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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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迷迷糊糊的鳳遙重只是聽見隱約中有兩個人在他旁邊說話,什麽傷勢恢覆得如此之快為何遲遲不醒,莫非只有交合渡氣才能讓這位美人醒來了?

另一個稍顯青澀的聲音就道,“少子,看這位打扮應該是出家人,不可啊。”

接著就感覺一陣熱氣撲面而來,繼承阿那毗羅之風之後驚人的第六感告訴他絕對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於是下意識就一拳揮了上去,只聽一聲慘叫,然後就是什麽東西飛了出去,傳來重物滾落水中的聲音。

等到鳳遙重幫真正因重傷昏迷不醒的別見狂華放出淤血,處理好傷口後,一旁一直盯著他看的那位公子哥打扮的人才癡癡道:“原來小公子還是一位杏林妙手,倒是在下唐突了。”說完還理了一下從水裏爬起來後濕漉漉的頭發。

鳳遙重擡眼看著眼前這位被小廝稱作是少子的人,雖然這張臉確實稱得上俊美不凡,但就是給他一種十分討厭的感覺。轉念又一想,畢竟是他救了自己和別見狂華,於是只好耐著性子道:“此番多謝公子出手相救,方才的事,真是對不住。”

其實就算他不救,等依靠自身的快速愈合能力傷好後鳳遙重就會醒來。但是別見狂華不同,若非被即時發現只怕已經半條命沒有了。沒想到劍子前輩雖然大病初愈,實力還如此之強,這次如果不是那位邪尊者出馬,三道守關者只怕也討不了好處。

但是究竟是為什麽棄天帝會突然將他肉身的實力增強到這種程度,還自信滿滿跟他打賭立下三勝之約?他究竟又有什麽企圖?

鳳遙重正在深思的時候,那人就這麽直接坐到他面前來,離著極盡幾乎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離,用一種風月老手式的深情語調道:“良辰美景,煙波渺渺,何其有幸能與小公子結緣,在下愛遍千裏恨不逢,不知佳人名姓?”險些臉都要湊上來了。

接著他就把手伸向鳳遙重還在替別見狂華擦拭額間冷汗的手上,不料一直昏迷不醒的女子睜開了雙眼,一把抓住了恨不逢的手,目光冰冷,滿是不悅。

被別見狂華一把抓住後恨不逢立刻臉上血色褪盡變得極其蒼白,呼吸急促起來,連忙掙脫後就跑了出去,也不知究竟是怎麽了,只聽外面奉刀憂心道,“少子你要深呼吸,要深呼吸,對對對,深呼吸,慢慢來啊。”

“不…不行…我…我又要……呼呼呼呼……”

居然想趁著我昏過去了占他便宜,這個登徒浪子。別見狂華一把坐起來,怒視著那個跑出去的背影一會兒後就轉頭回看一旁擔憂她傷勢的少年,覺得粉色版的邪尊者也很是養眼。可是他為什麽要照顧我,還要替我療傷?

望著不同於邪尊者異色雙瞳的清澈碧眼,別見狂華低聲問道,“為何救吾?”

那少年笑容溫柔,只是道,“很久以前一面之緣罷了。”鳳遙重這話說得確實沒錯,當年他也只見過幼時的別見狂華一面,是在異度魔界訓練新兵的校場上,那位不服輸要強的女魔者轉眼間已成為三道先鋒之一,立身於強者之列。

腦中即使搜尋,也全是邪尊者那張冷漠的臉,別見狂華心中感嘆這張臉笑起來原來這般好看,但理智令她起身再度戴上擺放在一旁的面具,道,“吾不可再在此地停留,你救吾一命,那吾的離開也能救你一命。”

一瓶藥膏就這樣塞入女子手中,回過頭就見那少年淡淡道,“那你保重。此藥膏每天敷在淤血之處,至多七日應可痊愈。”

握緊那玉瓶,將無數疑問壓下心頭,別見狂華微微頷首,隨後便離舟點水而去。

等恨不逢終於平覆了那因為近距離接觸女子引起的難以呼吸的癥狀後,就見少年坐在椅子上,本來還如春水般的碧眸此刻結著寒冰,對他道,“說,你把吾的貓兒弄到哪裏去了?”

