,來者的實力遠遠超出了滄海凝光。

閻魔旱魃看著那個飛得老遠看不到人的罪惡坑之主,回過頭去,只見黑雲壓頂,本來就一身黑的邪尊者算是徹底看不到人了,只有那雙眼睛裏的怒氣十分明顯。

心想不就是叫了你一聲鳳仔嗎?至於跟這個瘋子生這麽大氣。好吧,他還貼上去想要摸邪尊者的角這件事確實不對。閻魔旱魃不由想起鳳遙重小的時候那對犄角還軟趴趴地耷拉在頭上,摸著手感可好。

這次跟他出來,邪尊者嘴上三句不離兩個字“汙穢”,一路上對周遭事物各種嫌棄,本來站在罪惡坑門口還不願意跟他進來,結果沒想到狂龍大老遠就沖了過來了,滿臉興奮大喊一聲“鳳仔”。

“這種汙穢的地方,真是臟了吾的手。”閻魔旱魃聽著邪尊者一邊表情淡漠地用手帕擦著手,一邊自言自語道。擦完便將手帕扔出去用內力震碎,背過手大步踏了進去。

看著本來用來刁難他的小門隨著那隨手一扔同手帕一齊被震碎,閻魔旱魃覺得邪尊者這潔癖可能是治不好了,不過也不礙什麽事。

流劍談月按照之前狂龍一聲笑的吩咐給這兩位來自異度魔界的貴賓準備好了椅子,瞧著忽然變了個人似的鳳遙重,心想那天鳳仔來的時候確實自稱是異度魔界的邪尊者,這怎麽看了連環畫後離開罪惡坑就染個漆黑回來呢?

嗯,不管怎麽樣,我還是堅定信念繼續當一個春風化雨的好人吧。流劍談月退到一旁,就見狂龍一聲笑若無其事地走了回來,這次還拉上了新加入罪惡坑的石雕匠恨不逢。

狂龍剛給恨不逢指向好不容易才被閻魔旱魃勸消怒意的邪尊者,說,阿恨仔,你看這難道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位小公子嗎?

這邊恨不逢就驚呼一聲,鳳美人,你怎麽外表變了這麽多?

這一次就換恨不逢給飛出去了。狂龍一聲笑手搭涼棚目送那人飛得老遠後,不免又哭道:“嗚嗚嗚,鳳仔你甘這麽狠心把給我阿姐雕石像的阿恨仔拍這麽遠,虧他一片癡情在罪惡坑天天等你回來,你緊殘啊。”

狂龍說完又坐到擺在閻魔旱魃旁邊的椅子上,翹著腳道:“你們異度魔界的都這麽兇,頭上還長角,不行不行,小龍龍我不能輸了氣勢,談月仔,快把我的戰盔拿來啦。”

流劍談月連忙收起記錄本拿出一頂四支角的帽子遞給罪首,狂龍接過後頗為滿意地往頭上一戴,故作兇狠地瞪了回去。

“現在我有四支角,比你們還兇,哈哈哈哈哈。”

結果那旁邊坐著的兩位異度魔界的現任領導者均是一言未發,只是前所未有的壓力感籠罩在罪惡坑之上,流劍談月擡頭望天,覺得本來就沒晴過的天這是要打雷下雨的節奏了。

閻魔旱魃看了一眼不為所動的邪尊者,暗自估算了一下對方現在的怒氣值,又聞狂龍一聲笑道:“鳳仔啊,你這對角看起來緊好看,金棕閃閃的,保養得挺好啊,你給我摸一下好不好啊?”

那雙一直微斂著的紅藍雙眸只是淡淡掃了一眼,狂龍一聲笑卻覺得自己已經被那目光給切得碎屍萬段了,於是退一步對旁邊閻魔旱魃道:“不給我摸就算了,是在兇什麼,咳咳…嗯…貴客拜訪罪惡坑,有什麼指教嗎?”

“指點罪惡坑一條生路。”閻魔旱魃冷冷答道。

狂龍一聲笑一聽,十分驚訝道:“啊!指點罪惡坑一條生路!指點罪惡坑一條生路!你的意思是指罪惡坑快死了,嗚嗚嗚嗚,嗚嗚!你說罪惡坑快死了,那就是說我也要死了,但是我很怕死,我很怕死啊!嗚嗚哇哇,我很怕我很怕啦!餵!”,他說著,忽然轉頭向一旁的流劍談月,道,“談月仔還不快點替我收驚,是不是要我嚇死,你就可以換一個老板作主了嗎?”

流劍談月也作出一副大驚失色的恐懼模樣,連忙道:“老大仔,我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險惡居心,說好了我要做一個春風化雨的好人啊。老大仔,你要怎麽收驚?”

“啊,對哦,你說你要當好人來著。這都是阿天仔留下來的連環畫的功勞啊。算了談月仔,我不該懷疑你的,繼續去看那本連環畫吧,我要好好跟鳳仔還有小魃魃聊一聊。”

狂龍一聲笑擺擺手,示意讓流劍談月退下。

“我們現在來好好談吧。”狂龍擺出自以為很真誠的表情,再度瞪了瞪他的小眼睛。

“愚昧,骯臟,這種地方,充滿著汙穢渾濁的空氣,令吾已經要難以呼吸了。”邪尊者只是站在椅子前,並沒有打算坐下去好好談的打算。

狂龍聽了,仔細低頭看了地上一圈後,雙手環胸,怪道:“不對啊,鳳仔,這地明明每天都有掃啊,這麽幹凈,你是哪裏看到臟了?”

“……”

“好了,進入正題吧。”閻魔旱魃見狀連忙將話題拉了回來。

等到終於跟狂龍一聲笑談完後,閻魔旱魃還沒來得及阻止邪尊者忽然拔出的縱天裂雪,就見邪尊者將劍架在了對方的脖子上,語調森寒,道:“他去了哪裏?”

“鳳仔,你問誰啊?”

“你口中的鳳仔。”

“啥話,你講啥,我甘會聽不懂啊?你不就是異度魔界的邪尊者,鳳遙重,鳳仔嗎?”

“嗯……居然用吾的身份來混淆視聽,倒是小瞧你了,果然聰明不少。”邪尊者說著,嘴角隱約一絲笑意浮現,卻危險十足。

“他已經是異度魔界的同盟者,不可再如此對待。”

僵持片刻後,邪尊者終於化去手中之劍,道:“吾要你口中那位少年的下落。”

“啊,看來你確實不是鳳仔,不過你們長這麽像,難道是雙胞胎兄弟?別兇嘛,算啦算啦,鳳仔他去找老缺仔玩去了。”

“盡交些狐朋狗友。這種汙穢之地,吾下一次絕不會再來。”邪尊者聽完便轉身不理一旁閻魔旱魃徑直離開了。

對方不就是一個對手嗎?閻魔旱魃感覺邪尊者的舉動有些奇怪,像他,從來不關心練峨眉交什麽朋友,只要約架就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就可以包袱收拾回家玩幾天啦,好開心,哈哈哈

大家清明節也要玩得愉快哦

忽然想起當初鳳遙重摸棄爹那對角時一點困難都沒

這就是差別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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