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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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被一個算是前輩的人死纏爛打非要問明白你心中最難以言明那件事時,除了忍住想要把這個人揍飛的欲望以外,還需要不停暗示自己,不要跟在罪惡坑精神病集散中心呆了很久的人計較這些。

鳳遙重在第一百零九次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孤獨缺想要親自驗明正身的提議後,以堅決果斷的回答告訴了這位羽人非獍的師父,我是男的,就是男的,沒商量。

若有所思地摸著滿是胡茬的下巴,孤獨缺以多年來閱人無數的毒辣目光把少年從頭到腳瞧了個遍,最後歪頭湊上前想要從那被兜帽遮著的尖秀下巴開始往上望去,看看這少年究竟長得什麽模樣。

結果少年別過頭,把帽子拉得老低,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前輩。”

撓了撓本來就亂糟糟的頭發,孤獨缺卻把目光示意向少年的身後。鳳遙重也發現了孤獨缺神色有異,背後不遠處的氣息,似乎是曾經在狂龍一聲笑身邊的那位黑色兜帽,被叫做向日仔的刀客。

這是被派來監視的嗎?那個狂龍一聲笑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鳳遙重疑惑地看著孤獨缺,對方則似乎看出了鳳遙重心中的疑惑,自言自語道:“雖然現在已經超出平均值了,但還是會做些挺正常的舉動。鳳仔啊,你不如跟我講講我那個徒弟現在怎麽樣啊?找媳婦了嗎,有娃了嗎?”

提到那個在落下孤燈一天拉二胡,總是面有愁色的羽人非獍,鳳遙重的記憶就回到當初第一次和慕少艾還有阿九去看他的時候。這個問題,真是非常微妙啊。

鳳遙重托著下巴琢磨了一下那兩個人的互動,加上阿九在兩人間轉來轉去的場景,於是道:“不知道該怎麽說,反正免你操心就對啦。”

卻見孤獨缺重重嘆了口氣,道:“哎,我這次出來可是要把他帶回去給狂龍老大教育的,說不定這一教育就常住罪惡坑了,到時候出不來了可就沒辦法了。”

“出不來了和媳婦還有娃有什麽關系?”鳳遙重奇道。

“你不知道罪惡坑裏基本都是光棍嗎?”孤獨缺看起來意外的惆悵。

原來是這樣,鳳遙重想了想,好心建議道:“嗯,那大家湊合一下,自產自銷怎麽樣?”

孤獨缺聽了差點要跳起來了,道:“哇靠咧,換你能對一個糙漢子下手?”

那還真做不到。鳳遙重眼前一瞬浮現的是狂龍一聲笑和破玄奇那兩個人,又道:“我看後面那個小太陽不錯啊。”

只見孤獨缺聽了,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道:“我忽然覺得你的建議不錯。”

接著鳳遙重就感覺到身後那陣氣息消失了,應該是被驚嚇到趕緊跑了。

法尊八葉蓮根據無垢,光明尊者的指點來到萬聖巖的優缽羅華凈池時,只見一池青蓮搖曳,開出萬般不同姿態,如若觀世人心映鑒,蓮華聖氣籠罩池上,雲霧裊裊四散。

那池子的另一端,站著一位赤足銀邊白衫法袍的僧者,低眸註視著他親手種下的這一池蓮花,手握佛珠,靜若身側的一支半含花苞欲綻的青蓮,卷曲的墨綠色長發四散開來,不過一眼,便已驚心。

八葉蓮合掌行禮,念了一聲佛號,道,優缽羅華尊者,久仰盛名。

那人沒有回應他,而是在長久的寂靜後,轉身打算離去。見對面動作,八葉蓮連忙急喚道,尊者請留步,弟子是有十分重要之事想要拜托,此關中原苦境之存亡,更關系著萬聖巖的安危。

那離去的腳步未曾停止,只是遙遙一聲清亮的聲音傳來,道,無聖尊者,即導師之令,吾不會插手。

“那異度魔界已經派遣過兩次魔將前來尋釁,這一次又派了天荒道守關者元禍天荒與赦生道守關者赦生童子再度前來,正在門口叫陣。前不久異度魔界還在無風原重創聖行者佛劍分說,若非光明、無垢兩位尊者出手相救,只怕已成憾事。還有道門先天劍子仙跡……”

“夠了。”對面僧者背對著八葉蓮,提高了音量,直破重重雲霧傳遞而來,驚動一池聖蓮,頓時散落下幾片花瓣。

八葉蓮明顯察覺到了對面的怒氣,雖不知為何,但還是繼續硬著頭皮道:“豁然之境一戰,有人聲稱看到了一位和障月尊一模一樣的黑發魔者,自稱乃是異度魔界的邪之尊者,若非障月尊及時趕到,只怕……”