貓?恨不逢回頭看了一眼一臉茫然的奉刀,當時撿到兩人時並沒有見到一只貓在旁邊啊。

異度魔界,天魔池旁。

黑發長袍的少年魔者拎著一只粉色的小胖貓,將對方高舉離天魔池翻騰的血水幾尺之遙,冷冷道,“回到縱天裂雪劍身,否則吾就將你泡在池中。”

“喵喵喵!”(喵了個咪,就知道用水來威脅本喵,愚蠢的魔啊)

那貓兒張牙舞爪,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抓緊貓後頸的手稍微用力了一下,兩雙異色雙瞳就這麽瞪起了對方,氣氛一時凝滯。

旁邊看著的鬼知和冥見則轉過身背對著商量起來這情況到底該怎麽辦才好。不曾想這一次邪尊者出馬遇到了那只粉毛主動前來,按照返回的赦生童子和元禍天荒的稟告,劍子仙跡是沒殺成,倒是豁然之境讓一黑一粉兩個給拆得把地皮都掀翻了,掘地數丈之深。

別見狂華雖然之後不久被元禍天荒尋回,但對於究竟是何人所救一直咬緊牙關不說。本來是打算重重拷問,沒想到人就被女後傳召了過去,現在也不見回來。

這次出征唯一的收貨就是斬下劍子仙跡一條手臂,外加……兩位長老盯著那團被邪尊者抓著後頸的,據說是縱天裂雪劍靈的粉毛貓,越看越不順眼。

僵持許久後,邪尊者緩緩將那只僵直的貓往天魔池裏放,就在離水面還差一寸的時候,他卻忽然停止了動作,眼中莫名染上幾分笑意,道,“汝這個固執模樣,倒是與汝的主人相似。哼,吾自有辦法將汝再度熔回劍中。”

說罷,就提著那只貓往不毛山道的惡火坑而去。

相看一眼,鬼知和冥見心裏此刻都是,粉毛什麽的,最討厭了。

補劍缺在不毛山道的惡火坑正在思考下一次的武器采用什麽材料的時候,就感受到兩道熟悉的氣息。其中一位自然不必說,就是那個以意識占用了自己小兒子肉身的前任上司,另一位,不正是他失散多年的寶貝女兒縱天裂雪嗎?

血狼主推了推萬年不變的紅色墨鏡,看著眼前頂著鳳遙重臉的棄天帝,那雙紅藍異色,毫無情感的眼睛可說是再熟悉不過了。心想著你就算能騙過九禍,騙過一幹先知長老,卻唯獨騙不過我和戒神老者。但是畢竟有久遠之前的先約在身,他也不可能跑到九禍面前去講你弟弟的肉身被那個天魔像裏的棄天帝靈識用意識給占領了。

只是可憐了遙重小子的魂體,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被他給融合掉。希望那小子機靈點有多遠躲多遠吧,這具改良之後的聖魔元胎肉體,每一次與人戰鬥後都會根據戰鬥中得到的經驗進行自我更新增強,只要棄天帝以此肉身,在每次與頂尖的強者戰鬥中不死,那就會在第二次交手中展現上一次擊敗他的實力,可以說越戰越強。

邪尊者一踏入惡火坑,便直接將還在自己懷裏掙紮的劍靈扔到了補劍缺懷中。糖雪球見到許久未見的生父,自然十分歡喜,對著補劍缺撒起嬌,又蹭又舔。

補劍缺寵溺地抱著這只當年送給鳳遙重的乖女兒,替它順了順毛後,就聞那位邪尊者開口道:“吾要你把它再度熔回劍身之中,再也不能離開。”

想了想稱呼後,補劍缺裝作不認識那內中寄體的意識,只是嘆口氣道:“我說遙重小子啊,劍靈不是你想熔,想熔就能熔啊。”

眼看著這位繃著臉的邪尊者眼角似乎又要抽搐起來了,但見他還是耐著性子問道:“何意?”