“障月呢?”聽到許久未見的徒兒消息,鳩槃神子不免掛心。

“障月尊與那魔者各中對方一招,消失在了戰場,不知去向。”

握緊了手中的佛珠,鳩槃神子定了定心神,記得那日鳳遙重在萬聖巖外輕松將那邪尊擊敗,為何短短數日再逢,便是兩敗俱傷之局。這其中,恐怕有什麽連鳳遙重都不知道的陰謀。

“汝來此地,既然是經由無垢,光明兩位尊者的指點,那麽來意吾已經知道了。”那兩位尊者自從上次吞佛童子和赦生童子來過之後,便一直堅持要他去把障月尊帶回來,坐守萬聖巖。派出去查探的人前不久回歸,但卻失了鳳遙重的蹤跡,一步蓮華閉關,善法天子調往執戒殿,雖然他是名義上的臨時主事,但其實真正在管理大日殿的,卻是那兩位尊者。

盡管他一直堅持要等一步蓮華出關或者善法天子回歸再議,但眼下局勢,已經無法再拖延。更何況,鳳遙重孤身在外,那強占他肉身的邪尊者虎視眈眈,必然有更難以捉摸的陰險計劃。

八葉蓮見優缽羅華尊者仍是背對,不願多作交流,長嘆一聲,懇求道:“尊者,異度魔界亂世,萬聖巖獨守一隅而漠視蒼生受苦,實在有違佛門初衷。”

聞言,鳩槃神子皺緊了眉,雖然他也想要去把自家徒兒帶回來,但是,他現在不能離開。片刻間心中已經想了數種可能,最後還是對對面的八葉蓮道:“萬聖巖有獨門法陣,將其開啟,不難擊退來犯魔將。此事吾須再細細考慮,過幾日在給你答覆。”

言罷,白衣尊者拂袖而去,不再停留。

這個答案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八葉蓮回想起來時無垢光明兩位尊者提起障月尊時直嘆息搖頭的模樣,那日在琉璃仙境見到的溫和有禮的少年卻與兩位尊者所言相差甚遠。

感激地行了一個禮後,八葉蓮便告辭離開了凈池。

異度魔界第一殿的大殿上,仍然是邪尊者負手立於殿上,旁邊站著的吞佛童子正緊緊註視著由邪魅之眼傳回的萬聖巖之戰的場景,本應坐在王座上的閻魔旱魃方才已經提了閻魔荒神斬前去應戰,命邪尊者留守魔界,一觀他覆生後的第一戰將如何大滅萬聖巖那幫禿驢的威風。

發覺身旁的吞佛童子看得比他還認真,想起那日他與赦生童子歸來後的回稟,邪尊者發問道:“汝是在期待那名僧者?”

“魔君覆生之威,定能讓萬聖巖上下驚懼不已。”吞佛童子只是將目光鎖在影像中威勢赫赫的閻魔旱魃身上,如此道。

沈吟一聲,邪尊者也將目光投回到輕易破解陣法的閻魔旱魃身上,覺得這位現任的魔君確實不愧其名,只是魔心被正道那群人動了手腳,無法真正回到巔峰狀態,難免遺憾。若是有機會能夠以此身與之一戰,該是何等刺激。

“此番示威之後,萬聖巖定會集結戰力,嚴陣以待魔界來犯。只要萬聖巖閉門不出,那轉而繼續全力針對中原,定能取得最大優勢。”鬼知說道。他對影像中的情形十分滿意,相信只要再過不了多久,憑借邪尊者與魔君聯手,攻下中原不過計日以待。

邪尊者眸中深測難辨,嘴角隱約嘲諷笑意,道:“只怕萬聖巖自知勢弱,定然會千方百計尋回最強戰力,聯合中原正道以抗異度魔界。更何況前不久還去挑釁翳流樹敵,旱魃魔君雖有當世無人能抵之驍勇,當年仍然敗在苦道兩境聯合的布局之下。”

鬼知冥見自知邪尊者所言在理,一針見血,若是當年之局再度重演,如今魔心有損的閻魔旱魃只怕會重蹈覆轍,只是那口中的“最強戰力”,前不久不是才被邪尊者所敗嗎?

“任沈浮傳回消息,已經探得那少年如今身份,乃是萬聖巖半年前迎回的障月尊,但於內中所任何職尚不清楚。”冥見將任沈浮傳回的訊息告知殿上邪尊,對方聽了之後仍然表情冷漠,不見絲毫波動。

這倒是奇了,以往聽到那少年消息邪尊者不是最為激動的嗎?冥見疑惑了起來,卻見邪尊者靜默不語,一旁的吞佛童子突然道:“邪尊,魔君即將回返了。”

邪尊者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殿下的眾魔者,道:“差不多該準備針對中原的行動了。鬼知冥見,去告訴任沈浮,如果總是傳來這些沒用的廢話,就乖乖滾回來給吾養貓。”

一直趴在邪尊者肩上的劍靈半睜開睡眼惺忪的鴛鴦眼,覺得好像這群魔又提到了它似的,但夢裏的小魚幹太過吸引他,叫了一聲後便又蜷縮著睡了過去。

鬼知冥見臉色一黑,想起前不久魔心之事,便諾聲稱是,任沈浮確實總是傳些沒用的情報回來,還不如去給邪尊者養貓呢。

鳳遙重正走在路上給孤獨缺講他認識羽人非獍的經過時,就聽見前方小樹林裏又傳來熟悉的江湖圍殺某人的標準臺詞,見孤獨缺立刻來了興趣要湊上去看熱鬧,他就想起前日被孤獨缺三下五除二給利落解決掉的秋闕主少,覺得這位羽人非獍的師父確實實力深不可測。

特別是那對紅色的羽翼,看著真叫人羨慕。那天見到的時候,鳳遙重就纏著孤獨缺問為什麽練刀會長出翅膀來,當初他問羽人非獍的時候,那位惆悵的刀客只是說羽化非是重生,而是死亡的變形。

自從知道自己好像也要長翅膀後,鳳遙重就開始期待自己將來會長出一對怎樣的翅膀來了。但是在化羽期到來之前如果找不到滄海前輩的話,估計他可能是第一個被長翅膀疼死的人。

孤獨缺不明白鳳遙重為什麽對翅膀執念這麽深,只是拍拍少年的肩膀說看你跟我這麽有緣,話又聊得投機,你要是拜師跟我學刀法就能長出羽翼啦。

結果少年偏過頭一臉不情願說我只是好奇有翅膀飛起來是種什麽感覺,如果順利找到滄海前輩的話我不學刀法也能飛。

“那個小白臉又不是鳥人,還能教你飛不成?”

“你不告訴我你為什麽把我從罪惡坑帶出來,我就不會告訴你我為什麽要找滄海前輩。”鳳遙重想到幾次追問,都被反問說你找滄海凝光什麽事,於是便開始反守為攻。

孤獨缺就像是沒聽見一樣,指著那樹林裏的打鬥道,你等等我去耍個帥。

等鳳遙重和孤獨缺終於又救了一次前不久才救過的愁落暗塵後,他身邊擔憂不已的傾君憐見那位少年僧者無奈地從兜裏拿出一粒藥丸對她的秋君說這解毒丹只能暫緩你身上毒性,吾手中此刻並無可以為你解毒的工具,你若是去往琉璃仙境,武林三大神醫之一的慕少艾定能為你解毒。

於是女子立刻拉著自家的戀人要往琉璃仙境去。

鳳遙重看著那對情侶半推半拉著離開,不免感嘆江湖無情卻總是有這麽多癡情人能得相守,縱然患難,倒也不是什麽壞事。

一旁孤獨缺則說現在的年輕人啊,談個戀愛都要這麽別扭辛苦。

隨後便對身邊的少年道,你不是好奇我為什麽要帶你出來嗎,其實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反正答應那個滄海小白臉的事情裏面,並不包括這一件。

沒想到孤獨缺會突然主動提起,鳳遙重楞了一下,靜待下文。

“那個小白臉離開前說,狂龍的那本連環畫啊,是個什麽實驗品,讓我好好觀察狂龍一聲笑的一舉一動,等到有個叫鳳遙重的人來了之後,就想辦法用他來測試狂龍,到底有沒有真的肖去了。”孤獨缺說完,便意味深長地看向茫然的鳳遙重,發現少年的表情從最初的茫然後逐漸變得憤怒起來,還沒等他問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風給吹得老遠。

只聞那少年道:“滄海前輩,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作弄,你真的有面對我的覺悟了嗎?”

被那陣風吹了老遠的孤獨缺落在地上後,見那本來溫和的少年渾身隱隱散發著黑氣時,覺得背脊莫名發寒。嘖嘖,滄海啊滄海,你還真是料事如神,連他炸毛都想到了,還好我沒把你後面的話說出來,不然被你坑的人又要再加上我一個了。

那天飄然而去的優雅公子最後如此說道,若是狂龍一聲笑沒瘋,那就讓那本書到鳳遙重手裏去,看看他又會有什麽有趣的表現。

作者有話要說: 嗯...這周沒雙更啦,囤文中

預告一下,清明節會放個番外,作者每天卡文的時候就會去寫番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滄海前輩你真壞,老是這麽欺負人。

阿吞其實是在看為嘛鳩槃不出來了呢【鳩槃:不行我不能離開萬聖巖 不然那只心機魔就要找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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