聽到這個問題的補劍缺,紅色墨鏡下血瞳閃過一絲狡猾,緩緩說出了一個讓對方差點沒忍住把縱天裂雪劍扔回火爐裏的答案。

好歹還是忍住了,負手沈吟片刻,邪尊者道:“吾要你為吾重新打造一把更勝縱天裂雪的武器。”

“嗯…難度不高,但是異度魔界剛剛破封沒多久,物資匱乏,一時找不到合適的材料。”言下之意就是你還是好好幹邪尊者這份工作專心幫鬼知冥見長老侵略苦境,獲取資源吧。

凝視了這個曾經的下屬片刻後,內核裏是棄天帝的邪尊者走上前再度把那只貓兒拎起來,甩到肩上,徑直離開了惡火坑。

過了一會兒後,不毛山道中回蕩起了補劍缺久久不停的笑聲。

等到邪尊者重新又站回第一殿大殿上的時候,殿下的魔者皆面面相覷,從以往不敢直視殿上氣勢驚人的代理魔君變成現在不忍直視。

唯有吞佛童子仍然面不改色,專心匯報瀚海原始林的動靜,元禍天荒則在想別見狂華的事,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赦生童子沒有雷狼獸在側自然看不到眼前之景。

左邊三道爪印,右邊三道爪印,真的不得不說始作俑者撓得很對稱。而此刻造成這一切的元兇則趴在邪尊者的肩膀上,打著哈欠一副春困惱人的模樣。

糖雪球看了看冷著一張冰塊臉,黑不溜秋版的鳳遙重,又看看殿下一幹魔者,道,“喵~~嗚嗚~”(黑遙遙,你喵大爺我餓了)

被這聲貓叫打斷了一下,吞佛童子頓了頓,見那位代理魔君正用那雙異色雙瞳專心地看著自己,於是接著繼續說道,“按任沈浮傳回的消息,中原接下來的動作應該就是進攻瀚海原始林。”

終於,一直面無表情的邪尊者在沈思許久後,打破了大殿上的沈默,賦予了殿下魔將新的任務。

“赦生童子的殺僧取業功成在即,往雲路天關去再挑戰萬聖巖。其餘兩道守關者與吞佛童子一起在瀚海原始林固守,事情了結後吞佛童子前往雲路天關支援。”

那邪尊?吞佛童子擡頭一看,發現那位邪之尊者已經抱著貓轉身從大殿幕後消失了。

糖雪球經過不懈的努力奮鬥,反覆在它家的黑毛版鳳遙重的耳邊念叨餓了餓了餓了之後,終於被新任飼主帶著去吃東西了。望著近在咫尺的少年魔者的冷艷側臉,糖雪球覺得這只黑毛版的遙遙隨時都散發著可以把周遭十步之內凍結成冰的氣場。還好本喵我也是極寒屬性的,不怕不怕。舔了舔爪子後,它又伸了舌頭去舔舔這只黑毛冷冰冰的臉,覺得比那只粉色的鳳遙重要硬得多。是臉繃太久僵硬了嗎?

然而當糖雪球被他家黑色的遙遙放到一團血糊糊的大腦面前時,身為貓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當它眨巴著眼睛回過頭去看還是一副面癱表情的邪尊者時,覺得自己作為貓的尊嚴受到了鏟屎官的侮辱。

在邪尊者冷漠的註視下,那只粉毛貓用爪子慢慢推開了那盤大腦,邁著它那自認為優雅實則在內核裏的棄天帝看來就是一團毛球滾動的貓步走到新任的主人面前,伸出了一只貓爪,然後是立起來兩只貓爪,最後又是一只貓爪,之後抽搐著比了三根指頭。

疑惑不解這只貓的舉動,棄天帝數了數那貓每次舉爪的指頭數後,發現串起來是四八四三。

把這串數字連起反覆念了幾遍,當他終於明白是什麽意思後,就見糖雪球走回到那盤投食的食物前,憤怒叫道:“喵喵喵!”(氣雙流*貫天喵印*貓之爪)

一爪拍翻那盤中的大腦,糖雪球瞇著眼回過頭得意地看向那只黑色鳳遙重,對方一瞬間殺氣暴漲後又瞬間收住,表情無動於衷,只是道,“罷了,不過一只人間的愚蠢小動物。”靜立片刻後,轉身負手而去。

鳳遙重的內心此刻也是崩潰的。因為當他認真回憶了一下當時混亂的場面後,發現凝化成縱天裂雪劍的糖雪球好像確實最後沒在他手上,而是在那招貫天神印襲來的時候重新變回了貓的形態。

然後它好像撲上去了?被這個想法激得背脊一陣冒冷汗,鳳遙重沮喪地想此刻的糖雪球該不會已經被強行塞回劍身之中了吧?

“我可憐的球球。”少年掩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恨不逢見美人這麽難過的樣子,想那只貓兒應該對他來說十分重要,不免輕言安慰道,“小公子對自己的愛寵如此情深意重,想必它若是真的通靈性一定會再回來尋你的。”

“希望渺茫啊。”鳳遙重幽幽道。

“那吾便再贈你一只,以作聊慰。”見美人如此傷心,恨不逢說著就往外面去給美人尋貓了。

奉刀見自家少子急於討美人歡心,就這麽幹脆跑出去抓貓了,忍不住扶額嘆息,想到明明數月之前的少子還是個只愛女人對男子退避三舍的人,自從那件事情之後便性格大變不說,性向都換了。

“哎,那位公子真是太可怕了。”奉刀搖著頭,回憶起來自己也是心裏發涼。

鳳遙重見這位小廝一臉又驚又憂的模樣,好奇道:“哪位公子?”

“說來話長,其實我家少子本來並不是這個模樣的,數月之前偶遇一位豐神俊朗,俊美逼人的公子後,便性格大變,極畏女子。”奉刀想這說不定也是少子玩弄了太多女人的一片癡情後遭到的報應。

“那位公子做了什麽?竟然能夠把一個人弄得性情大變?”

“詳情我也不清楚,總之那夜之後,少子便徹底變了。一遇見女子就立刻退避三舍,只要被觸碰就呼吸困難。哎,那位公子叫什麽來著……啊,好像是…滄海?”

滄海?鳳遙重一聽,連忙拉住奉刀,追問道:“你確定那是一位男子?”

“這嘛,不確定。因為少子當時還未性情大變,不喜男子,按理說不會和男性有過多親密接觸,可是他們兩個共處一室呆了一整晚,之後少子就變成這樣了。”

滄海滄海,難道真的是失蹤已久的滄海凝光?

“他生得何種模樣,詳細說來。”奉刀見這位美少年猛地將臉湊近,一時間心也跟著砰砰跳起來,不免內心哀道,壞了壞了,我該不會也被少子的喜好給傳染了吧?

“紫…紫發金眸,十分得俊雅風流。”

“他是不是說話一口儒音?”

“你怎麽知道?”

好了,大概八成可以確定是滄海前輩了,還剩兩成是龍首的。鳳遙重將與奉刀的距離重新拉開,繼續問道:“你可知他的去向?”

“原來美人你認識滄海公子,剛好他當時告別時曾言要去找一處僻靜所在修養,不如你我同行共去尋他?”不知何時回轉的恨不逢抱著一只在懷裏掙紮的大白貓踏上江舟船頭,眼中真誠,擺出一個自認為風姿翩翩的姿勢,撩了撩額頭上的那撮劉海。

“什麽僻靜所在?”

“嗯…是一處名喚‘不見天日罪惡坑’的地方,據滄海公子說那裏風景秀麗,人人和善,是最適合他寫書靜養的地方。”

“多謝,告辭。”還未等恨不逢接上話,只覺眼前清風一陣,那少年已不見了蹤跡。

於是徒留主仆二人和一只白貓站在舟上,任由江風徐徐吹過,隨著一聲不耐煩的貓叫響起,只感一身淒涼。

作者有話要說: 我已經不知道這章的題外話該說什麽了。

翻譯一下糖雪球的話:是不是傻

╮(╯▽╰)╭

終於要寫罪惡坑了,摩拳擦掌

小劇場,新任飼主棄總與異度魔界養寵達人赦生童子的交流

棄爹:貓到底要怎麽養?

赦生童子:我只養過蕾夢娜,應該差不多,你每天給它餵新鮮的肉或者內臟之類的就可以了

棄爹:它不喜歡 盤子都掀了

赦生童子:你給它餵了什麽 意見這麽大

棄爹:新鮮的大腦花

赦生童子:......那你應該慶幸那只是一只貓,當初螣邪郎這麽幹的時候被蕾夢娜差點把腿咬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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